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羔羊的六小时市立医院的消毒水味,甜腻中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腥气,
像放久了的百合,腐烂又刺鼻。陈默坐在三楼走廊的长椅上,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揉得发毛——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诊断结果一栏清晰写着“重症肌无力(晚期)”。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冰冷又直白:再过几天,他的呼吸肌会彻底衰竭,到那时,就连叹气的力气都不会剩下。
真麻烦。他抬手想把通知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手臂刚抬到一半,
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酸痛拽住。算了,懒得动。陈默就那样维持着半举手臂的姿势,
像一尊残缺的石像,一动不动。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片皮肤松弛干瘪,青色的血管像枯枝一样凸起,毫无生气。
走廊尽头的旧电视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死寂。“……本台紧急插播一则新闻。
市中心广场发生恶性聚集事件,一名年轻女性被不明人员绑架,强行固定在巨大的十字架上。
”记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镜头摇晃着,给到广场中央一个清晰的画面。
陈默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了过去。屏幕里的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市中心广场中央,
矗立着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钢铁十字架,冰冷又狰狞。
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孩被牢牢绑在上面,四肢伸展,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碎。她很瘦,比陈默还要瘦。
陈默太清楚那种感觉了——身体里的能量被一点点抽干,只剩下一副单薄的骨架,
在风里摇摇欲坠,连呼吸都要费尽全力。“据目击者称,这场诡异的仪式已持续六天。
现场黑袍人员声称,这是‘羔羊的献祭’。”记者的声音愈发急促,
“现在时间是下午六点整,根据现场留下的倒计时显示,距离献祭结束,仅剩最后六分钟。
”陈默下意识抬起手腕,腕上的旧表早就停了,指针死死卡在6点06分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定定地看着屏幕里的女孩。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他莫名觉得,
他们是一类人——都是被命运判了死刑的人,只是执行死刑的方式,各不相同。
六点零六分零六秒。屏幕里,女孩的头猛地垂了下去,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再无一丝动静。
与此同时,医院窗外的天空,裂开了。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裂开。
一道猩红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起,穿透玻璃,
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声音不像是来自天际,更像是直接回荡在颅骨深处,
在脑髓里震荡、轰鸣,古老、悲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在宣告着某种旧规则的崩塌,新秩序的降临。“地震了!快逃!”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人们疯了一样往楼梯口涌。陈默没动。
长椅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的石膏线簌簌往下掉,细小的碎片落在他的肩头,
他却像被粘在了椅子上,纹丝不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画面早已黑屏,
只有他自己苍白、瘦弱、眼神空洞的倒影,映在漆黑的屏幕上。“反正都要死了,换个死法,
也无所谓吧。”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当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轰然砸落,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时,
陈默还是本能地滚到了旁边的轮椅背后,避开了致命一击。混乱中,有人嘶吼着:“海啸!
