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愚孝男。每个月工资6000,5500全部上交给婆婆。我没哭没闹,第二天,
就把家里冰箱里的菜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开始一日三餐都在公司食堂解决。
婆婆笑我是吃白食的蹭饭精。直到两个月后,我回家看到婆婆对着空荡的冰箱发呆,
老公饿得在泡面。他抬头,眼神憔悴而空洞:“老婆,回家吧,
这个家没有你不行……”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婆婆那张阴沉的脸:“回家?当然可以,
但我们得先谈谈房子的归属权问题。”01许静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机里传来嘈杂的综艺笑声。婆婆李梅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看到许静,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回来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许静点点头,换下高跟鞋。“嗯。”丈夫周浩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头也没抬。
“老婆,今天累不累?”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敷衍。许静习惯了。结婚三年,
这个家对她来说,越来越像一个需要打卡上班的旅馆。她负责家务,负责做饭,
负责维持这个家的体面。而他们,负责享受。“不累。”“我去做饭。
”李梅把水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等一下。”许静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李梅清了清嗓子,眼神瞥向自己的儿子。周浩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向许静。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搓了搓手。“那个,老婆,跟你说个事。”许静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每次周浩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没好事。“说吧。”她站得笔直,
像一棵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树。周浩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梅。“妈,
这个月工资发了,我给你转过去了。”李梅立刻眉开眼笑,接过来,像捧着宝贝。“哎,
好儿子,妈就知道你最孝顺。”许静看着那张卡,觉得有些刺眼。她问周浩:“多少?
”周浩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六千。”许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她的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你的工资,不是六千吗?”周浩的脸涨红了。“是……是啊。
”李梅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炫耀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小浩给自己留了五百块零花钱,
剩下的五千五,都给我了。”“男人嘛,在外面不需要花什么钱。”“不像有些人,
天天就知道买那些没用的瓶瓶罐罐。”许静没有理会李梅的指桑骂槐。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周浩的脸上。她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愧疚和不安。可是没有。
周浩躲闪着她的目光,嘴里为自己辩解。“老婆,我妈身体不好,花钱的地方多。
”“再说了,我们住我妈的房子,吃我妈的,给她点钱不是应该的吗?”“你别那么小气。
”“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熟悉的话术,熟悉的道德绑架。许静忽然觉得很累。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争吵吗?哭闹吗?没有意义。三年来,
这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她的妥协告终。为了这个所谓的“家”,
她已经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在她心底最深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许静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画面,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周浩和李梅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她会大吵大闹,会摔门而出,
但从没想过她会笑。“好。”许静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厨房。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浩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总觉得,今晚的许静,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那一晚,许静做了四菜一汤。全都是周浩和李梅爱吃的。饭桌上,
她甚至还给李梅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妈,您多吃点,补补身体。”李梅受宠若惊,
但更多的是得意。她想,这个女人,终究还是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只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
她许静就翻不了天。饭后,许静默默地收拾碗筷,打扫厨房。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夜里,她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周浩早已鼾声如雷。她想起了刚结婚时,
周浩也是这样把第一个月的工资交给她。他说,老婆,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她说,好。
言犹在耳,人却已非。凌晨四点,许静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天还没亮,整个城市都还在沉睡。
她走到客厅,打开了冰箱门。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鸡蛋,牛奶,蔬菜,水果,
还有她前天刚买的排骨。这些,都是她用自己那份微薄的工资买的。许静的眼神很冷,
像结了冰的湖面。她从厨房里拿出几个最大的黑色垃圾袋。然后,她开始动手。
把冰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全部拿出来,扔进垃圾袋里。蔬菜,扔掉。牛奶,扔掉。
排骨,扔掉。那些她曾经精心挑选,准备为这个家烹饪的食材,此刻在她眼里,都成了垃圾。
清理完冷藏室,她又开始清理冷冻室。冻肉,速冻水饺,冰淇淋……全部,一件不留。
半个小时后,硕大的双门冰箱,变得空空如也。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能照出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许静打好垃圾袋的结,拎到门口。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房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躺下。天,快亮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叫声,
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啊——!”是李梅的声音。她像往常一样,
准备从冰箱里拿个鸡蛋做早餐。可当她打开冰箱门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眼花了。里面,
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被洗劫过一样。“我的菜!我的肉!我的鸡蛋!
