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销雨霁,星长庚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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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战死沙场。圣上念我家世代忠贞,怜我孤苦,下旨将我赐婚给新科状元。

好女不事二夫,我欲撞柱殉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诡异的声音。【别寻死了!他诈死叛国,

这会儿正搂着敌国公主,不日便要成了驸马。】【你这一死,正好替他把阵亡的谎做实,

成全他毫无顾忌地去享荣华富贵!】我生生收住脚,在那明黄的圣旨前跪定。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妇……领旨谢恩。”岂料大婚当夜,喜房的门被人一脚踹碎。

数名黑衣人提着滴血的长剑闯入,为首之人将剑刃架在我的凤冠之下。“夫人,

将军请您回去守寡。”1镇国将军府满门忠烈,我父兄皆战死沙场。如今,

我那成婚不过半载的夫君傅允宸,也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大邺朝重女子贞洁,

讲究从一而终。既入傅家门,我本该绞了头发做姑子,或是一尺白绫随他去了。

可圣上却突然下了明旨,念裴氏一门忠烈,怜我年少孤苦,特赐婚于新科状元宋长庚。

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逼我背上失节的骂名!“好女不事二夫,臣妇……唯有求死,

以全傅家清名!”我凄然看向那宣旨的内监,半分余地未留,决绝地撞向厅中的石柱。

就在额头将要触及石柱的刹那,脑海中突然刺入一道声音。【别寻死了!

你那好夫君诈死叛国,这会儿正与敌国公主你侬我侬,不日便要成了她的驸马!

】【你这一死,正好替他把阵亡的谎做实,成全他毫无顾忌地去享荣华富贵!

】我的身子猛地一僵,硬生生偏过头,额角堪堪擦过冰冷的石棱。剧痛袭来,

鲜血瞬间蒙蔽了视线,我也顺势跌坐在地,五脏六腑都在剧颤。传旨的内监唬得变了调,

连声招呼左右:“快!快拦住她,莫要抗旨见血!”我任由侍女将我搀扶起身,

随手抹了一把顺着眉心流下的血迹,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傅允宸,

我裴氏一门替你傅家苦撑门楣,你却踩着我的尸骨去搏你的锦绣前程。想让我死?做梦!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圣旨双膝点地,重重叩首。“公公说得是,死人已矣,

活人总得过日子。”我仰起头。“臣女谢主隆恩。听闻新科状元芝兰玉树,能得此良缘,

是臣女的福气。”皇帝赐婚,雷厉风行,大婚便定在了三日后。傅家不敢抗旨。

偌大的将军府里,白幡与挽联还未及撤下,便连夜挂上了红绸与双喜。新婚当夜,

将军府的喜房里燃着大红的龙凤烛。我冷着脸自己扯下红盖头,

却见传闻中清冷孤傲的状元郎宋长庚,此刻正局促地立在案旁。他白净的面皮透着微红,

指尖微颤地端着两盏合欢酒。“夫人……请用交杯酒。”我刚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杯盏,

院外骤然传来几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下一瞬,砰的一声巨响,

喜房那扇雕花木门被人生生踹碎。木屑飞溅间,数名黑衣刺客手提长剑,

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闯了进来。那冰冷的剑尖上,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殷红的血。

宋长庚到底是个文弱书生,骇得跌退半步,手中的酒杯啪地摔了个粉碎。

为首的黑衣人无视了他,径直上前,将滴血的剑刃架在了我的脖颈上。他微微低头。“夫人,

将军请您回去守寡。”2剑刃压迫着我的颈项,隐隐刺痛,渗出一线血珠。

我死死盯着黑衣人蒙面巾上方那双眼睛。“将军?”我强压下狂跳的心口,非但不退,

反而迎着剑锋上前了半步。“一个连尸骨都烧成焦炭的人,莫非是从阴曹地府给我下的令?

”黑衣人冷嗤一声,剑刃又往我颈侧压紧了一分。“夫人不必试探。主子的原话是,

裴氏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哪怕去了北地,你也只能在京城给他守一辈子的贞节牌坊!

”黑衣人手腕一转,剑脊狠狠拍向我的后颈,五指成爪便来擒我的肩膀。“跟我走!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将要触碰我大红喜服的刹那,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合身扑来。

是宋长庚。他一介文弱书生,此刻脸色煞白,浑身抖得犹如风中落叶,那双惯握圣贤书的手,

却死死攥住了冰冷的剑刃!鲜血瞬间顺着他的指缝,“嗒、嗒”地砸在青石地砖上。“放肆!

