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
我坐在最末尾,打开笔记本,手心全是汗。
陆言深坐在主位上讲话,条理清楚,语速不快,不看稿子。
说到西山文旅项目,他点了我的名。
“这个项目的前期规划是宋听晚主导的,材料详实,省厅那边反馈很好。后续推进由她继续牵头,各部门配合。”
我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他。
他没看我,在翻下一页文件。
赵德明在旁边喝了口茶,没吭声,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方茴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狐狸竖着大拇指。
配文:姐,局长这是给你撑腰呢吧?
我没回。
因为我自己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降我的职,又在会上给我撑场面?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一周,我埋头整理西山文旅项目的材料,没工夫想别的。
省厅评审在即,时间紧得能把人逼疯。原本这项目是我当处长时一手推的,现在降成副处长,名义上由林婉清签批,实际活儿全在我手里。
周三下午,我把评审材料拿给林婉清签字。
她翻了两页,笑了。
“听晚,这个投资测算的口径你用的是去年的文件,今年省厅换了新标准,你不知道吗?”
我一愣。
“什么新标准?我一直在跟省厅对口处室的人联系,没收到过通知。”
“上周的文件,我转到处室群里了呀。”她一脸无辜,“你没看到?”
我打开手机翻了一遍群聊记录,没有。
“群里没有。”
“那可能是我发错群了,我的错我的错。”她把文件递回来,“你改完再拿来签吧,不急。”
周五就是截止日。今天周三。
不急?
我没说话,拿着文件回到207,坐下来重新算。
晚上八点多,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盯着电脑上的数据一个个核对。
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保安催我下班,头也没抬说了句“马上走。”
“加班也得吃饭。”
陆言深的声音。
我抬头,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饭盒,鸡腿饭,不知道你忌不忌口。”
他把袋子放在我桌角,扫了一眼我电脑屏幕。
“投资测算?这个不是上周就该定稿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口径变了,要重新算。”
“省厅的新文件你没拿到?”
“……没有。”
他眉头微动,没再追问。
“吃完饭继续。我办公室在三楼,有事打座机。”
说完转身走了。
门带上,走廊里响起他均匀的脚步声。
我打开饭盒,鸡腿饭,配了一盒酸奶和一包湿纸巾。
我妈给过我六个相亲对象,前五个连一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第六个,在我加班到晚上八点的时候,送了一份鸡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