”李梅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客厅。02周浩被他母亲的尖叫声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
不耐烦地走出卧室。“妈,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李梅指着空空如也的冰箱,
手指都在发抖。“你看看!你快看看!”“冰箱空了!什么都没了!”周浩走过去,
看到冰箱里的景象,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许静的卧室。门,紧闭着。“是不是进贼了?
”周浩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李梅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贼?
家里唯一的贼就是她!”她气冲冲地走到许静的卧室门口,大力地拍打着房门。“许静!
你给我滚出来!”“你个败家娘们,把家里的东西都弄到哪里去了?!”房门被打开了。
许静已经穿戴整齐,化了淡妆,准备出门上班。她平静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婆婆,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扔了。”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三个字。
李梅和周浩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李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扔了?你凭什么扔我买的菜?”许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买的?
”“妈,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三年没买过一根葱了。”“这个家里所有的开销,水电煤气,
日常用品,包括冰箱里每一个鸡蛋,都是我用我的工资买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浩。
“我的钱,买的东西,我想扔就扔。”“有问题吗?”周浩气急败坏:“许静!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也是家里的东西!你怎么能说扔就扔了?”“你太自私了!
”许静觉得好笑。“自私?”“周浩,你的工资六千,五千五都给了你妈。
”“我的工资五千,要负责家里所有的开销,还要给你买衣服,给这个家添置东西。
”“现在,你跟我谈自私?”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周浩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冰冷,
让周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既然你那么孝顺,把钱都给了妈。”“那从今天开始,
这个家的所有开销,就该由拿到钱的人负责。”“我,只负责我自己的温饱。
”李梅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你真是反了天了!”“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你还想怎么样?”“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许静拎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
“够我自己在公司食堂吃三餐,绰绰有余。”她打开门,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微笑。
“哦,对了。我今天开始,早中晚三餐都在公司解决。”“家里的饭,我就不做了。”“妈,
您拿了五千五百块的家用,可要辛苦您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身后两个目瞪口呆的人。“砰”的一声。防盗门被关上。整个世界,清净了。
许静走在上班的路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到了公司,
她径直走向食堂。早餐是自助的,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应有尽有。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拿了两个肉包子。味道,好极了。而在另一边,
周浩和李梅的家里,却是一片狼藉。李梅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许静。
周浩的脸色也很难看。他饿着肚子,还要听母亲的唠叨,心情烦躁到了极点。“行了妈,
别骂了!”“现在怎么办?早饭吃什么?”李梅被噎了一下。对啊,早饭吃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她走进厨房,打开橱柜,里面只有几包挂面。还是许静之前买的。
“吃面吧。”李梅没好气地说。“我不会做。”周浩更不会。母子俩大眼瞪小眼。最后,
周浩不耐烦地拿出手机。“我叫外卖。”一顿早饭,花了四十多块钱。李梅心疼得直咧嘴。
“这个许静,真是个丧门星!”“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她!”中午,
许静在公司食堂吃了三菜一汤的午餐。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吃完饭,她还去楼下的便利店,
给自己买了一杯冰美式。下午,工作效率出奇的高。没有了家庭的琐事烦心,
她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傍晚,到了下班的时间。
许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她在公司的健身房里,跑了一个小时的步。大汗淋漓的感觉,
让她觉得浑身舒畅。等她慢悠悠地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推开门。客厅里,
周浩和李梅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个泡面桶。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调味包的味道。
看到她回来,周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看到了救星。“老婆,你可回来了!”他冲过来,
想去接许静手里的包。许静侧身躲过。她冷冷地看着他。“有事?”周浩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指了指泡面桶,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我跟我妈,吃了一天的外卖和泡面。”“老婆,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你快去做饭吧,我们都快饿死了。”许静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向卧室。周浩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老婆,
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明天就跟妈说,让她把钱还给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许静停下脚步,回头。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周浩,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告诉你,我不是在开玩笑。
”“从你把工资卡交给你妈那一刻起,这个家,就跟我没关系了。”她打开卧室的门,
在周浩错愕的目光中,反手锁上了。“咔哒”一声。那声音,像一把锁,
