我叫武植之炊饼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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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醒来我醒过来的时候,鼻子先闻到的是一股芝麻香。很浓的芝麻香,浓到有点发苦,

像是有人把一整袋芝麻倒进了锅里,炒过了头,又舍不得扔,硬撑着继续熬。

我皱了皱鼻子想翻个身,身下的木板床吱呀一声,差点没把我从上面颠下来。这床也太小了。

我堂堂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男性,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六十斤,

睡在这么一张长不过一米六、宽不过一米二的破床上,两条腿直接悬在外面,

像两根晾了半截的腊肠。不对。我猛地睁开眼。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两把蔫了的蒜头,蛛网从梁上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墙壁是土夯的,糊了一层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印着什么“大清光绪年间的时务报”,

字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个墨团。我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一双又短又粗的手,

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面屑,掌心全是硬茧。这不是我的手。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额头窄了,颧骨高了,下巴短了,嘴唇厚了。

最要命的是身高——我刚才还觉得自己是一米七八的个子,现在坐在床上脚就能踩到地,

这床离地面最多四十公分,我坐上去脚掌稳稳当当踩在地上,膝盖还弯出一个富裕的角度。

我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身高目测不超过一米五。“操。”我说了一个字。声音也不对。

我的声音低沉浑厚,唱《一剪梅》都不带破音的。现在这个声音尖细沙哑,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外面有人敲门,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用指甲在刨门板,

窸窸窣窣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大郎,起来啦!该蒸炊饼啦!太阳都晒**啦!”大郎。

武大郎。炊饼。我这辈子没这么快清醒过。

第二章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武大郎我花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消化了这个事实。我叫武植,

不是清河县的武大郎,是我自己——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上班族,

莫名其妙穿进了一本水浒传,

变成了那个身高不足五尺、卖炊饼为生、老婆出轨、被毒死的武大郎。不对,等一下。

武大郎叫什么来着?小说里没写他本名,只说他姓武名大郎,排行第一,人称武大。

可我记得某些民间版本里,武大郎本名就叫武植,清河县人氏,还有个同族兄弟叫武松。

武植。我的名字。这他妈到底是谁穿谁?不管了,先活命要紧。我推开那扇吱呀乱叫的木门,

门外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了眼。等适应了光线,

我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裳,

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布巾,手里端着一盆面,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这谁?不是潘金莲。

潘金莲是年轻貌美的,这位看着起码四十往上,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大郎,你咋啦?

睡迷糊啦?”那妇人把面盆往我手里一塞,“快点和面,今天要多蒸两笼,

王婆婆家孙子满月定了二十个炊饼,张大户家的下人也来催过了,说晌午之前要送到。

”王婆婆。张大户。这两个名字像两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张大户——就是把潘金莲嫁给武大郎的那个张大户。“张大户?”我试探着问,

“哪个张大户?”妇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还能哪个张大户?东街绸缎庄的张员外啊。

你今儿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我就说那张床太小了,

你那个兄弟武松在家的时候,你们兄弟俩挤一张床,腿都伸不直——”武松。听到这个名字,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武松在家的时候。现在武松还在家,还没去打虎,还没当上都头,

还没认识宋江,还没上梁山,一切都还没发生。潘金莲也还没出现。

“张大户家里是不是有个使女?”我问。妇人正在案板上撒面粉,头都没抬:“哪个使女?

”“姓潘的。”妇人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

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你问这个做什么?潘金莲是张大户家的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现在还没关系。但很快就有了。在原本的故事里,

是张大户要把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不是嫁,是羞辱,是惩罚,

是把一个不肯屈从于他的漂亮女人,嫁给一个“三寸丁谷树皮”的矮子,

让她这辈子都活在屈辱和嘲笑里。这是潘金莲的悲剧的起点,也是武大郎的悲剧的起点。

而现在,我成了武大郎。“嫂子,”我叫了那妇人一声,“今天不蒸炊饼。

”妇人愣住了:“不蒸?不蒸吃什么?你拿什么还账?上个月赊的十斤白面钱还没给呢!

”“今天我去找张大户。”“找张大户做什么?”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短粗的手,

握了握拳头,又松开。“谈生意。”第三章张大户的门去张大户家之前,我先做了一件事。

我回屋翻了翻武大郎的家当。床底下有个木箱子,

箱子里有几件换洗衣裳、一串铜钱、一张房契,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炊饼方录”。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像是写字的人怕自己写错了,每一个字都描了好几遍。我翻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做炊饼的诀窍——什么季节用什么面,什么天气发多久的酵,

冬天怎么保温,夏天怎么防酸,芝麻要炒到什么程度才香,

酱料怎么调配才能让炊饼吃起来不腻。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不是传世宝典,

就是一个卖炊饼的矮子,把自己一辈子做炊饼的心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怕自己忘了,

也怕自己哪天不在了,有人能接着做。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武大郎这个人,在小说里是个笑话,是个工具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戴绿帽子、被毒死,

然后引出武松报仇的故事。没人关心他活着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没人关心他每天早上几点起来和面,没人关心他的手为什么那么粗糙,

