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晚,我警告你,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别在这儿给我丢人。」陆衍压低声音,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他用力攥着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几乎能听到骨骼在**。我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他英挺的鼻梁,
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身上。女人叫林薇薇,是陆衍的“红颜知己”。此刻,
她正挽着陆衍的另一只手臂,指甲上精致的碎钻,几乎要嵌进陆衍高定西装的面料里。
空气中,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陆衍惯用的雪松古龙水,像一张黏腻的网,
紧紧地包裹着我,让我一阵阵地犯恶心。今天是陆衍二十六岁的生日宴,
也是他家公司上市庆功宴。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宾客们衣香鬓影,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一戳就破的微笑。陆衍的父母,
那对靠着投机倒把发家的暴发户夫妻,正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笑得满脸油光。「陆衍,
别这么说晚晚,」林薇薇柔柔弱弱地开口,声音像裹了蜜的棉花糖,「晚晚家学渊源,
只是……只是我们不太懂而已。」她嘴上说着劝解的话,身体却更紧地贴向陆衍,
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得意,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眼睛里。懂?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的家学,是“玄医识骨”,能辨生死,断阴阳。在我眼里,眼前这些所谓的名流贵胄,
不过是一具具包裹着华服的皮囊。有的人命线粗壮如金丝,红得发亮;有的人则细如发丝,
缠绕着一缕缕灰败的死气。比如林薇薇。她脖颈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下,皮肤深处,
正盘踞着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与至亲之人气运相连的征兆。而那团黑气的源头,
正在不断地扩散、变浓。陆衍似乎被林薇薇的“体贴”取悦了,他松开我的手腕,
反手握住林薇薇的手,语气缓和下来,但对着我时,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
「小晚,时代变了。你那些望闻问切,阴阳五行,骗骗老头老太太还行。现在是科学社会,
我马上就要和林叔叔合作一个上亿的医疗项目,你别再提你家那些东西,免得让人笑话。」
他口中的林叔叔,就是林薇薇的父亲,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
我看着陆衍那张写满“上进”与“野心”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一年前,
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会尊重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家族传承。那时,
他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小子,而我是医学院的学霸。他追我的时候,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单车,
在宿舍楼下等我。冬天里,会把给我买的烤红薯揣在怀里,送到我手上时还是滚烫的。他说,
他喜欢我的与众不同,喜欢我身上那股安静又神秘的气质。原来,所有的喜欢,
在金钱和阶级面前,都只是一场笑话。我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刺痛,
我用力地搓了搓,仿佛想把那点痕迹彻底抹去。「陆衍,」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在你眼里,我的家学,就只是骗人的把戏?」「难道不是吗?」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苏晚,你清醒一点!
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想拿出你的银针和符纸吗?我陆衍丢不起这个人!」
他眼里的鄙夷,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那是一种比手腕的疼痛更尖锐的、深入骨髓的凉意。我死死咬住下嘴唇,
口腔里泛起一阵淡淡的铁锈味。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位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陈老!」
「快!快叫救护车!」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混乱起来。我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捂着胸口,从主位的太师椅上缓缓滑落。
他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是陈氏集团的掌舵人,陈景山。
这座城市真正的、无可争议的顶流豪门。陆衍家的公司,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陆衍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这可是陈老爷子!要是在他的宴会上出了事,
他家公司明天就可以直接退市了。他慌乱地推开人群挤过去,嘴里喊着:「我是医生家属!