海水倒灌进来了!”陈默透过破碎的窗户往外看去,原本干涸见底的护城河,
此刻正翻涌着墨黑色的巨浪,像无数只贪婪的巨手,疯狂地吞噬着街道、车辆,
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天地间一片混沌,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启示录里的末日景象,竟然真的来了。他撑着轮椅扶手,艰难地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打颤。楼梯间早已被惊慌失措的人群挤满,
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推搡、拥挤不断发生。陈默没有往楼下跑,反而扶着冰冷的墙壁,
一步一挪地往楼上爬。他要去八十层——市中心最高的地标大厦,那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高地,
也是他选择的,最后的坟墓。爬楼的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陈默的肺部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顺着后背往下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在**、在尖叫,
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让他停下来。但他不能停,既然注定要死,
他不想挤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像老鼠一样被洪水淹死,他想站在最高处,
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毁灭的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陈默终于推开八十层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夕阳——或者说,那轮血红的残阳,
正像一颗垂死的心脏,悬在天边,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又来一个。
”一个冰冷、傲慢的女声传来,打破了天台的寂静。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天台。
那里已经站着六个人,各占一隅,神色各异。角落里,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
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黑色密码箱,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他旁边,一个穿着精致职业套装的女人,
正对着一块破碎的玻璃补妆,即便口红已经断了半截,脸上也沾着灰尘,
她依旧一丝不苟地描画着,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怼;靠在水箱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刀,眼神凶狠如狼,看到陈默上来,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大汉身后,
缩着一个穿着校服的漂亮女孩,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时,又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不远处,
一个胖得几乎走不动路的男人,瘫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里面似乎装着食物,他正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着什么,嘴角还沾着碎屑,
眼神里只有满足与贪婪;最后说话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正用一种审视罪犯的目光看着陈默,
语气里满是傲慢与嫌弃。“这里没有多余的水和食物。”律师方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冰冷,“如果你是来乞讨的,现在就可以滚了。”陈默没有力气反驳,也懒得反驳。
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栏杆慢慢坐下,目光缓缓扫过这六个人,
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直觉——这些人,都不正常,每个人的身上,都藏着一种扭曲的欲望。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画面,悬浮在云层之上,
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的眼里。画面里,正是他们七个人,姿态、神色,
与此刻天台上的模样分毫不差。而在画面的下方,滚动着一行没人能看懂的古希伯来文,
诡异而神秘。陈默死死盯着那行文字,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可他莫名觉得,
那像是一行判决书,冰冷地宣告着他们的命运。“看!那是神迹!是神在看着我们!
”企业家赵金荣突然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眼神里满是狂热,
“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重建我的商业帝国,供奉神明!”“闭嘴。”陈默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赵金荣的磕头动作瞬间停住。陈默抬起头,
望着那轮血红的残阳,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第二章:暴食者的晚餐夕阳彻底沉入了黑色的洪水中,只留下天边一抹残血般的暗红,
很快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八十层楼的天台,风很大,呼啸着掠过栏杆,带着海水的咸腥,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那是灾难过后,战争与瘟疫的味道。陈默缩在水箱的阴影里,
半阖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六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天台上乱撞,彼此提防,互相猜忌。
那个叫雷虎的退伍军人,最先按捺不住,彻底爆发了。他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塑料桶,
金属与水泥地面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该死!
全是水!连个鬼影都没有!救援到底什么时候来?”雷虎的声音嘶哑沙哑,
带着长期吸烟的粗糙感,手里的军刀在微弱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吓得缩在角落里的女大学生苏小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企业家赵金荣依旧死死抱着他的密码箱,身体贴在栏杆边,警惕地盯着雷虎,
语气带着一丝怯懦,却又强装强硬:“别乱来!我这里有应急物资,水和食物都有,
谁也别想抢!”“物资?就你那破箱子,能装多少东西?”雷虎冷笑一声,
眼神凶狠地一步步逼近赵金荣,周身的暴戾气息愈发浓重,“老子在战场上杀过的人,
比你见过的都多!现在是末日,是你死我活的时候,别跟我谈什么规矩,识相的,
就把物资交出来!”“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雷虎的咆哮。
是律师方雅,她手里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份天台结构图,正低头看着,听到两人的争执,
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厌恶与不耐:“原始的恐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根据《紧急避险条例》和相关生存准则,物资应当合理分配,而不是靠暴力抢夺。
”“去他妈的条例!去他妈的准则!”雷虎暴喝一声,猛地打断了方雅的话,
手里的军刀差点戳到方雅的鼻尖,“末日里,拳头硬才是道理!再敢废话,
老子连你一起收拾!”陈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吧,
在绝对的恐惧和绝望面前,所谓的法律、道德,都变得像纸一样薄,不堪一击。他的目光,
缓缓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的胖子身上——老朱,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的男人,
此刻正瘫坐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那是他逃难时,
唯一带出来的东西。老朱的嘴唇一直在颤抖,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双下巴往下滴,
浸湿了胸前的厨师服。他不是害怕雷虎的咆哮,也不是担心赵金荣的物资被抢,他只是饿,
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还有随之而来的,无边的恐慌。在这个被神遗弃的孤岛上,食物,
是唯一能带来慰藉的东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老朱颤抖着手,慢慢打开了铁皮盒。
里面只有几块压缩饼干,还有半包受潮结块的瓜子,都是他当初在大排档后厨,
顺手揣进口袋的,原本是为了夜班充饥,没想到,竟成了现在的救命稻草。
“咔嚓——”老朱抓起一块压缩饼干,猛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声音很响,
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突兀,响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他。
“看什么看!”老朱被看得浑身发毛,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抓起一把饼干,疯狂地往嘴里塞,
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反正都要死了,老子要吃饱了再死!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跟你们没关系!”他吃得极快,几乎来不及咀嚼,干硬的饼干卡在喉咙口,呛得他剧烈咳嗽,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可他依旧没有停下,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用食物压下去。“**疯了!”雷虎第一个冲了过去,
一把揪住老朱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老朱虽然胖,
但在雷虎这个退伍军人面前,却像个面团一样无力,只能徒劳地挣扎,“那是大家的粮食!