锁住了周浩所有的希望。也像一道分界线,把他们两个人,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03门被反锁了。周浩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再无声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拍着门。“老婆!许静!你开门啊!”“我们谈谈!”里面毫无回应。李梅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怒气。“拍什么拍!一个女人,还敢反锁门,真是无法无天了!”她对着门里喊话。
“许静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再闹,就给我滚出去!”周浩拉住她。“妈,
你少说两句!”李梅甩开他的手。“我说错了吗?她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
”“都是你惯的!”母子俩在门外争吵起来。卧室里,许静戴上了耳机。外面所有的声音,
都与她无关。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最近的工作项目。这是她第一次,在下班后,
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不用做饭,不用打扫,不用应付那对母子的喜怒哀乐。这种感觉,
陌生,却又该死的甜美。接下来的几天,许静严格地执行着自己的新生活准则。早上,
她在公司食堂吃完早饭再上班。中午,在公司午休。晚上,下班后去健身,
或者去图书馆看书。她总是在九点之后才回家。回到家,直接进卧室,反锁房门。她和周浩,
李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周浩和李梅的生活,
则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李梅根本不会做饭。她尝试了几次,要么是糊了,要么是没熟。
厨房被她搞得像战场一样,乌烟瘴气。最后,她放弃了。他们的三餐,变成了外卖,泡面,
和各种速食产品的无限循环。家里,也越来越乱。没人打扫,垃圾桶满了也没人倒。
沙发上堆满了他们的脏衣服。地板上,蒙着一层灰。曾经那个干净整洁的家,
现在像个垃圾场。周浩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他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都是一个冰冷的,
混乱的家。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只有母亲的抱怨和妻子的冷漠。他试过跟许静沟通。
堵在卧室门口,或者在她出门的时候拦住她。他道歉,他认错,他承诺会把钱要回来。
但许静的反应,始终只有一个。冷漠。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说:“周浩,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要当孝子,就当个彻底。”她还说:“你不是给了妈五千五吗?
让她请个保姆啊。”一句话,就把周浩堵得哑口无言。请保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李梅自己身体不好,每个月看病吃药就要花掉一两千。剩下的钱,她还要存起来,
给她的小儿子,也就是周浩的弟弟周阳结婚买房。周浩这才意识到,没有了许静的工资补贴,
这个家,根本运转不下去。他的五千五,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个家庭的开销来说,
简直是杯水车薪。这天晚上,周浩又和李梅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李梅嫌弃周浩叫的外卖太难吃。周浩指责李梅把家里搞得一团糟。“妈!你能不能收拾一下!
你看这家里,还能住人吗?”李梅把筷子一摔。“我收拾?我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我每天腰酸背痛的!”“再说了,收拾屋子不是儿媳妇该干的活吗?
”“你看看你那个好老婆!现在是把我这个婆婆当空气了!
”周浩忍不住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拿我的工资,她会这样吗?”李梅一听,
炸了。“周浩!你现在是怪我了?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我拿你点钱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被那个狐狸精给灌了迷魂汤了?”争吵声越来越大。许静在房间里,
听得一清二楚。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觉得,无比的讽刺。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两个月。
许静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她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工作,项目完成得很出色,
得到了领导的表扬。她坚持健身,身材比以前更好了。她甚至还报了一个周末的绘画班,
重拾了大学时的爱好。她的世界,在离开那个家的枷锁后,变得越来越宽阔。而周浩,
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他黑眼圈很重,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也总是皱巴巴的。
他开始频繁地给许静发微信。一开始是道歉,后来是哀求,最后变成了质问。【许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家,你真的就不要了吗?】【你就这么狠心吗?
】许静一条都没有回复。她只是在某个下午,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天,
是周五。许静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加了班。等她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推开门,
客厅的灯是暗的。只有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她换了鞋,正准备回房。
却看到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是李梅。她背对着自己,正对着空荡荡的冰箱发呆。那背影,
看起来有些萧瑟。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是周浩。他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憔悴而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他看到许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挣扎着站了起来。“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回家吧。”“这个家,
没有你不行……”许静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僵住的婆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
带着嘲讽,和绝对的掌控力。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回家?”“当然可以。”她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李梅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脸上。“但我们得先谈谈。
”“谈谈这套房子的归属权问题。”04李梅的脸,瞬间就黑了。像被泼了一层墨。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许静,你安的什么心?”“你一个外姓人,竟然敢觊觎我们周家的房子!