”宋长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拼命拔高了音量。“云汐乃圣上亲赐的状元夫人!

天子脚下,尔等安敢劫掠朝廷命官之妻!”黑衣人眼中凶光毕露,

抬起一脚狠踹在宋长庚的膝弯上。宋长庚闷哼一声,扑通跪倒,

可那双手却死活不肯松开剑刃分毫。借着他这不要命的拖延,

我毫不犹豫地拔下发髻上的赤金凤簪,拼尽全力,对着黑衣人的手腕狠狠扎了下去!

血光四溅,黑衣人吃痛,下意识松了手。我顺势将宋长庚死死护在身后,厉声高呼。“来人!

抓刺客!”外院恰好传来巡夜的锣声,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和护院的呼喝。

黑衣人见失了先机,捂着手腕疾步退至窗边。临翻窗前,他阴恻恻地盯着我们,

丢下一句:“夫人,主子看上的东西,宁可毁了,也绝不让别人染指。废了状元郎这双手,

便当是今夜给主子收下的添头。”宋长庚跌坐在床边,两只手掌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疼得他直抽冷气。我一把撕开喜服的下摆,走过去替他包扎伤口。我用力勒紧布条,

盯着他那双布满冷汗的眼。“方才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我裴家女儿连自己都护不住,

非要你来逞这匹夫之勇?”宋长庚疼得一哆嗦,白净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敢看我,

垂着长睫。“我……我怕死,但我更怕他们将你带走。”他重重地咽了一下喉咙,

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看我。“云汐,你如今是我的结发妻子。只要我宋长庚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允许旁人当着我的面欺辱你。”我缠着布条的手,蓦地顿住了。

看着他大红喜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我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下来。就在这时,

我脚尖碰到了地上一块带血的硬物。是刺客方才挣扎时掉落的腰牌。我弯腰拾起,翻过牌面。

上面刻着的是北狄王室专用的苍狼图腾。脑海中那道诡异的声音,

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滴!】【系统警告:你前夫的新欢已乔装入京。她此次回京,

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3夜风夹杂着深秋的寒气,顺着破损的窗肆意往里灌。

案上的龙凤喜烛剧烈摇晃了两下,骤然熄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死般的死寂。

我将那块沾着残血的苍狼腰牌攥进掌心,压进袖袋最深处。宋长庚靠在床的围柱上,

呼吸沉重而破碎。他方才为了替我挡刀,双手掌心被利刃割得血肉模糊。此刻,

他连褪下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吉服都做不到,只能弓着脊背,痛得浑身发颤。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喀嚓微声。我抓紧凤簪,翻腕死盯着窗外。

一道跌撞的身影却比我更快。宋长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挡在了我身前。手无寸铁的他,

只凭着那副削瘦的肩膀,死死堵住了那个漏风的破洞。夜风卷得他喜服翻飞,

他压抑着咳了两声。“别怕,应是野猫。”我僵在原地。那股对往日杀戮的惊惧,

竟被他这个毫无章法的蠢笨动作,堪堪挡在了寒风之外。我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将人往榻上拽。“去榻上。”宋长庚被我拽得踉跄,跌坐在榻沿。

两只裹着裂帛的手僵滞在半空,惊愕地往后缩了缩。“风……风口冷。我在这挡着,

你睡里面去……”“就你流的那点血,够在风里熬半宿吗?”我懒得与他废话,

伸手去扒他身上那件沉甸甸的吉服。宋长庚倒抽一口冷气,

清俊的面容在透进来的月色下瞬间涨得通红,连修长的脖颈都透出了血色。

“云……云汐……这于理不合,我们还未……”“闭嘴。”我利落地剥下他的外袍,

半推半就地将他按倒在锦被上。随后自己也褪了外衫,翻身躺进床榻内侧,

一把扯过厚重的龙凤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住。方才那一通以命相搏,退了热血后,

余寒反扑,我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宋长庚则僵硬得像块木板,平躺在我身侧,

连呼吸都刻意敛到了极轻。我往他那边挪了一寸。他身上烫得惊人。创口让他起了高热,

此刻倒成了一个现成的暖炉。我将冷透的足尖贴上了他的小腿。宋长庚猛地倒吸一口气,

身体狠狠绷紧,却死忍着没躲。“我冷。”半晌,一截颤抖的手腕笨拙地探了过来。

他不敢用手掌碰我,只用手肘勾住被角,一点、一点,将我身侧透风的缝隙仔细掖紧。随后,

他将身体稍稍往我这边倾了倾,用发烫的肩膀,轻轻抵住了我的后背。

“我是傅允宸的未亡人。”我背对着他,在黑暗中突然开口。“今夜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我活着,以后还会有刀剑,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你懂吗?