你个死胖子,竟敢独吞?吐出来!”雷虎的手劲极大,老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发紫,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怀里的铁皮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剩下的饼干和瓜子撒了一地,沾满了灰尘。“救……救我……”老朱的眼球开始翻白,
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雷虎的手臂,气息越来越微弱。“你会把他掐死的!
”苏小雅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陈默所在的角落躲,眼神里满是恐惧。“死就死!
”雷虎眼里的杀气没有丝毫消退,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这种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
留着也没用,死了正好省点物资!”陈默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想管闲事,真的很麻烦。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不阻止,老朱一旦被掐死,按照这帮人的性格,
接下来就会为了争夺物资、争夺主导权,大打出手,到时候,这八十层的天台,
就会变成一片修罗场。他不想看那种血腥场面,太吵,也太刺眼。“他不是想独吞。
”陈默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像一道惊雷,
在雷虎即将捏碎老朱喉骨的瞬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雷虎的动作顿住了,
缓缓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陈默,语气冰冷刺骨:“小子,别多管闲事,
小心我连你一起收拾!”“他是在恐慌。”陈默慢吞吞地从阴影里挪出来,扶着栏杆,
艰难地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朱那张扭曲的脸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行为,是恐慌之下的本能反应。
当人类面对无法掌控的末日恐惧时,会下意识地寻求口欲的满足,吃,
是他现在唯一能掌控的事情,也是他缓解恐惧的唯一方式。”他的声音很淡,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你放开他,他就会慢慢停下来。你越勒他,他越害怕,越害怕,
就越想通过吃东西来缓解,最后只会窒息而死。”雷虎皱了皱眉,
他听不懂什么“本能反应”,但他能听懂“恐慌”。他看着老朱那双翻白的眼球,
还有嘴角溢出的白沫,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手。“砰——”老朱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可即便如此,
他的手还是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捡起那些沾了灰的饼干,塞进嘴里。“真恶心。
”林婉皱着眉,嫌弃地捂住了鼻子,眼神里满是鄙夷。她刚才一直冷眼旁观,
看着方雅和雷虎争斗,看着老朱出丑,心里暗暗窃喜,巴不得他们闹得更凶。“别碰!
”雷虎一脚踩住了地上的饼干,眼神阴鸷,语气凶狠,“既然你说他是恐慌,
那我就让他恐慌到死!没有吃的,看他还怎么缓解恐惧!”老朱看着被踩碎的饼干,
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惨,带着一种底层小人物的绝望,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命啊!”老朱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这些有钱人,你们这些当兵的,你们当然不怕!你们有办法活下去,可我呢?