”许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周浩的脸上。仿佛李梅,
只是一个聒噪的背景音。“周浩,你听到了。”“这是我的条件。”周浩的脸色,
比纸还要白。他嘴唇哆嗦着,看着许静,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他像一个被夹在中间,
快要被挤碎的饼干。“老婆……你别开玩笑了……”“这房子……这房子是我妈的名字。
”“怎么……怎么能……”许静笑了。那笑容,清冷,又带着一丝了然。“是吗?
”“是**名字,所以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吗?”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到了客厅中央。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周围投下一圈清晰的轮廓。此刻的她,
像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女王。而那对母子,则是台下狼狈的观众。“周浩,我问你。
”“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这房子是什么样子的?”周浩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
“是……是毛坯房。”“对,毛坯房。”许静点点头,环顾四周。“那现在呢?
”“你看看这地上的实木地板。”“看看这墙上刷的进口墙漆。
”“看看这满屋子的定制家具,这些灯,这些窗帘。”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
一下一下地,敲在周浩的心上。“这些,是哪里来的?”周浩的呼吸变得急促。
李梅却抢着开了口,声音充满了不屑。“不就是装修了一下吗?花了几个钱?
”“你住在我们家,吃我们家的,这些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怎么,现在想用这点小钱,
来换我们家的房子?”“你做梦!”许静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她。那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小钱?”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她走到茶几旁,将文件不轻不重地,
放在了那两个泡面桶旁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是这套房子从毛坯到精装,
所有的花费记录。”“每一笔,都有发票和银行转账流水。”“总共,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块。
”她抬起眼,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周浩。“周浩,你还记不记得,这笔钱,是谁出的?
”周浩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李梅冲了过来,想去抢那份文件。“我看看!
你别想拿个假东西来糊弄我们!”许静的手,轻轻地按在文件上。她的力道不大,
李梅却怎么也抽不动。“妈,别急。”许静的语气,甚至带上了诡异的温柔。“这里面,
还有一份更有趣的东西。”她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了一张纸。纸张有些旧,上面有折痕。
“周浩,这是你当时亲手写的。”“借条。”当“借条”两个字从许静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周浩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李梅也愣了。
“什么……什么借条?”许静把那张借条,缓缓地,展示在他们母子面前。上面,
是周浩的字迹,龙飞凤舞。写得清清楚楚。【今借到许静父母装修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
用于婚房装修。承诺婚后与许静共同偿还。】下面,是周浩的签名和红色的手印。时间,
是他们领证的第二天。李梅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张纸,像是要把它瞪穿。“不可能!
这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写这种东西!”“这是你伪造的!”许静收回借条,
小心翼翼地放回文件袋里。“是不是伪造的,我们可以去法庭上做笔迹鉴定。”她的目光,
再次锁住周浩。“周浩,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三十八万,是你我夫妻的共同债务。
”“我们结婚三年,你每个月的工资,一分没给过这个家,全部给了你妈。”“而我的工资,
除了要还这笔债,还要负责我们所有的生活开销。”“所以,严格来说,这三年,是你,
在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这个家虚伪的表象。
将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他们面前。“现在,我有两个选择给你。”“第一,把我的名字,
加到房产证上。这笔装修款,就当是我对这个家的投入。从此以后,你的工资,必须交给我,
由我来支配。”“第二。”她顿了顿,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我们离婚。
”“房子归你们,你们把三十八万装修款,连本带息,还给我。”“另外,
我要分割你这三年的工资收入。”“婚内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给了你妈,
属于非法转移。我有权追回一半。”“你选一个。”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李梅的脸色,从黑色变成了猪肝色。她指着许静,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儿子!”周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许静,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他从来不知道,那个他以为温顺、听话的妻子,
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她冷静,理智,条理清晰。她早就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他,或者说,
等着他们母子,自己跳下去。今晚,他们跳了。而且,摔得粉身碎骨。05周浩的大脑,
一片空白。离婚?分割财产?追回他给母亲的钱?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
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以为,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夫妻吵架。他以为,只要他低头,认错,许静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妥协。然后,一切恢复原样。可他错了。错得离谱。许静不是在闹脾气。她是在通知他。
通知他,这场游戏的规则,已经改变了。李梅最先反应过来。她不能接受!绝对不能!