我女朋友是医学院的!大家别慌!」他回头,急切地朝我招手:「苏晚!快过来!快!」
那副急功近利的嘴脸,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林薇薇也花容失色,紧紧抓着陆衍的手臂,
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没有动。因为在我眼里,陈老爷子身上发生的一切,
比任何医学仪器都清晰。一根粗壮的、本该是赤金色的命线,从他的心脏位置延伸出来,
此刻却被一团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死气死死缠住。那死气化作一只无形的手,
正在用力地、一寸寸地,试图捏断那根金色的命线。这是“夺命煞”,来势汹汹,三分钟内,
神仙难救。救护车?来不及了。周围乱成一团,有人在掐陈老爷子的人中,有人在给他喂水。
这些无知的举动,正在加速他命线的崩坏。我看到那根金色命线的光芒,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陆衍急得满头大汗,他冲回来,抓住我的胳膊,
几乎是在咆哮:「苏晚你聋了吗!快过去看看!要是能帮上忙,我们家就飞黄腾达了!」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手腕上,被他捏过的地方,已经红肿了一圈。「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他脸上,「你不是说,我的东西,
是上不了台面的糟粕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耍小脾气!」陆衍气急败坏。
「我没有耍脾气。」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只是在遵守你的规矩——不给你丢人。」说完,
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扭曲的脸,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被人群包围,
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老人。既然糟粕能救人,那就让这些自诩“上流”的人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能与阎王抢人的手段。2我拨开人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恐慌的味道。
陈老爷子的家人围在他身边,哭喊声、叫嚷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乱粥。
一位穿着白大褂、被临时请来的家庭医生,正拿着听诊器,脸色惨白地摇着头:「不行了,
心跳太微弱,已经测不到血压了……」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让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混乱的人群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看起来是陈老爷子长子的中年男人,
红着眼对我吼道:「你是什么人?别在这儿添乱!」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陈老爷子身边蹲下。近距离看,他心脏那根主命线上的死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
像一条黑色的毒蛇,张开了獠牙。再有半分钟,命线一断,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时间紧迫,
我来不及解释。我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银盒。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我“识骨一脉”的吃饭家伙,“追魂九针”。「你要干什么!」陈家长子见状,
立刻要上前来拉我,「别碰我爸!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陆衍也挤了过来,
看到我拿出银针,他的脸都绿了。「苏晚!你疯了!快把东西收起来!」他冲我低吼,
生怕我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我头也不抬,左手两指并拢,
快如闪电般在陈老爷子胸口几处大穴上点过。这是“截脉手”,能暂时封住死气蔓延的通路,
为我争取宝贵的几秒钟。然后,我右手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看准他心口膻中穴的位置,
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没有试探,没有迟疑。针入三分,稳稳地停住。「住手!」
「你在杀人!」陈家的人彻底疯了,几个人要冲上来把我撕碎。但他们晚了一步。
我的手腕轻捻,那根银针的尾部开始发出一阵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我眼中,
那根银针仿佛活了过来,针尖爆发出一点微弱的白光,像一个微型的钻头,
开始精准地冲击、消解那团缠绕在命线上的死气。黑色的死气剧烈翻涌,
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我眼神一凝,捻起第二根、第三根银针,手法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精准地刺入他心脉周围的“神封”、“灵墟”二穴。三针成品字形,构成一个微小的阵法。
“三才锁魂阵”。「嗡——」三根银针同时发出共鸣,那点白光瞬间扩大,形成一个光晕,
将那团死气牢牢地锁在阵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那条黑色的毒蛇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开始被白光一点点地蚕食、净化。陈老爷子那根岌岌可危的金色命线,重新稳定下来,
虽然依旧黯淡,但已经没有了断裂的危险。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秒。
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逆天改命,哪怕只是暂时,也极其耗费心神。我收回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镇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陆衍和林薇薇,
更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像两尊石化的雕像。「咳……咳咳……」一声虚弱的咳嗽,
打破了这片死寂。所有人猛地回过神,齐刷刷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陈老爷子。
只见他原本青紫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那位家庭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颤抖着手把听诊器再次放到陈老爷子胸口。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喊道:「有……有心跳了!
稳健有力!血压……血压也在回升!」“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天啊,刚才明明都快不行了……」「这姑娘是谁?神医啊!」
刚才还对我怒目而视的陈家长子,此刻愣在原地,看看他父亲,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扑通”一声,就要朝我跪下。我侧身避开,
声音有些发虚:「他没事了。死气已散,但元气大伤。送去医院,好好调养吧。」说完,
我弯腰,将那三根银针一一拔出。针尖上,沾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肉眼不可见的黑气,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消散无踪。我把银针收回盒中,站起身,感觉一阵阵地眩晕。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陈家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配合着医护人员,
将陈老爷子抬上了担架。临走前,那位陈家长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郑重地递给我一张名片:「**,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的名片,请您务必收下,我父亲醒后,
我们陈家必有重谢!」我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救人,不为钱,不为名。只为,
那口气。那口被陆衍轻贱、被世人误解的,属于“玄医识骨”的,不屈之气。现在,气顺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陆衍却像一堵墙,拦在我面前。他的脸色,
比调色盘还要精彩,青、白、红,交替变换。
震惊、懊悔、狂喜、贪婪……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后,
都化作一种灼热的、让我极不舒服的占有欲。「小晚……你……」他喉结滚动,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刚才那个是……」「是上不了台面的糟粕。」
我替他说了出来,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他语无伦次,
伸手就想来拉我,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小晚,我们……我们发了!