我除了会做菜,我什么都不会!我活着,就是为了吃口热乎的!现在连吃都不让我吃,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的哭声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他是个大排档的厨子,
每天闻着油烟味,累死累活,赚那点辛苦钱,老婆跟人跑了,孩子嫌他丢人,
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如今到了末日,连吃一口饱饭的愿望,都成了奢望。陈默看着这一幕,
心里毫无波澜,可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却在飞速运转。他清楚,不解决吃饭问题,今天晚上,
谁都别想安稳度过,内讧只会越来越严重,最后所有人都得死。“统一管理。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方雅皱起眉头,
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所有物资,统一管理,按需分配。
”陈默指了指地上的铁皮盒,又看了看赵金荣怀里的密码箱,语气平淡,
“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都集中起来,由一个人负责分配,每天两顿,一顿不多,
一顿不少,直到救援到来,或者……直到我们死。”他顿了顿,
补充道:“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死得有秩序一点。饿着肚子内讧,只会死得更快,更狼狈。
”赵金荣的脸色瞬间变了,紧紧抱着密码箱,语气激动:“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把我的物资拿出来?这是我凭本事带出来的,是我的救命粮!”“凭你打不过他。
”陈默指了指旁边的雷虎,语气依旧平淡,“也凭你跑不过楼下的洪水。如果你藏着私房粮,
一旦被发现,你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物资,还会丢了性命。赵先生,
这叫风险控制,你应该比我懂。”赵金荣张了张嘴,看着雷虎那不善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对的,在这个末日里,没有足够的实力,藏着物资,
只会引来杀身之祸。方雅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口道:“既然要统一管理,
那由谁来负责分配?这需要极强的公正性和管理能力,不能偏袒任何人。”“你。
”陈默抬手指了指方雅,语气肯定。“我?”方雅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陈默会推荐她。
“你是律师,擅长逻辑和规则,做事严谨,不容易出错。”陈默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直白,
“而且,你最看不起我们这些人,所以理论上,你不会偏袒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方雅的脸色微微一红,陈默的话很刺耳,却戳中了事实。她高傲地点了点头,
语气坚定:“好,我来负责。但我需要先清点所有物资,制定详细的分配规则。
”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波,就这样被陈默用几句话平息了。老朱抱着空了的铁皮盒,
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雷虎收起了军刀,重新靠在水箱边,
闭目养神,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赵金荣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极不情愿地打开了密码箱,
拿出了里面的几瓶矿泉水和几包牛肉干,交给了方雅。陈默重新缩回了水箱的阴影里,
闭上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沉睡。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天空。那块巨大的半透明屏幕,
依然悬挂在云层之上,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画面里,依旧是他们七个人的身影。在屏幕下方,
那行诡异的古希伯来文旁边,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图标亮了一下,是红色的,形状像一头猪,
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陈默揉了揉眼睛,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而在屏幕之外,
这座被洪水淹没的城市里,
无数躲在废墟中、通过破旧电视、收音机观看这场“直播”的幸存者,
发出了一阵惊恐的惊呼。“你们看到了吗?那个胖子的头上,出现了‘暴食’两个字!
”“是七宗罪!上帝在审判他们!那是暴食之罪!”“接下来会是谁?那个当兵的吗?