房子加许静的名字?那等于把家产分给一个外人一半!还钱?三十八万!还要加利息!
把她卖了都拿不出这么多钱!还要分割儿子的工资?那她以后怎么办?
她小儿子周阳的婚房首付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李梅就感觉心如刀绞。她撒泼打滚的本性,
瞬间被激发了出来。“我不活了啊!”她一**坐在地上,开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搅家精啊!”“搜刮空了我们家,
现在还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天理何在啊!”她哭嚎着,声音尖锐刺耳,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周浩被他母亲的哭声拉回了现实。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李梅。“妈,你快起来,你别这样……”他又转头,
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许静。“老婆,你别逼我妈了,
她身体不好……”许静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她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像一个局外人。
“周浩,收起你那套吧。”“三年来,每次我们有矛盾,她都用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呢,就只会让我让步。”“你觉得,这一招,现在还有用吗?”许静的冷静,
让李梅的哭声都顿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器,失效了。这个女人,油盐不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咔哒。”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吵什么呢?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来人,正是周浩的弟弟,周阳。他今年二十四岁,
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整天游手好闲,就住在这个小区的另一栋楼里。房子,
是李梅用老本给他买的,只付了首付。所以她才那么迫切地需要周浩的工资,
来帮小儿子还月供,存彩礼。周阳看到客厅里的阵仗,也愣了一下。一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一个站着手足无措。还有一个,冷着脸靠在墙边。李梅看到小儿子来了,像是看到了救兵。
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周阳的大腿。“阳阳!我的儿啊!你可来了!”“你快看看啊,
你这个好嫂子,要逼死你妈,抢我们家的房子啊!”周阳本来还有些迷糊。
一听到“抢房子”三个字,立刻清醒了。他那张和周浩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露出了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刻薄与贪婪。他甩开李梅的手,几步走到许静面前。
个子比许静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静,你什么意思?
”“我哥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不知足,还想图谋我家的房子?”“你还要不要脸?
”许静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是我和你哥的家事,跟你没关系。”“滚出去。
”周阳被她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你让我滚?”“这是我妈的房子,也就是我哥的房子,
那就是我的房子!”“该滚的人是你!”他伸手指着许静的鼻子,唾沫横飞。“我告诉你,
别以为我们周家没人了!”“我哥老实,被你欺负,我可不是好惹的!
”“想分我们家的财产,门都没有!”“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周浩在一旁,脸色涨红,想阻止,却又不敢。
李梅则是在后面,一脸得意地看着。仿佛小儿子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许静看着眼前这个狂吠的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她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她把手机举到周阳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敢不敢,对着这里,
再说一遍?”周阳瞬间语塞:“你……”他没想到许静会来这么一招。他嚣张的气焰,
顿时矮了半截。许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敢了?”“你不是说我贪得无厌吗?
”“你不是说我该被浸猪笼吗?”“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她收回手机,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三个人。周阳的色厉内荏。李梅的惊疑不定。周浩的懦弱无能。
这一家人的嘴脸,她看得清清楚楚。“本来,这是我和周浩两个人的事。
”“既然你们都喜欢凑热闹,那正好。”“我把话,放在这里。”她看着周浩,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我的条件,不会变。”“要么加名,要么离婚还钱。”然后,
她又看向李梅和周阳。“你们今天对我的辱骂,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如果你们再敢纠缠,或者对我进行任何人身攻击。”“那么,法庭上,
我会多一项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说完,她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并且,再次反锁。客厅里,周家三口人,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们第一次发现。
那个他们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带刺的玫瑰。
谁碰,谁流血。06卧室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门外,
是周家三口的风暴中心。门内,是许静一个人的平静港湾。她没有听门外的动静。她知道,
那必然是一场更加激烈的争吵和推诿。她只是平静地洗漱,换上睡衣,然后躺在床上。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今天没看完的书。心,前所未有的宁静。而客厅里,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周阳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茶几。“哥!你就看着她这么嚣张?
”“她都骑到我们家头上了!”“还录音!她还想告我们!她以为她是谁啊?
”李梅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附和着小儿子。“就是!浩子,你不能这么软弱!
”“绝对不能让她得逞!这房子要是加了她的名字,以后我们娘俩还有好日子过吗?