你知道陈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只要我们搭上陈家……」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家学,
我的能力,甚至我的存在,都只是他向上攀爬的工具。以前是污点,现在,
成了金光闪闪的敲门砖。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我们?」
我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衍,从你当众羞辱我,
选择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我们’了。」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身后,
那个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脸色惨白的林薇薇。「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红颜知己’,
滚出我的视线了。」3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衍和林薇薇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还没散尽,一道道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陆衍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做梦也没想到,前一秒还被他死死踩在脚下的我,
下一秒就成了连陈家都要礼敬三分的“神医”。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苏晚,你别无理取闹!」他压低声音,试图维持自己可笑的体面,「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说断就断?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不行?」道歉?我看着他毫无诚意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急于挽回“利益”的算计,没有半分对我的愧疚。我的心,像被浸入冰水里,
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陆衍,」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他愣住了。「我最讨厌,言而无信,和自作聪明。」我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林薇薇。
「你说你和她只是朋友,只是工作关系。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朋友,
会让你把我们订婚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我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角落里,
却清晰得如同惊雷。陆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看向林薇薇的右手。那里,
一枚款式简约的铂金戒指,正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那是去年我生日,
陆衍向我求婚时用的戒指。他说,这是他用人生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是他全部的诚意。
我当时没戴,因为玄医一脉有规矩,行针者,手上不能有任何饰物,以免干扰气机。没想到,
这份被我珍藏的“诚意”,如今却成了别人炫耀的资本。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慌乱地想把戒指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我……我只是看这戒指好看,借来戴戴……」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可惜,
我不吃这套。陆衍更是慌了神,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解释:「小晚,你听我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薇薇她……她看我放在办公室,就……」「够了。」我冷冷地打断他,
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我用了力,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陆衍,你脏了。」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陆衍的心脏。他的脸色,
从涨红瞬间变为惨白,血色褪尽。对于一个自尊心极强,又极度自卑的男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脏”这个字更具侮辱性。「你……你说什么?」他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戳穿的恼怒。「我说,」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身上,沾着她的味道,让我恶心。」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玻璃碎片上,心口疼得厉害。但我知道,
我必须走。再多留一秒,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想用银针,刺穿他那颗虚伪肮脏的心。「苏晚!
」陆衍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他追了上来,再次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放手!」我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林薇薇突然冲了过来,她没有拉陆衍,反而“扑通”一声,
跪在了我面前。这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苏晚姐姐,求求你,
你不要怪陆衍,都是我的错!」她哭得梨花带雨,抱着我的腿,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羡慕你了……」「但是,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我只有这一个爸爸了!」她一边哭,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颤抖着塞到我手里。
「这是一千万!只要你肯救我爸爸,我们林家什么都愿意给你!求求你了!」一千万?
我低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姿态卑微,
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算计的林薇薇。她很聪明。她知道,用钱砸我没用。所以她选择下跪,
选择当众表演这一出“为父求医”的苦情戏。她是在用道德绑架我。如果我今天不答应,
明天全城的报纸都会写:神医苏晚见死不救,冷血无情。陆衍也反应了过来,
他立刻配合地唱起了红脸。「小晚,你看薇薇都这样了……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林叔叔的病不能再拖了,只有你能救他!」他放软了语气,眼神里带着祈求,
但那祈求的背后,是对林家那个上亿项目的渴望。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跪着,
一个站着,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疲惫。我缓缓地,
从林薇薇手里,抽出了那张支票。陆衍和林薇薇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他们以为,
我妥协了。我捏着那张支票,举到他们面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一点一点地,
将它撕成了碎片。纸屑纷飞,像一场白色的雪,落在林薇薇惊愕的脸上。「第一,」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薇薇,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别叫我姐姐,我嫌脏。」「第二,」
我转向陆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你的忙,我、不、帮。」「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两人,最后定格在林薇薇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识骨一脉’有规矩:三种人不救。其一,大奸大恶者,不救。其二,逆天改命者,
不救。」我顿了顿,看着她眼中越来越浓的恐惧,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其三,
血债未偿者,不救。」说完,我看到林薇薇的身体,猛地一颤。4「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薇薇的尖叫声,刺破了宴会厅虚伪的平静。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
只剩下被戳穿秘密的惊慌和色厉内荏。「我爸爸他一生行善,乐善好施!你凭什么咒他!