还是那个女高管?”……天台上,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寒意刺骨。
陈默裹紧了单薄的病号服,感觉一阵寒意侵入骨髓,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个还在低声抽泣的老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吃吧,多吃点。因为接下来的日子,
恐怕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喂。”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打断了陈默的思绪。陈默转过头,发现那个叫苏小雅的女大学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
抱着膝盖,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你刚才……很聪明。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感激,“如果不是你,那个胖子可能真的会被掐死,而且,
我们也会因为物资吵起来。对了,你是做什么的?”“档案员。”陈默闭上眼睛,语气平淡,
“一个整理废纸、记录过往的人。”“哦。”苏小雅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感兴趣,
却没有离开,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声音放得更轻了,“那个……雷虎看起来好危险,
我能……坐你旁边吗?我有点害怕。”陈默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已经“睡”着了。
或者说,是装睡。在这个充满罪恶和欲望的孤岛上,每一个主动靠近的人,都带着某种目的,
要么是利用,要么是算计。除了吃,就是利用。真麻烦。第三章:嫉妒的毒刺天还没亮透,
天边只有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八十层楼的高空,早已被刺骨的寒风包裹,
那种深入骨髓的凉意,仿佛要把人的骨头都冻碎。陈默是被冻醒的。或者说,
是被那种无休止的寒意,硬生生逼醒的。重症肌无力让他的体温调节功能本就比常人差,
这一夜,他缩在水箱的阴影里,没有任何保暖的东西,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块巨大的冰砖上,
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寒意。“阿嚏!”一声清脆的喷嚏声,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在空旷的高空里,显得格外清晰。是苏小雅。那个穿着单薄校服的女大学生,
正蜷缩在角落里,
身上盖着一块相对干燥的蓝色防水布——那是昨天雷虎粗鲁地扔给她的“特权”,
也是天台上唯一一块没有霉点的防水布。可此刻,那块防水布的边缘,
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几道口子,冰冷的寒风源源不断地灌进去,把她的身体吹得瑟瑟发抖。
“冷……好冷啊……”苏小雅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声音微弱,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她试图把身体缩得更紧一些,像一只受惊的虾米,可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嘴唇已经开始泛紫,脸色苍白得像纸,这是失温的前兆。“闭嘴!”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雷虎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眼神凶狠,手里的军刀还在泛着寒光,
显然是被苏小雅的喷嚏声吵醒了。他昨晚睡得并不好,神经一直紧绷着,
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此刻被吵醒,压抑了一夜的暴躁,瞬间被点燃。“死丫头,
你吵什么吵?是想把外面的怪物引来吗?”雷虎一边怒吼,一边站起身,
一脚踹在苏小雅旁边的空地上,水泥渣子溅了苏小雅一脸,“冷就忍着!
老子在边境蹲战壕的时候,零下三十度,穿着单衣都没哼过一声,你矫情什么?
”苏小雅吓得浑身一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防水布漏风……我实在太冷了……”“漏风?
”雷虎皱起眉头,几步走到苏小雅身边,粗暴地扯了一下那块防水布,语气不耐烦,
“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漏风?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想让我给你当人肉暖炉?
”苏小雅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默靠在水箱边,依旧半阖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
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哭泣的苏小雅身上,也没有落在暴怒的雷虎身上,
而是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林婉身上。林婉醒了。她醒得很早,甚至可以说,
她根本就没睡。作为某知名外企的高管,林婉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这一夜,她躺在满是灰尘和鸟粪的天台上,
听着周围人的鼾声、磨牙声,还有远处洪水的轰鸣声,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地狱,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更让她抓狂、让她心底燃起熊熊怒火的是,
那个叫苏小雅的女大学生,明明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没什么本事,
却因为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得到了雷虎的“特殊关照”——那块唯一没有霉点的防水布,
雷虎二话不说,就给了苏小雅。而她自己,只能裹着一块满是油污、破烂不堪的帆布,
忍受着刺骨的寒风,还有帆布上刺鼻的异味。凭什么?林婉在心里疯狂地嘶吼。我名校毕业,
年薪百万,踩着高跟鞋在CBD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时候,你苏小雅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
我努力了一辈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拥有了别人羡慕的一切,凭什么到了末日,
我要跟你这种废物挤在一起,还要看着你享受特权?林婉的眼角余光,
瞥见苏小雅在雷虎的呵斥下,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样子,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隐蔽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裸的恶毒和嫉妒,
