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槿棉梁砚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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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濒死时,我回眸想看一眼男子的面容,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檀香绕,梦境碎。

我一身冷汗,下意识向后仰去,却靠在了一堵炽热的胸膛上。

这时,身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串挂着骨哨的沉香手串。

“戴在手上可以安神。”

我微怔,还未反应过来,手串已经被檀央戴在了左手上。

“多谢圣僧。”

他沉声纠正:“檀央。”

我的耳根火烧般,烫的出奇。

那两个字在喉间心中落回又涌上,带了丝暗哑:“多谢檀央。”

念后,我却莫名的心颤。

我不知道身后男人是何神色,只知马儿骤然提速,溅起阵阵黄沙。

入夜。

檀央带我在一个村庄落脚歇息。

翌日破晓时分,我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却不见他的身影。

白马尚在屋外的木桩拴着,清脆的铃铛声忽近忽远。

我身上盖着袈裟,阵阵檀木香萦绕在鼻尖,让我心底淌过一丝暖意。

我起身走出房间,找寻檀央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见。

心底莫名有些发慌,我连忙问向一旁正在干农活的阿婆。

“阿婆,您可有看到檀央?”

阿婆眉头一挑:“小公子,你说看到谁?”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圣僧的本名,应该鲜有人知,连忙改口。

“无尘圣僧。”

阿婆带着浓重的口音说着:“圣僧往西去了。”

“你怎唤圣僧为檀央?”她顿了顿,一脸复杂的地打量我。

“在梵文佛教中,只有爱人之间才可直呼此名,小公子可不要乱喊。”

说完,阿婆便挑着担子忙去了。

我愣了一瞬,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心头萦绕。

既是如此,圣僧为何要自己这般唤他?

我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异常的跳动,有些紊乱。

为何跳得这么快?

一阵驼铃声响起,领驼人带着梁砚珩从东边由远及近。

“槿棉!孤来了。”

我看着男人脸上慌张的神色,心底却没有一丝涟漪。

梁砚珩走到我跟前,打量了一番我身上的袈裟,猛地扯掉。

他声音隐含着莫名的怒气:“你怎能身披外男衣物,还是个和尚的袈裟!”

我心下一沉,立马将袈裟从他手上拿回。

“昨夜若非圣僧救了我,我只怕已葬身沙海,再也回不了京城。”

“袈裟又如何,这是佛光普照,法水长流。”

梁砚珩蹙着眉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一个侧身避开。

现在的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肢体接触。

梁砚珩似是反应过来我在生气,连忙解释:“凉州城能医治棠儿脚伤的大夫不好找,孤不是故意晚来的。”

他固执拉住我的手,像从前一般摩挲着我掌心因长年练兵的茧。

“待棠儿安顿下来,孤就立马来找你了,从未想过丢下你。”

我眼睫微闪,不想理会他随口说出的话。

在小屋前等了许久,都不见檀央归来。

我不想再耽搁为父敛尸的时辰,只能放弃等待,跟着梁砚珩一并离开。

风裹挟着黄沙,和驼铃声串在一起。

我转头看向那拴着白马的小木屋,心中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连日奔波,终于赶到了边疆安城。

远处一缕炊烟在茫茫荒漠中,直直的冲上昏白的天空。

一面粘满黄沙的褪色军旗,在阳光下随风飘扬。

我下了骆驼,直奔城门。

昔日的同门师兄们在城楼上看到了我,疾步下楼相迎。

大师兄身披铠甲,眼神悲戚:“师弟,将军的灵柩停放在大堂中。”

我心一紧,来不及管身后的梁砚珩就匆匆赶去了大堂。

父亲安静的躺在棺木中,身上残缺的铠甲,已被乌红的血水染成了暗红色,瞧不出原来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