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闪光灯亮起那刻,叶子希疯了一般冲进去,夺走相机后直接拿着相机往庄诗语脑袋上招呼。
但在相机碰到庄诗语前一秒,她腹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她被踹得重重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桌角,阵阵发黑。
周围一阵惊呼,她听见什么摇摇欲坠的声音。
下一秒,在母亲凄厉的喊声中,她感觉到眼前落下一阵阴影。
偌大的香槟塔冲她倒下,无数装着香槟的高脚杯砸在她身边,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的脸颊、手臂上划出狰狞的血痕。
酒精划过眼角刺透难忍,她感受到一双粗糙的手擦过她的脸,她听见母亲悲哀压抑的哭声。
那一刻,她觉得被挫骨扬灰也不过这般痛苦。
叶子希眼泪控制不住砸下,她用身体挡住那些嘲弄、看戏的眼神,颤抖地抹掉被恶意涂抹在母亲脸上的妆容。
可是抹不掉,怎么都抹不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看见站在人群中,满眼漠然的傅忘言。
这一刻她什么也顾不得,只要能带母亲走,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在满地的碎片中跌跌撞撞爬向傅忘言,扯着他的裤脚。
“傅忘言,妈受不得**,你让她走,你们想做什么,我陪你们。”
“小希,你起来,妈不走,妈不要你求他......”
母亲想来把她拉起来,却被人团团围住。
叶子希声音颤抖,不断保证:“傅忘言,让她走,我保证,我什么都能做。”
傅忘言垂眸看着她,不发一言。
庄诗语忽然出声,一边鼓掌一边说:“好一场母女情深的戏剧呀。”
“阿姨,你可别被她的表现骗了。你还不知道吧,你本来早就能做手术了,是她争风吃醋,害忘言出了车祸,也害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救你。”
“你女儿要害死你呀,你怎么还护着她?”
“我的女儿不用你们说!”母亲满脸泪水,语气悲愤,“子希,妈早就活够了,妈不要你再受委屈。你好好的,妈就无憾了!”
说完,她竟是直接朝墙壁撞去。
有人想拦,但不知为何一个身影单薄的老女人力量却大得离谱,活生生撞开他。
“妈!”
嘭——地一声,世界安静。
叶子希目眦欲裂,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她看见母亲的身体无力垂下,泛滥成灾的鲜血从她额角流下,盖住了那些夸张的、顽固的妆容。
“啊。”庄诗语轻呼一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玩脱了呢。”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叶子希猛地爆发,抓起地上的碎片往庄诗语扎去。
噗嗤——
碎片扎进血肉里,看着挡在庄诗语面前的傅忘言,叶子希再也控制不住恨意,抽出碎片又要重重扎下。
傅忘言皱眉,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叶子希,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得了?”叶子希咬着牙,恨意烧红了她的眼,“那是一条人命,是我的妈的命!”
傅忘言叹了口气,“没有我,她本就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因何而死,不都一样?”
他语气甚至软了下来,“好了,别闹了,你不也扎了我一下?”
叶子希从未有哪刻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们的冷漠。
在他们眼里,一个人的尊严和生命都是可以随意用来毫无底线玩弄的垃圾。
她挣开傅忘言,一步一步朝着母亲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眼神空洞死寂,背起母亲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门口走去。
傅忘言无意识跨出一步,但在他追出去之前,庄诗语先红着眼挡在他面前,强行拉着他去处理伤口。
他回过头,再看不见叶子希的身影。
......
叶子希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辆车截停去路。
车门打开,走出几个医生。
简单检查后,他言简意赅给了叶子希新的希望:“还有呼吸,能救。”
副驾驶车窗降下,那妇人说:“苦命的人,走吧,这儿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了。”
叶子希握着母亲的手上车,眼底重新亮起。
这座她亲自跨进的名为傅忘言的地狱,终于彻底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