像一根藏在暗处的毒刺,随时准备刺向对方。陈默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在档案馆工作多年,见过太多人的表情,
虚伪的、真诚的、愤怒的、悲伤的……而林婉脸上的这种笑容,他并不陌生。
他在那些因嫉妒而伪造证据、陷害同事、毁掉别人人生的卷宗照片上,见过无数次,
那种笑容,扭曲、恶毒,藏着最深的不甘和怨恨。“不是材料老化。”陈默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天台的宁静,让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雷虎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看着他:“小子,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默扶着栏杆,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小雅身边,蹲下身,
手指轻轻抚过防水布的边缘。那里有几道极其细小的裂口,边缘整齐,若是不仔细看,
很容易误以为是长期磨损导致的老化。但陈默看出来了,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被利器划开的。”陈默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林婉,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是趁人不备,用尖锐的物体,一点点割开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让寒风能灌进去,让睡在里面的人,在这个寒夜里,慢慢地、痛苦地被冻僵,甚至冻死。
”“你胡说!”林婉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愤怒,“陈默,
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划破她的防水布了?你有证据吗?”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指尖微微颤抖,可已经晚了。陈默看着她,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档案:“林婉**,你的指甲油很漂亮,
是某大牌的限定款吧?颜色很独特,很难买到。不过,你在划破防水布的时候,
似乎没注意保护它。你看,防水布裂口的边缘,沾着跟你指甲上一样的蓝色碎屑,清晰可见。
”说完,陈默站直身体,环视一周,目光再次落在林婉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婉,
你嫉妒苏小雅,嫉妒她得到了雷虎的庇护,嫉妒她拥有你没有的‘特权’。所以,
你昨晚假装起夜,趁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用你的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尖锐工具,
偷偷划破了她的防水布。你想让她生病,想让她出丑,甚至……想让她死,这样,
你就可以取代她,得到雷虎的关照,得到那块完好的防水布。”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婉,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鄙夷。雷虎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无意的“意外”,竟然是林婉故意为之,而原因,
竟然是如此荒谬的嫉妒。林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她下意识地抬起手,
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指甲上的蓝色已经有些斑驳,边缘处,
确实沾着一些黑色的帆布纤维,还有一点淡淡的蓝色碎屑——那是她昨晚划破防水布时,
不小心蹭到的。“哈哈哈哈……”林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是又怎么样?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和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裸的恶毒和不甘,“陈默,
你很聪明,没错,是我划的!那又如何?凭什么她苏小雅就能有好的?她除了那张脸,
还有什么?她是个大学生又怎么样?在这个末日里,漂亮的脸蛋能当饭吃吗?能挡风挡雨吗?
”林婉指着苏小雅,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积压了一夜的嫉妒和怨恨,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努力了一辈子,拼了命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我拥有的一切,
都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换来的!凭什么我要跟这种废物死在一起?还要看着她享受特权?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你这个疯女人!”雷虎终于反应过来,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恻隐,竟然引发了这样的闹剧。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声,“嗡——”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块巨大的半透明屏幕,猛地闪烁起来,蓝光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几乎要照亮整个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屏幕中央,
林婉那张扭曲、癫狂的脸,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映在每个人的眼里。而在她的头顶上方,
一个鲜红的、燃烧着火焰般的标签,骤然亮起,刺眼夺目。【嫉妒】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悬挂在天台之上,悬浮在林婉的头顶,仿佛是神明对她最无情的审判和嘲讽。
而在屏幕的角落里,那个象征着“倒计时”的沙漏,似乎又少了一粒沙,无声地提醒着他们,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啊!那是……什么?”林婉看着天空中那两个鲜红的大字,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癫狂和恶毒。那不是羞愧,
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盯上,被审判,被唾弃。
“是神……神在看着我……”林婉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突然转身,疯狂地冲向天台边缘,
双手抓住栏杆,身体悬空,下面是万丈洪水,汹涌澎湃。“别过来!都别过来!
”林婉回头看着众人,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疯狂,“我不比她差!我是精英!我是优胜者!
