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病房的窗外,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
我扶着墙,一点点从地上爬起。
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
脸颊肿胀得发烫,小腿上的烫伤已经起了大片的水泡。
但我没有叫医生,也没有处理伤口。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净了脸上的血污。
镜子里的女人面目全非,狼狈至极。但我却觉得,她比过去五年的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将病号服扔进垃圾桶,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医院。
回到半山别墅,里面空荡荡的。裴郡还在医院陪着他的心尖宠。
我走进卧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裴郡买的那些名牌包、珠宝首饰,我一样都没带。
我只拿走了我的护照,以及外婆留给我的几张旧照片。
打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在影楼拍的。
照片上,裴郡和唐映笑得像一对新婚夫妇,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边缘。
我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迅速吞噬了照片。
我看着裴郡和唐映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化为灰烬,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紧接着,我打开衣柜,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扯了下来。
这本该是我明天在五周年婚礼上穿的礼服,是裴郡半年前亲手为我设计的。
他说,要在纪念日那天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现在看来,这件婚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将婚纱扔进壁炉,毫不犹豫地点燃。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我站在火光前,看着那件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爱情的婚纱化为乌有,连同我对裴郡的最后一丝感情,也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达了国际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航班起飞的信息。
我坐在候机室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裴郡的名字。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接键,然后将手机关机,拔出SIM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裴郡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躲在角落里哭泣,等他回去施舍一点可怜的温存。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裴郡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裴总,出事了!”助理神色慌张地冲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裴郡不悦地抬起头:“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是太太!”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裴郡冷笑一声:“她又怎么了?在医院里闹绝食,还是又在耍什么把戏?”
“都不是!”助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太太把她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裴氏股份,全部低价抛售了!”
裴郡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她卖给谁了?”
“卖给了......卖给了我们的死对头,陆氏集团!”助理低着头,不敢看裴郡的眼睛。
“砰!”
裴郡一拳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个疯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裴郡怒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裴郡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挂断电话,冲出办公室。
“备车!去医院!”
半小时后,迈巴赫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车。
裴郡冲进我原本住的病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林初呢?林初去哪了!”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大声咆哮。
护士被他吓得瑟瑟发抖:“那位女士......中午就自己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
裴郡猛地松开手,转身冲出医院,飙车回了半山别墅。
别墅里死寂一片。
他冲进卧室,看到了壁炉里还未燃尽的婚纱残骸,以及桌上那一堆照片的灰烬。
衣柜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但我的证件和护照已经不见了。
裴郡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裴总!”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查到了吗?她去哪了!”裴郡双眼通红。
助理颤抖着将报告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太太她......坐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就在十分钟前,飞机已经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