”周浩头痛欲裂。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边,
是咄咄逼人的妻子,手握着借条和录音,步步紧逼。另一边,是煽风点火的母亲和弟弟,
不断地给他施压。他该怎么办?“你们别吵了!”他终于爆发了,
对着母亲和弟弟怒吼了一声。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家人说话。
李梅和周阳都愣住了。“哥,你吼我?”周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周浩!你出息了啊!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跟你妈和你弟发脾气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周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那不是普通的发票!
那是三十八万的借条!”“是我亲手签的字,按的手印!”“那是有法律效力的!
”“如果真的闹上法庭,我们必输无疑!”“到时候,不仅要还钱,还要分割财产!
”“你懂不懂!”李梅被儿子的气势吓到了。但她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那……那又怎么样?”“夫妻一体,她花点钱装修怎么了?哪有让老公还钱的道理?
”“法律还能不讲人情吗?”周阳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哥,你别被她吓住了!
她就是虚张声势!”周浩看着自己这两个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的家人,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终于明白,许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决绝。因为这个家,
根本没有讲道理的地方。“虚张声势?”周浩惨笑一声。“你们根本不了解她。
”“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妈,那五千五,你先拿出来吧。”“先把她安抚住,
我们从长计议。”他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先把钱还给许静,表明一个态度,
让她消消气。没想到,李梅一听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什么?!
”“你要我还钱?门都没有!”“那钱我给你存着,以后都是要给阳阳娶媳妇用的!
”“一分都不能动!”周阳也急了。“哥!你怎么能打我彩礼钱的主意!
”“那钱是妈给我的!跟你没关系!”周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那是我的工资!
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怎么就成了他的彩礼钱了?”“再说了,
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房子都要被分走了,你们还在想什么彩礼?”李梅把手一叉腰,
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我不管!反正钱不能动!”“那是我们周家的钱!
凭什么给一个外姓人!”“有本事,让她去告啊!我倒要看看,
法院会不会把一个儿媳妇的装修钱,判给丈母娘家!”她的话,
彻底点燃了周浩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原来,在他母亲心里,许静,以及许静的父母,
永远都是外人。他忽然想起,当初装修的时候,他没钱,母亲一分不给,说没钱就简单弄弄。
是许静的父母,拿出了自己的养老钱,说不能委屈了女儿。当时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
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二老。可是现在呢?他做了什么?他把许静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他默许母亲对她的百般刁难。他甚至,为了所谓的“孝顺”,把本该属于他们小家庭的钱,
全部上交。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许静一个人的身上。他就是一个**。一个彻头彻尾的,
不负责任的**。巨大的愧疚和悔恨,淹没了他。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他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李梅看着失魂落魄的大儿子,为了安抚他,
也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她说漏了嘴。“行了,你也别愁眉苦脸的。
”“那钱妈也不是乱花的。”“上个月,你舅舅家炒股亏了钱,我借给他五万应急。
”“这不都是人情往来嘛……”“什么?”周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借给舅舅五万?”李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也小了下去。“是……是啊,
你舅舅开口了,我能不借吗?”“那是我亲哥……”周浩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个可怕的,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妈,你老实告诉我。
”“你每个月找我要五千五,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给周阳存彩礼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李梅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他。“当……当然了!
不然还能为什么!”周浩看着母亲慌乱的样子,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被证实了。他母亲,
根本不是在存钱。她在撒谎。一直都在撒谎。他所谓的“孝顺”,从头到尾,
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付出的一切,只是为了填补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无底洞。这个认知,
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信念。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亲的家人。
贪婪的,算计的母亲。自私的,无能的弟弟。他突然觉得,无比的恶心。一直以来,
他以为的家人,家庭。原来,只是一个华丽的枷锁,里面,早已腐烂生蛆。而许静,
才是那个唯一想把他从这个枷锁里拉出来的人。可是,被他亲手,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了。
“完了……”周浩喃喃自语。“全都完了……”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07周浩的世界,碎了。不是那种有裂痕的碎。而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成了齑粉。
连带着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信仰,和自以为是的亲情。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心虚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再看看弟弟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赖嘴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他以为的孝顺,原来是愚蠢。
他以为的亲情,原来是算计。他以为的家,原来是一个不断吸食他骨血的寄生巢穴。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