没人关心他那张破床睡了多少年,没人关心他有没有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

他就是一个符号,“矮”和“惨”的符号。可他是一个活人。他现在是我了。

我把那本册子揣进怀里,揣在最贴近胸口的位置,拍了拍,然后出了门。

阳谷县的街市跟我从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幌子,

没有那么多吆喝叫卖的小贩,更多的是沉默——沉默的店铺,沉默的行人,

沉默的黄狗趴在路边吐舌头。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路两边是低矮的瓦房,

偶尔有一两间二层的木楼,就算是有钱人家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是煤烟、泔水、汗味和马粪混在一起的复合气味,不怎么好闻,但很真实,

真实到让人没法把它当成一场梦。张大户的宅子在东街,是阳谷县最大的一座宅院。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狮子脖子上系着红绸,红绸被雨水泡得发白,耷拉下来,

像两条没精打采的舌头。大门敞着,一个家丁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看见我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撇,瓜子壳吐了一地。“哟,武大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知道他在嘲笑我。我现在的身高大概一米五,武大郎的身高在小说里是“五尺”,

宋朝的一尺大概是三十一厘米,五尺就是一米五五。我一个一米五五的矮子,

站在一个正常身高的家丁面前,确实像个半大的孩子。但我不在乎。

我在现代的时候一米七八,见过一米九的,见过两米的,见过比我高两个头的篮球运动员,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矮过。人的高度不在骨架上,在骨气上,这道理我在二十一世纪就懂了。

“找你家员外有事。”我说。家丁又吐了一地的瓜子壳:“什么事?”“生意。”我说,

“大生意。”家丁笑了,笑得很放肆,笑完又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被我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镇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我站在门口等,

没等多一会儿,家丁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嘲笑,是困惑,

像是搞不明白张大户为什么要见这么一个矮子。“进去吧,员外在大堂等你。

”第四章张员外张大户比我想的要老。我以为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油腻富商,穿金戴银,

腆着肚子,说话阴阳怪气。可坐在大堂太师椅上的这个人,看着至少六十多了,头发花白,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手里端着一碗茶,茶碗在手里微微发抖。

他看见我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没什么表情。“武大郎,

”他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地沉稳,“你来做什么?”我没绕弯子。“我要潘金莲。

”张大户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堂上站着的两个丫鬟同时抬起头来看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一个卖炊饼的矮子,跑到阳谷县首富家里,开口就要人家家里的使女,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张大户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而是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的好奇。“你要潘金莲?”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你要她做什么?”“娶她。”大堂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张大户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唐至极的笑。他笑得咳嗽起来,

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去拍背,他摆摆手把人推开,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我。“武大郎,

你是不是没睡醒?你知道潘金莲是什么人吗?她是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来的,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在整个清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一个卖炊饼的——”“我出一个你拒绝不了的条件。”我打断了他。

张大户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是因为被打断而不悦,而是因为他发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条件?”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张大户低头看了看那本破破烂烂的册子,

封面上“炊饼方录”四个歪字让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炊饼的方子。”“炊饼?

”张大户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逗我”,一个炊饼的方子,也配拿到他面前来?

“不是普通的炊饼,”我说,“是能改变整个阳谷县餐饮格局的炊饼。”张大户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矮子。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在二十一世纪,

我是一个餐饮品牌的运营总监,说白了就是帮人开连锁店的。一个品牌的成功,

不取决于东西有多好吃,

而取决于供应链能不能跑通、标准化能不能落地、品牌故事能不能讲好。

武大郎的炊饼好吃吗?在原著的描述里,武大郎每天早出晚归卖炊饼,生意不算差,

但也说不上多好,就是一个勉强糊口的小买卖。可如果把这套东西放大一百倍、一千倍呢?

如果把炊饼从街头小吃变成标准化产品呢?

如果建立一套从面粉采购到成品配送的完整体系呢?

如果给炊饼包装一个故事——“打虎英雄武松最爱吃的炊饼”——这还不够有吸引力吗?

我不是在吹牛。宋朝的商业环境比我想的要发达得多。交子(纸币)已经出现了,

坊市制度已经瓦解了,商业活动不再被限制在特定的区域,夜市、早市、鬼市,

各种业态都在蓬勃发展。这是一个商业即将迎来大爆发的时代,

而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张大户是做绸缎生意的,他的绸缎庄在阳谷县有三家分号,

在清河县还有一家。他有资金,有渠道,有管理经验,但他缺一个真正能跑量的产品。

绸缎是好生意,但门槛高,周期长,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了几匹。炊饼不一样,

炊饼是日耗品,人人都吃得起,人人都要吃,

这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当然宋朝没有“万亿级”这个词,但道理是一样的。

我把这些用张大户能听懂的话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大堂里又安静了。张大户端着茶碗,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身后的两个丫鬟张着嘴,忘了闭上。过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

张大户放下茶碗,重新看向我,眼神变了。不是嘲笑,不是轻蔑,是审视。

是那种“这个人到底是真懂还是装懂”的审视。“你一个卖炊饼的,”他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会知道这些?”我知道他迟早会问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兄弟武松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这些都是他讲给我听的。”武松是打虎英雄,

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他说的话有分量。而且武松确实走南闯北,见过世面,

这个理由完全说得通。张大户沉默了很久。久到堂上的蜡烛烧掉了一截,

久到门外的天光从亮变暗,久到我觉得他可能要把我轰出去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武大郎,你和你那个兄弟,真不像是一家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接话。张大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几片在风里打着旋落下来,

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潘金莲这个女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