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有什么用,这句话她问了二十年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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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直播间哭诉我是白眼狼,几万人在线骂我。我攥着刚确诊的阿尔茨海默症诊断书,

发现刷礼物的榜一,竟是我三年前就已注销的账号。医生说,

我才是那个应该去看记忆门诊的病人。01我妈上直播间骂我那天,我刚从医院出来。

手机震动个不停,邻居王阿姨发来一条链接,配了三个惊恐的表情。我点开一看,

直播间画面晃得厉害,我妈那张脸几乎怼在镜头前,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哭得声嘶力竭。

“我养了四十五年啊!四十五年!她现在把我拉黑了,电话不接,门也不让进!

我辛辛苦苦供她读书,她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二十年不回来看我一次!我生病了也不管,

养老钱一分不出……”弹幕滚得飞快。点赞数五万多了,在线人数三千多。我站在医院门口,

三月的小雨飘在脸上,冷得发疼。手里那张诊断书上写着几行字我看不太懂,

但医生刚才说的话我听懂了。“林女士,你母亲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中度,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她最近的异常行为——情绪激动、记忆混乱、被害妄想——都是典型的临床表现。

”我攥着诊断书,指甲陷进掌心。三年前,她把我的电话给了各种相亲机构和婚介所,

四十五岁的未婚女人在他们眼里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库存”。那之后我换了号码,

只把新号给了妹妹林小禾。我每个月往家里转两千块钱,逢年过节寄东西,

但再也没接过我妈的电话。我怕听到那句话——“你什么时候结婚?”这句话她问了二十年。

从我二十五岁开始问,问到三十五岁,问到四十五岁。语气从期待变成焦虑,

从焦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歇斯底里。每次通电话,不出三分钟一定拐到这件事上。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死了谁管你?你没有老公没有孩子,老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养你有什么用?”最后这句话,

她说了无数遍。我养你有什么用。小时候考第二名,她说这句话。大学选专业没听她的,

她说这句话。二十五岁分手后一直没再谈,她说这句话。三十二岁那年过年回家,

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我“关心”婚姻大事,我当场翻了脸,她追出门来喊的还是这句话。

我养你有什么用。好,那我就不回去了。我以为这样就完了。我以为保持距离,打钱,

寄东西,不联系,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好。我没想到她会去直播间。我点开那个链接的时候,

她正说到最激动的部分,嗓子都哭哑了:“她现在有钱了,在市里买了房,开好车,穿名牌,

就是不管我这个当妈的!我当年为了供她读书,起早贪黑摆地摊,

下雪天手冻得像萝卜……”弹幕疯了。“阿姨别哭了,你女儿就是个白眼狼。

”“这种人不配为人子女。”“把地址爆出来,我们去帮你讨公道。

”“生你养你不如养条狗。”“太心疼阿姨了,刷个礼物安慰一下。”我盯着屏幕,

手在发抖。直播间角落里挂着一个收款二维码,上面写着“支持阿姨**”。

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千。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给妹妹林小禾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姐,”她的声音很轻,“妈又上播了。我拦不住。”“小禾,”我说,

“你知不知道妈有这个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多久了?

”“大概……半年吧。一开始是拍短视频,说你不孝顺,不管她。后来有人教她开直播,

她就天天晚上播。有人刷礼物,她就哭得更厉害。”我闭上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跟你说过,”她的声音突然大了,“我说过妈最近不对劲,你听了吗?

你每次都说‘别跟我提她’。姐,我也很累,我一个人面对她,你远在天边,

你什么都不管——”“我每个月转两千。”“两千块钱够干什么?”小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知不知道她这两年花了多少钱?买保健品花了三万多,各种听课、各种产品,

还有那个什么财富课程交了八千八……我说她被骗了,她就骂我,说我和别人合伙害她,

说你也是被我带坏的……”我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带她去了医院。”“什么?

”“医生说她有阿尔茨海默症,中度。”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小禾突然说:“不可能。

”“什么?”“你带她去医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连家门都不进,你怎么带她去医院?