”床榻间安静得只剩外头的风声。片刻后,一只温热的手腕轻轻贴上了我的后颈。

“我宋长庚,是裴云汐的夫君。”他疼得声音发飘,字句却咬得死紧。“来暗箭,

我替你挡暗箭。”“惹了杀局,我替你赴死。”“这麻烦,我接了。”我没再接话。

颈后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连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墨香,

将满屋的血腥气一点点冲散。我闭上眼,紧绷的脊背终于软了下来,沉沉坠入黑甜乡。

……次日清晨,我是被一阵惊惶的叩门声吵醒的。院外传来管家变了调的通传。“大人!

夫人!北狄驿馆派了使臣来,送了重礼贺二位新婚。”管家的声音抖得仿佛见了鬼。

“使臣点名,这口红木箱子……必须得夫人亲自来开!”4管家哆嗦着递上铁撬棍。

我单手接过,对准铜锁用力一压。咔嚓一声,锁头崩落。黑漆铁皮箱的盖子被我一把掀开。

满箱的黄白之物,码得整整齐齐的足赤金砖,每一块都印着北的狼首图腾,

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金砖最上头,压着一张狼皮信笺。我抖开信笺。“将军之物,

不容旁人染指。若有违逆,取状元郎首级权当贺礼。”落款是北狄王庭的血印。我捏着信纸,

没发火,反倒伸手拨弄了一下箱子里的金砖。这将军府大得出奇,却是个空壳子。

昨夜被踹碎的门庭要修,院墙得加高,更要紧的是,府里连个像样的家丁都没有。

我早起便盘算过,去暗市雇一批见过血的镖师护院,少说也得两千两银子。

我裴家的家底当年全填了将士的抚恤,手头正紧。这金子,送得真是时候。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长庚披着单衣从卧房赶出来,脸色比昨夜还要白上两分。

他垂眼扫过那封狼皮信,又死死盯住满箱的金砖,眼底陡然腾起一股火。砰!他抬起一脚,

狠狠踹在箱子上,震得金砖哗啦作响。“原路退回去!”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我宋长庚明媒正娶的妻子,轮不到一个塞外蛮贼来指手画脚!”他那两只手昨夜受了伤,

根本动弹不得。他便梗着脖子,笨拙地用牙齿去扯自己腰间的系带。拉扯了半天,

他吐出一个青缎荷包,用手肘夹着,直愣愣地怼到我面前。“这是我入朝半年的俸禄,

加上平日替人抄书攒下的,统共八十两。”他眼眶泛红,执拗地盯着我。“拿去修门。

再去找木匠打一张结实的床。”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

“要够我们夫妻二人并肩躺着,怎么翻身都不会塌的那种。”我看着他这副快要气炸的模样,

没忍住,扯起半边嘴角。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的书生,吃起醋来,脾气倒是不小。

我上前一步,直接从他手肘间抽走那个干瘪的荷包,拿在手里掂了掂。“八十两?

”我看着他。“够买几把硬弓?还是够雇几个杀手?”宋长庚身子一僵,面上闪过一丝窘迫,

却仍像根木桩子似的挡在那箱金子前面。我转头看向管家,顺手将狼皮信揉成一团,

抛进廊下的火盆。“套车。把这箱金子拉去鬼市,全换成碎银。”我语速极快地下令。

“拿三千两,去鬼市挑三十个手里沾过血的亡命客。再拿一千两去暗坊,重金加急,

订制十把军中样式的重弩。”我转过身,对上宋长庚错愕的目光。“最后,

去东街最好的木器行,用百年铁力木打一张最宽的大床。四角全给我包上铜皮,

今天日落前必须搬进主屋。”宋长庚愣在原地,连耳朵根都烧成了滴血的赤色。

“用、用那蛮贼的钱,打我们的床?”“送上门的横财,不要才是傻子。”我走近他,

将他那个青缎荷包塞进自己的袖袋里,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你的人是我的,

你的钱也是我的。至于仇人的钱,自然该用来买仇人的命。”我看着他红透的耳垂,

淡淡道:“这八十两我没收了,留着改日给自己添两盒水粉。”宋长庚彻底没了声。

他垂下眼睫,那死紧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挑了挑。当晚,

那张沉重异常的铁力木大床便被十几个力工嘿哧嘿哧地抬进了卧房。门窗尽数落锁,

新买的三十名刀客在院外围了铁桶般的布防。我掀开崭新的大红锦被准备歇下,

目光却死死钉在了床板上。就在枕头下方的位置,被人用极深厚的内力,

生生在坚硬的铁力木上抠出了三个字,木屑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丝。

【你敢睡】5我盯着床上那三个字,抬手用大拇指随意抹去边缘的木茬。

脑海里那道诡异的声音准时响了起来。【滴!