你这个妖言惑众的骗子!」她情绪激动,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陆衍也立刻挡在林薇薇身前,像一头护食的野狗,对我怒目而视。「苏晚,你够了!
治不好就治不好,有必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诅咒一个病人吗?你的医德呢?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医德?我冷笑出声。在他们这种人眼里,
顺着他们的心意,收下他们的钱,治好他们想治的人,才叫有医德。一旦违逆,就是恶毒,
就是没有医德。「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我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他们虚伪的伪装。我看向林薇薇,声音不高,
却字字诛心:「你父亲常年心悸盗汗,夜不能寐,每到阴雨天,左腿膝盖就会钻心地疼。
看过无数名医,都查不出病因,只能靠大剂量的止痛药和安眠药维持,对不对?」
林薇薇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这些症状,
是她父亲最私密的病痛,除了家人和主治医生,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没有停,继续说道:「你父亲的病,根子不在身上,而在心上。
更准确地说,是在‘债’上。」「二十年前,一个姓李的包工头,
带着他的工人们去你父亲的公司讨要工钱,却被你父亲叫人打断了左腿,最后含恨跳楼。
从那天起,这笔血债,就化作一缕洗不掉的死气,缠上了你父亲的命数。」「这些年,
他靠着金钱堆砌的气运,尚能勉强压制。但如今,他气运耗尽,死气反噬,神仙难救。」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薇-薇的心上。她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不是的……你胡说……」她的辩解,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不信。
陆衍也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林薇薇,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或许怀疑过林家发家史不干净,但绝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桩血淋淋的旧案。而我,
一个外人,却对二十年前的秘辛了如指掌。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恐慌,像藤蔓一样,
缠上了他的心脏。「至于你,陆衍。」我把目光,重新移回到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身上。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慌乱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痛楚,也化作了冷漠的灰烬。
「你不是想和林家合作,想跻身上流社会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靠得这么近,难道没有闻到吗?他们家那艘看似华丽的大船,
早就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了。」「现在,船要沉了。你确定,你还要跟着一起陪葬吗?」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决绝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拦我。
我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我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从容。从今天起,我苏晚,与陆衍,
与他所代表的那个虚伪、肮脏的世界,一刀两断。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
带着一丝凉意。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我抬头,
看着天上的弦月,它被乌云遮蔽,只透出一点清冷的光。就像我“识骨一脉”的传承。蒙尘,
被误解,却始终存在。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师父,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奶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晚丫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睡意。「奶奶,」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分手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个姓陆的小子,欺负你了?」
奶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我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是我不要他了。」
「好,不要就不要了。」奶奶的语气很干脆,「我们苏家的姑娘,不愁嫁。你收拾收拾,
回家来吧,奶奶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嗯。」挂掉电话,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是为陆衍那个渣男哭。我是为我那段被喂了狗的青春,
为我曾经付出的真心,感到不值。我蹲在路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任由眼泪肆虐。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在我身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儒雅沉稳的脸。
是刚才那位陈家长子,陈启明。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的关切。
「苏**,这么晚了,不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您一程吧。」
5.陈家的橄榄枝我抬头,看着车里那张儒雅随和的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不用了,
谢谢。」我胡乱地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地上站起来,
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陈启明并没有强求,只是微微颔首,
语气依旧温和:「家父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简直是医学奇迹。苏**的恩情,
陈家铭记在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您有任何需要,