”我愣住了。“姐,”小禾的声音变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听我说。

三年前你换了号码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没有带她去医院。你根本不在这个城市。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雨越下越大。几个护士推着推车经过,

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下,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另一只手。没有诊断书。我明明记得刚才还攥着的。“小禾,

”我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在哪?”“我不知道你在哪,”小禾哭了,“姐,

你这两年每次打电话,有时候半夜打来,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你说有人跟踪你,

你说你房间里有监控,你说有人要害你……我不敢跟你说太多,我怕**你。

我让你去看医生,你说我疯了……”走廊的灯闪了一下。我慢慢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还在继续。我妈哭着说“我养你有什么用”,弹幕滚过一串串的“白眼狼”。

然后我看到一条弹幕,颜色不一样,是管理员发的红色置顶。

“感谢‘愿你平安’送出的嘉年华!阿姨加油,我们支持你!”ID叫“愿你平安”。

那是我三年前注销的账号。头像是我二十五岁那年和她的合影。我关掉直播,打开相册。

本地相册里有几百张照片,全都是截图——直播截图、弹幕截图、二维码截图。

时间跨度半年,整整齐齐,按照日期分类。我不记得自己截过这些。有一条录音,

时间显示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点开。是我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我养你有什么用。这句话我妈说了二十年。今天她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诊断书在手里,

但我找不到它了。直播间里的那个女人,她说我是白眼狼。弹幕里那个‘愿你平安’,

是我的账号。我不记得给她送过礼物。我不记得很多事情。”录音断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朝我走来。02来的人是护士长,姓周,五十多岁,

头发盘得很紧。“林女士,”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你还好吗?”我抬起头看她,

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我没事。”“你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

我看了看手机,五点多了。“周护士长,”我说,“我今天带我妈来医院了吗?”她看着我,

嘴唇抿了一下。“没有。”“那我为什么在这里?”她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递给我。里面是一张诊断书。患者姓名:林秀兰。我的母亲。

我接过来,诊断书是真的,上面盖着章,日期是今天。但签名的医生我不认识,

科室是神经内科。“这是谁拿来的?”“你自己拿来的。”周护士长说,

“你中午十二点多来的,挂了号,坐在诊室门口等到两点。然后你突然站起来,

把诊断书丢在座位上,走到了走廊这边。保洁阿姨捡起来交给我的。”我盯着那张诊断书。

“我挂的是神经内科?”“对。”“不是我妈妈,是我自己?”她没回答,

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我拿起手机,想查预约记录。翻了半天,

医院公众号的预约记录是空的。“你把预约短信删了,”周护士长说,“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我捕捉到这个词。“我经常来吗?”她犹豫了一下。“最近半年,

你大概来过四五次。每次都是挂神经内科,坐一两个小时,然后离开。

有一次你把病历本落在了诊室,医生让我转告你,建议你做一个全面检查。”“什么检查?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认知功能评估。”走廊里的灯嗡嗡响。我妈在直播间哭。

我在这里,连自己来医院都记不住。“谢谢你,”我站起来,“我先回去。”“林女士,

”周护士长叫住我,“你家里有人吗?”我张了张嘴,想说“有”,但话卡在喉咙里。

四十五岁,独居,没结婚,没孩子。我妈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她可能不知道,

我从三十二岁那年开始,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了。最开始是忘事。把钥匙插在门上过了一夜。

煮开水烧干了锅。同事的名字到嘴边想不起来。那时候我以为只是太累了,工作压力大,

熬夜太多。后来严重了。开车去超市,停好车,出来之后找不到车在哪。

在停车场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保安帮我找到的。那次我坐在车里哭了很久。再后来,

有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手机里有十几条已发送的消息,发给我妹的,发给我妈的,

发给一个备注“周医生”的人。内容我不记得了。但我妹回复了一条:姐,你说有人跟踪你,

你是不是又没睡觉?又。她把“又”字打得很轻,但还是在句号前面。三年前我换了手机号。

不是因为怕我妈催婚。是因为我开始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怕哪一天说错话,

让她担心。现在想想,真好笑。我担心让她担心,

她却在直播间里把我变成了几万人眼中的白眼狼。我从医院出来,雨还在下。手机震动,

是小禾。“姐,我查到妈的直播账号了。她的粉丝有两万多,每天晚上八点固定开播。姐,

有人教她,不是她自己弄的。”“什么人?”“一个叫‘暖心助老’的机构。

说是帮助空巢老人‘发声**’,其实就是包装成**,让老人卖惨引流。

他们抽成百分之三十。”我站在雨里,看着手机屏幕。“他们给妈写了脚本?”“对。

‘白眼狼女儿’就是人设。妈配合演,越哭越惨礼物越多。他们说妈有天赋,哭戏真实。

”雨落在手机屏幕上,字迹晕开。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把那个机构的地址给我。”“姐,你要干嘛?”“去找他们。”“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你记得路吗?”我停住了。小禾说:“我来接你。你发个定位。