我不该死在这里!我不该被这样审判!”陈默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确实不该死在这里。
”陈默轻声说,声音很淡,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林婉最后的防线,
“你应该死在你的办公室里,死在无休止的报表和会议上,死在你引以为傲的名利场里。
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块防水布,为了一丝可笑的嫉妒,把自己变成一头面目狰狞的野兽。
”林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辩解,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陈默的话,字字诛心,
戳中了她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她穷尽一生追求的名利,在末日面前,
一文不值;她引以为傲的精英身份,最终也抵不过心底的嫉妒,让她变得面目全非。风很大,
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吹乱了她最后的理智。她的身体晃了晃,眼神彻底空洞下来。
陈默转过身,不再看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方雅。
”陈默的目光落在方雅身上,语气平淡,“作为物资管理员,
你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一下保暖物资?或者,你想让我们今晚,再冻死一个人?
”方雅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后怕。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依然闪烁的“嫉妒”标签,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林婉,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这场被全世界围观的“直播”,这场关于“罪”的审判,
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得多。“我……我会重新分配。”方雅的声音有些干涩,
连忙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陈默重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仿佛又陷入了沉睡。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块巨大的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暴食、嫉妒。这两个标签的出现,并非偶然。它们似乎都在印证着一件事——这场末日,
不仅仅是一场自然灾害,更是一场针对“罪”的考试。而他们七个人,都是这场考试的考生。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场考试的评分标准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考试失败的代价,
是不是死亡。“喂。”那个软糯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感激和小心翼翼。
陈默睁开眼睛,看到苏小雅裹着一件厚厚的旧外套——那是雷虎脱下来的,虽然脏,
但很厚实,能挡住刺骨的寒风。她挨着陈默坐了下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少女的香气,
与这末日的血腥和咸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谢你。”苏小雅小声说,眼神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冻死,而且,也没人会发现,是林婉故意划破了我的防水布。
”陈默看着她,眼神依旧淡漠,语气平淡:“不用谢我。我也不想看她把病毒传染给我,
失温的人,免疫力很低,容易生病,会很麻烦。”苏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头,
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你这个人,嘴真硬。明明是好心,却偏要说得这么冷漠。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陈默身边,身上的暖意,似乎也传递过来了一丝。
陈默皱了皱眉,想让她离远点,可身体的疲惫和寒意,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天,
才刚刚开始。距离那场未知的审判结束,还有六天。真漫长啊。
第四章:贪婪的天平正午的太阳像个烧红的巨大火炉,悬在头顶,
无情地炙烤着这座八十层的钢铁孤岛。本该凉爽的高空风,
此刻却裹挟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洪水浸泡整座城市后,
无数尸体、垃圾与燃油混合燃烧的味道,甜腻中裹着腥臭,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陈默靠在水箱阴影里,感觉自己快成一具脱水的干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舌头像一块粗糙的砂纸,死死贴在上颚,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钻心的疼。水,
此刻比食物更稀缺,成了支撑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水……水……”老朱瘫坐在角落,
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濒死的鱼,无意识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渴求声。
他头顶的“暴食”标签早已淡去,此刻眼底只剩下对水的极度渴望,
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焦灼。“都闭嘴!”雷虎暴躁地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自己也浑身是汗,汗水顺着刀削般的脸颊滑落,滴在军刀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高温、缺水、未知的恐惧,三重折磨之下,他的耐心早已濒临临界点,随时可能爆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叮当——”声音来自天台角落的工具间,是老朱刚才翻找废弃材料时碰倒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眼底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这绝望的孤岛上,任何异常的动静,
都可能是活下去的契机。老朱正从一堆生锈的铁皮桶里,
费力地扒拉出一个红色的圆筒状物体。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难以抑制的兴奋,指尖都在微微发白。“信号弹……”老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信号弹!还有发射器!”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
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起了光亮——那是绝望中的希望,是连接外界的唯一纽带。只要发射出去,
救援直升机或许就能看到,或许,他们就能活着离开这座孤岛。“拿来。
”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希冀。
企业家赵金荣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金丝眼镜,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
一步步朝着老朱走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却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公共财产。”方雅皱起眉头,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维护秩序,“根据紧急避险相关准则,
岛上所有物资均属于全体幸存者共有,任何人不得私自占有……”“去他妈的公共财产!
”赵金荣突然爆发,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