随时可以联系我。任何需要。」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那里面蕴含的能量,
足以让这座城市抖三抖。一张烫金的卡片从车窗里递了出来,停在半空中。我沉默了片刻,
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我不是为了攀附陈家,而是我知道,要对付陆衍和林家那样的无赖,
有时候,力量比道理更管用。「谢谢。」我低声道,将名片收进口袋。「苏**客气了。」
陈启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对了,家父醒来后,一直念叨着,
想当面感谢您这位救命恩人。不知苏**何时有空?」我能“看”到,
陈启明身上那股属于陈家的、磅礴浩荡的赤金色气运,正温和地笼罩着我,没有半分侵略性,
只有纯粹的善意和结交。这和陆衍、林薇薇那种带着腥臭味的、浑浊的气运,截然不同。
「等他身体好些再说吧。」我摇了摇头,「我这几天要回一趟老家。」「好,
那我等您的消息。」陈启明没有再多说,只是吩咐司机,「注意安全。」黑色的劳斯莱斯,
如同一头优雅的黑豹,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我站在原地,
捏着口袋里那张还带着温度的名片,心里五味杂陈。一夜之间,
我失去了我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却也意外地,敲开了一扇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大门。
回到我和陆衍曾经的“家”,一个高档小区里的两居室,我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自从察觉到他和林薇薇之间不对劲,
我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搬回了学校宿舍。玄医的直觉,
有时候比女人的第六感更准。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我的衣服,旁边,
是陆衍那些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装。曾经我觉得,这两种不同风格的衣服挂在一起,
是一种名为“家”的和谐。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行李箱。我的东西很少,
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装满了各种医学古籍和笔记的书箱,
以及我的宝贝——那个装着“追魂九针”的布包。当我拖着箱子准备离开时,陆衍回来了。
他显然是喝了酒,满身酒气,脚步虚浮,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通红得吓人。看到我拖着行李箱,他像是被**到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过我的箱子,
狠狠地扔在地上。「苏晚!你真的要走?」他咆哮着,
声音里充满了酒精催化下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就因为那点破事?
你就不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陆衍,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我要说!」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苏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家会出事?你是不是故意不救,就是为了报复我?
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狠!」他的质问,荒谬又可笑。我被他摇得头晕,胃里一阵翻涌。
「放开我!」我用力推他,他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不放!」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苏晚,你不能走!你必须帮我!你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能救陈老爷子吗?你也能救林叔叔的,对不对?只要你救了他,
我们……我们就能拿到那个项目,我们就有钱了!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他的话,
让我彻底心寒。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是他的项目,他的钱,他的好日子。我的感受,
我的委屈,他从未放在心上。「我再说一遍,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眼中,
陆衍头顶那团原本还算旺盛的、属于他暴发户家庭的气运,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开始丝丝缕缕地逸散出灰败的死气。那是气运崩塌的前兆。他紧紧依附的林家,
是一艘正在沉没的船。而他,因为贪婪,把自己和整个陆家,都牢牢地绑在了这艘船上。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他固执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我抬起手,用一种极其缓慢,
却带着无比压迫感的动作,抚上了他的脸。我的指尖,冰凉如铁。陆衍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
咆哮声也卡在了喉咙里。我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滑到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陆衍,」我轻声说,声音却像魔鬼的低语,「你知道吗?你的面相,变了。」他浑身一僵。
「你原本的命格,虽然出身普通,但眉骨高,鼻梁正,三十岁后,本该有十年大运,
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小富即安,一生顺遂。」我的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
像是在描摹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可惜啊……」我话锋走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为了攀附权贵,自断了根基。你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暗纹,那是‘奴相’。
你的鼻翼两侧,法令纹深陷,缠绕着黑气,那是‘破财相’。」「最重要的是这里,」
我的手指,点在了他的人中上,「这里,短而浅,子女缘薄,晚景凄凉。」