】【警告:你前夫的爪牙正倒挂在窗外的老槐树上。你前夫下了死令:今夜这床你若敢躺,

便立刻放火箭烧了这主屋。】宋长庚端着汤药从外间进来。他一眼便扫见了床头那血痕,

脸色霎时一白。他将药碗搁在案上,抄起桌上的铜香炉,转身便挡在了我身前。“别怕。

”他死死盯着黑漆漆的窗,声音发紧。“我今夜不睡了,就在这守着你。

”我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伸手按下了他举着香炉的手臂。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绣着翠竹的香囊,

我拎着穗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日里让丫鬟买的金线,我随手绣的。”我走上前,

将香囊妥帖地系在了他的腰带上。“傅允宸以前嫌我针脚粗笨,说我这双手只配拿刀枪,

碰不得丝绸。”我抬起眼。“状元郎,你嫌不嫌?”宋长庚浑身一震。

他那双裹着白布的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香囊,生怕弄脏了分毫。

“这是……给我的?”他连冷白的脖颈都红透了,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我宋长庚何德何能……”我扯了扯嘴角,余光瞥向窗外那截隐隐晃动的树杈。

我一把攥住宋长庚的衣襟,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拽倒在床上。宋长庚惊呼出声,

跌进大红的锦被里。还没等他挣扎着坐起身,我单膝压上榻沿,俯下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他们问我敢不敢睡。”我紧紧贴着他的唇,声音大得足够让窗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裴云汐不仅敢睡这床,还要睡这床上的人!”话音未落,我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宋长庚的双眼瞬间睁大,清正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身体僵硬得不知所措,

可下一瞬,那双缠满纱布的手却笨拙地环上了我的腰。他闭上眼,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滚烫的呼吸彻底将我包裹。咔嚓。窗外传来极其清脆的树枝断裂声。紧接着,

一阵慌乱的衣袂破空声响起,那团倒挂的黑影踉跄着从树上跌落,连滚带爬地遁入了夜色。

我松开宋长庚,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嘴角。【滴!】【爪牙已气至内伤,

正飞鸽传书回北狄禀报你前夫。】脑海里的机械音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调调。我冷笑一声,

顺势靠进宋长庚发烫的胸膛里。【不过别得意得太早。】那声音陡然降了温。

【你前夫那位新欢的马车,此刻已经停在了你府上的大门外。】6府邸外,

马车车轮碾碎了深秋的枯叶。我推开将军府厚重的大门。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石阶下,

车厢垂挂着北狄特有的金线毡毯。车帘掀开,一个披着火狐大氅的异族女子缓缓走下。

“裴云汐,你还真敢嫁。”她一抬手,身后的侍从重重放下一个黑陶泥封的酒坛。“允宸说,

你裴家满门死绝了,你守着这空宅子,就像条没人要的丧家犬。这坛北地烈酒,

是他特意嘱咐我送来的,就当是全了你们那半年的夫妻情分。”夜风刺骨。我盯着那坛酒,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砾,硌得生疼。我走下台阶,一把拍开泥封。

我拎起那沉甸甸的酒坛,仰起头,将那辛辣刺喉的烈酒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衣襟,冷透的身体瞬间燃起一团火。砰!

我将空了一半的酒坛重重砸在石阶上,瓷片碎了一地。“酒我喝了。可我裴家和他的账,

清不了。”我眯起眼,眼神有些发直,酒劲上涌,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北狄公主冷笑一声,

后退半步。“清不了,那就带着账去地底下算吧!”她猛地一挥手。

暗巷里瞬间掠出十几个手持弯刀的死士,如鸦群般朝我扑来。我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软鞭。

可一道清瘦的身影比我更快,猛地挡在了我身前。是宋长庚。他身上还穿着单衣,寸步未退。

死士的弯刀劈头砍下!我惊呼出声,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

就在刀刃即将劈碎他天灵盖的刹那。一声极刺耳的锐鸣。宋长庚那双缠满纱布的手猛地一震,

白布寸寸崩裂,宛若飞雪般在夜风中炸开!他的双手有力,哪里有半点深可见骨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