”我没动。“姐?”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你知道自己在哪吗?”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医院门口,路灯亮了。雨雾里一切都模模糊糊的。我记得刚才走出来的那个门。

但我不记得这是哪家医院。“小禾,”我说,“发个定位给你,你帮我看看这是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小禾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哽咽:“姐,

你三年前就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你说你有一天会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让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我握着手机,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我没开玩笑。”“我知道,

”她哭了,“我现在知道了。”半小时后,小禾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她瘦了很多,眼眶红肿。

上车之后她没说话,把暖气开到最大,从后座扯了条毯子扔给我。我裹着毯子,

看着车窗外的雨刷左右摆动。“小禾。”“嗯。”“妈真的生病了吗?

”她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她不肯去医院,说我要害她。

有一次我偷偷挂了号,她知道了,把家里的碗全砸了。

”“阿尔茨海默症那个诊断……”“你说你今天去医院的路上,我本来以为你是去查自己的。

后来你发消息说你拿到了诊断书,是妈的。”我低头翻了翻手机。发给小禾的消息还在,

时间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小禾,我拿到诊断书了。妈的。

”下面的回复是她发的一串问号。没有第三个人的消息。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医院。

“那个机构,”小禾换了话题,“我打听过。他们在城南一个写字楼里,

注册的名字叫‘暖心文化传媒’。负责人姓孙,以前做微商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个朋友的妈妈也被拉进去过。老人交了六千八的‘课程费’,

学怎么拍视频、怎么写文案、怎么吸引流量。其实就是教老人卖惨。”车子拐进一条窄路,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姐,”小禾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妈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很惨?

”我没说话。“你二十年不回家。我虽然在家,但我也忙,陪她的时间不多。

爸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她以前最爱说的一句话是‘养儿防老’,结果她养了两个女儿,

一个远走高飞,一个整天忙工作。她觉得这辈子白活了。”“所以她去直播间里哭?

”“她哭的是真的。”小禾的声音很平静,“姐,你记不记得你二十五岁那年,

你带那个男生回家,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后来你们分手了,妈念叨了好几年,

说那个男生挺好的,说你不懂得珍惜。”“我不记得了。”“你记得什么?

”我看着车窗上流淌的雨水。“我记得她说我养你有什么用。”“别的呢?

”“……不记得了。”小禾没再问了。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刷器有节奏地响着。过了很久,

她说:“姐,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你自己的。”03我妈直播间的背景,

是她那间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客厅。小时候,那面墙上挂满了奖状。全是我的。

小学的三好学生,中学的作文比赛一等奖,高中的数学竞赛二等奖。满满一面墙,

我妈逢人就炫耀,说我家闺女随我,聪明。我爸在我大四那年走的,肝癌。

走之前拉着我妈的手,说你要把闺女供出来。我妈做到了。她一个人摆地摊卖童装,

冬天零下十几度,手上全是冻疮。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抢货,扛着比她还重的蛇皮袋挤公交。

有一回晕倒在路边,被路人送进医院,挂了两瓶水,当天晚上又去出摊。

这些事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是小禾后来告诉我的。但我记得另一件事。大学毕业那年,

我在学校谈了一个男朋友,江苏人。我妈知道了,打电话来问。我说我们感情很好,

打算毕业后一起去上海发展。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她说:“你回来吧。考个公务员,

离家近一点。”我说我想出去闯闯。她说:“你一个女孩子,闯什么?找份稳定工作,

找个本地人结婚,平平安安的,不比什么都强?”我没听。后来我和那个男生分手了,

也没回去。我在上海找了工作,租了个小房子,加班加到凌晨,吃外卖吃到胃出血。

最穷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三百块,也不肯开口跟她要钱。我怕她说“你看吧,

当初让你回来你不听”。我拼命工作,升职加薪,跳槽,再升职。三十岁那年,

我当上了部门主管。我以为我证明了自己。我妈在电话里说:“当主管有什么用?