「你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上亿项目,赌上了你和你全家的气运。陆衍,你真是……太蠢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最后变得惨白如纸。他想反驳,想说我胡说八道,但看着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我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纸巾,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他脸的每一根手指,然后,把纸巾扔进了他脚边的垃圾桶。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陆衍的身体,猛地一颤。我提起我的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当我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沙哑得如同鬼魅的声音,
从我身后传来。「苏晚……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我没有回头。
「等你家公司股票跌停的时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在我身后关上,也彻底关上了我那段可悲的过去。6回到奶奶家,
是在一个江南水乡的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清香。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也是我“识骨一脉”的祖宅。奶奶正在院子里侍弄她的那些草药,看到我拖着箱子回来,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鸡汤在锅里温着,自己去盛。」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刨根问底的追问。但当我喝着那碗醇厚香浓的乌鸡汤,
感受着暖意从胃里流淌到四肢百骸时,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被抚平了。
这就是我的家人。我在老宅休养了几天,每天跟着奶奶打理药圃,翻阅祖上传下来的医案,
心境渐渐平复下来。期间,陈启明打来过一次电话,说陈老爷子身体恢复得很好,
想请我吃饭,当面致谢。我以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陈家的人情,是一张王牌,
不能轻易动用。而陆衍和林薇薇,则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没有一个电话,
没有一条信息。但我知道,他们不可能就此罢休。暴风雨前的宁静,
往往预示着更疯狂的反扑。果然,一周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网上查阅一篇关于神经元再生的医学论文,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苏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又带着一丝傲慢的男声,
「我是林氏集团董事会秘书,姓王。」「有事?」我语气平淡。「是这样的,苏**。」
王秘书清了清嗓子,「关于林董的病情,我们董事会经过研究,一致认为,您作为一名医者,
不能见死不救。这有违人道主义精神。」我差点被气笑了。跟我谈人道主义?「所以呢?」
「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尽快为林董进行治疗。作为回报,
林氏集团愿意聘请您为首席健康顾问,年薪五百万。并且,」他顿了顿,
抛出了他自认为的重磅炸弹,「林董承诺,只要他身体康复,就会立刻注资陆衍先生的公司,
并与他签订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胡萝卜加大棒。用钱砸我,
用陆衍的前途来诱惑我。他们以为,我还对陆衍那个渣男余情未了。「王秘书,」我打断他,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什么?」「我和陆衍,已经分手了。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他们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至于林董事长……」我顿了顿,
声音冷了下来,「我的规矩,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血债未偿,不救。你们与其花钱请我,
不如花钱去安抚一下二十年前的那位李姓包工头的家人。或许,你家董事长的病,
还能有转机。」「苏**!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王秘书的伪装终于被撕破,
露出了恼怒的真面目,「你不要以为有陈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
这个世界上,钱和权才是硬道理!你得罪了林家,没有好下场!」「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我等着。」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程度。两天后,网上突然铺天盖地地出现了很多关于我的黑料。
#惊爆!江城医学院学霸女神,竟是靠封建迷信上位的神棍!
##起底“神医”苏晚:曾用偏方治死乡下老人,遭人唾骂!
##陈老爷子病危真相:并非中医奇迹,而是现代医学的功劳!#一篇篇帖子,
写得有鼻子有眼,图文并茂。帖子里,把我宴会救人的行为,歪曲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是陈家早就安排好的急救措施起了作用,我只是上去装模作样地扎了两针,抢了功劳。
更恶毒的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了我高中时期的一件旧事。当时,
村里有位老人得了重病,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家人把他接回家准备后事。
我奶奶于心不忍,用针灸为他续了几天命,让他能和家人好好告别。结果这件事,
在帖子里被歪曲成,我奶奶和我,用所谓的“偏方”胡乱医治,加速了老人的死亡。
帖子里还附上了一些模糊的照片,是我和奶奶当时被老人家属指着鼻子骂的场景。
他们断章取义,只说我们被骂,却不说后来老人的子女明事理,还特意上门来感谢了我们。
一时间,我从一个备受赞誉的“神医”,变成了一个沽名钓誉、草菅人命的“神棍”。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污言秽语。「我就说嘛,哪有什么中医奇迹,都是骗人的!」
「这种人就该被抓起来!打着中医的旗号招摇撞骗!」「陈家也是糊涂,怎么会信这种神棍?
」「听说她还是医学院的学生?这种人要是当了医生,得害死多少人!建议学校直接开除!」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冰凉。我知道,这是林家和陆衍的反击。他们想用舆论,
把我彻底搞臭,逼我就范。就在我准备打电话给陈启明,请他帮忙澄清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接了起来。「苏晚,」电话那头,
是林薇薇阴冷又得意的声音,「网上的帖子,看到了吗?」7「感觉怎么样?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好受吗?」林薇薇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