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却对此事耿耿于怀,认为宋家以财辱他。
陆允洲久久不语,倒是他身边的小厮开了口。
「宋小姐何必咄咄逼人,就算你和世子成不了夫妻,你与伯府两位小姐还是手帕交,我们夫人也时常念叨你孝顺,想收你为义女。」
瞧这话顺溜的……
我不免侧头,睨去一眼。
小厮双福,自小跟在陆允洲身边。
旁的本事没有,就一张嘴巧舌如簧,最擅搬弄是非,胡搅蛮缠。
上一世他做到安国公府副管事,派头比寻常勋贵家的公子还大,甚至还妄想休妻,另娶贵女。
我没理他,看向陆允洲:「这便是伯府的规矩?主人说话,下人可随意插嘴?」
又轻叹:「就是商户,也断不会允许。」
陆允洲最爱脸面,当即怒斥双福:「休要胡言,给夫人……和宋姑娘道歉。」
双福腿一软直接跪下,抬手狠狠自扇两巴掌,才悲声道:「小人该死,小人不该顶撞宋小姐。」
「小人也是为公子和伯府不值,明明世子和夫人对宋小姐那样好,大姑娘二姑娘也当她是亲姐妹。」
「一朝退婚,她便翻脸无情!」
陆允洲闻言,不由看了我一眼。
目光锋利,好像真是我亏欠他百十万两银子。
即使什么都没说,我也懂他的潜台词。
他在骂我毒妇,只爱银钱。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都一样的不要脸。
呸,什么手帕交,收义女。
上京谁人不知成安伯夫人清雅高洁,为着儿子求娶商户女一事急火攻心,差点悬梁。
吃了亲家送的两只万两银的百年老参,才缓口气。
至于陆允洲两个妹妹陆秋和陆月,更是对我恨之入骨。
即便上辈子她们的丰厚嫁妆都全靠我补给,也没给我半分好颜色。
上眼药、使绊子都是常事。
我微微失笑,阿娘开口了:「照陆世子的意思,这钱是不想还了?」
她将杯盏往桌上一搁,骨瓷碰撞出脆响。
陆允洲急忙解释:「陆某绝无此意。只是……」
「双福说的也有道理,我与诗筝相交一场,既然做不成夫妻,不如此后以兄妹相称。」
「我成安伯府勋贵之家,能与伯府结亲,诗筝便不再是商户女。伯府会护她一世安稳,助她觅得如意郎君。」
饶是阿娘见多识广,也被陆允洲的异想天开惊得半晌没回过神。
我与她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二字——傻缺!
阿娘道:「陆世子好提议,我的确缺个儿子,本想在旁支选个子侄过继。陆世子既有此心,也省去很多麻烦。」
陆允洲以一种看傻缺的目光瞪着阿娘,几乎忘了掩饰:「天方夜谭,区区商户竟想让伯府世子为子。」
「宋夫人是脑子坏了,才敢白日做梦。」
阿娘惊讶:「你既不是我子,如何为我女之兄?」
陆允洲理所当然:「我会让母亲收诗筝为义女。」
阿娘问我:「筝儿可愿?」
我上前行礼,掷地有声:「我不愿。」
「先前为着我要嫁入伯府的事,成安伯夫人险些悬梁,若是迫她认我为义女,我怕她会真的悬梁。」
我看向陆允洲,大义凛然:「我虽感念陆世子护佑我之心,却万不敢陷他于不孝不悌之地。」
大夏朝重孝道,这一顶帽子扣下,陆允洲的仕途算是完了。
我话音落,就见他面皮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我立刻捧出一汪深情。
「再说我既答应嫁给陆世子,定然是心悦于他的,实在不甘夫妻成兄妹。」
「陆世子要么娶我,要么就跟我一刀两断,绝没有第三条路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