对象都没有。”那之后,“我养你有什么用”这句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像一记记鞭子,

抽在我身上。我考上了好大学,找到了好工作,买了房买了车。

我是亲戚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同事眼里能干的上司。但在我妈那里,

我只有一个身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个标签贴在我身上,二十年。撕不掉。

小禾说的那家机构在城南一栋商住两用楼的十七层。

电梯里的广告屏滚动播放着“老年人短视频培训”“银发网红孵化”之类的广告。

门牌1703,门口挂着一块金色牌子:暖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前台姑娘二十出头,

化着浓妆,看见我们,笑得职业又热情。“两位姐姐是来咨询的吗?

家里有老人想学习短视频?”小禾刚要开口,我拦住了她。“我找孙总。”“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他说,林秀兰的女儿来了。”前台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飞快地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不一会儿,走廊尽头一扇门打开,

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穿着polo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哎呀,

林大姐的女儿!稀客稀客,快请进!”他的办公室很大,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合影。

锦旗上写着“暖心助老”“大爱无疆”之类的字。照片里他搂着各色老人,

笑得像个孝顺儿子。“喝什么茶?普洱还是铁观音?”“不用了,”我坐下来,

“我来问几个问题。”“您请说。”他笑得很从容。“我妈在你这里签约了?”“签约?

”他摆摆手,“大姐太见外了。我们这不叫签约,叫‘合作’。

我们是帮助老人实现自我价值,让他们晚年生活更有意义。您母亲非常有天赋,真的,

哭戏特别真实——”小禾腾地站起来:“你让她去直播间骂自己的女儿?”孙总往后靠了靠,

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这位**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提供平台和指导,

内容是老人自己提供的。您母亲说她女儿二十年不回家,不接电话,不管她。这是事实吧?

”“那是我们家的事——”“对啊,是你们家的事。她选择用这种方式表达,是她的权利。

我们只是帮她。”我盯着他。“你们抽成多少?”“什么?”“直播收入,你抽多少?

”他摸了摸下巴,还是笑:“这是商业机密。”“百分之三十。”我说。他的笑容收了一瞬,

又迅速恢复。“林女士,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但我跟您说句实话,您母亲在我们这儿,

不只是赚钱的问题。她找到了价值感。每天几千人听她说话,有人关心她,有人安慰她。

您说您二十年不回家,那谁来填补她的情感空缺?”“所以你们来填补?”“我们提供服务,

她获得价值。很公平。”“那她的阿尔茨海默症呢?”我盯着他,“你们知道她生病了吗?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什么?”“中度阿尔茨海默症。她的记忆是混乱的。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想象出来的。

你们把一个病人的精神混乱包装成‘**’,让几万人骂她的女儿。你们管这叫暖心?

”孙总沉默了。半晌,他说:“我不知道她生病了。”“现在知道了。

”“我会让人撤下她的内容。”“不是撤下,”我站起来,“是删除。所有视频,

所有直播回放,所有账号。如果我明天还能在网上搜到任何一条,我就起诉你们。

”他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点头。“行。”从写字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禾拉着我往车那边走,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姐。”“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条理清晰,逻辑完整。”“然后呢?”“你觉得你像一个病人吗?”我站住了。雨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小禾,”我说,“今天下午在医院走廊,我坐了多久?

”“你说两个小时。”“我完全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拿着一张诊断书站在医院门口,

然后下一秒就在跟你打电话。”小禾的眼睛红了。“明天去医院。”她说。“好。

”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我妈最爱听的歌。小时候夏天的傍晚,她一边摘菜一边哼着这首歌,声音细细的,

和平时骂我写作业磨蹭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有时候邻居经过,她会停下来,

但嘴里的歌还在哼,哼完了才跟人打招呼。那个画面突然冒出来,清晰得像昨天。

我不记得昨天中午吃了什么,但记得三十年前的夏天傍晚。记忆这东西,它想留就留,

想走就走。谁也做不了主。“姐,到了。”我回过神,车子已经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

“明天几点来接你?”“九点。”“好。”她等我走了几步,又摇下车窗叫我。“姐。

”“嗯?”“如果明天检查结果不好,你也别怕。我辞职回来照顾你。”我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冷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姐。”她的声音很轻,“你养我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