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安岁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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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太医匆匆赶来,诊出苏樱“胎气大动,险些小产”。

谢临渊大怒,看向沈静姝的眼神中再无往日的温情。

“好一个精通药理的沈静姝,好一个权倾朝野的沈家!”他走到沈静姝面前,眼神冰冷,“你哥哥在边关拥兵自重,你以为朕当真不敢削了沈家的爵位吗?”

他拿她最看重的沈家安危做筹码。

“你若是不想沈家满门抄斩,就去梵音阁的长阶上,一步一叩首,给阿樱腹中的胎儿求一道平安符回来!”

“朕要你当着全宫的面,洗洗你这恶毒的心肠!”

梵音阁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

沈静姝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发誓把命给她的男人,心彻底死了。

“好,我去。”

回到凤仪宫,沈静姝提笔写了一封密信,交到翠竹手里。

“把这封信送出宫,交给哥哥。让他安排好去皇陵的通关文牒。”

翠竹看着窗外的暴雨,哭着跪在地上求她。

“娘娘,您当年为陛下挡箭留下的寒疾还没好,外面雨那么大,您的身子受不住的啊!”

“受不住也要受。为了沈家,我必须拿到那道平安符。”

沈静姝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没有撑伞,独自一人走进了暴雨中。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她一步,一叩首。

深秋的雨水冰冷刺骨。

当年替谢临渊跪在雪地里落下的寒疾,此刻如附骨之疽般钻进五脏六腑,冻得她浑身发着抖,嘴唇青紫。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皮开肉绽。

鲜血顺着雨水,将身后的台阶染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守在阶下的太监李玉,原本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侧。

却故意将伞往外挪了挪,任由大雨浇透她的身体。

他嘴里说着风凉话:“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此刻正陪着苏美人在暖阁里听戏呢。您这头磕得若是轻了,声音传不到暖阁去,陛下怎么知道您认错了?”

沈静姝咬着嘴唇,却一声没吭。

不需要他心疼。

她只求这九百九十九个响头,能把过去十年为了谢临渊流的血、受的伤,连同她的那颗真心,一起磕得粉碎。

每一次叩首,脑海里都是谢临渊为了另一个女人,要将沈家满门抄斩的嘴脸。

从天亮磕到天黑。

当最后一个台阶磕完,沈静姝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进梵音阁,老方丈递给她一道平安符。

“娘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沈静姝颤抖着接过那道符,惨然一笑。

“多谢方丈。”

她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步走回揽月阁。

刚走到暖意融融的窗外,还没来得及通报,她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樱轻快的笑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虚弱保胎的模样?

“太医给的假孕药真好用。皇后那个蠢货,现在估计还在雨里磕头呢!”

贴身宫女在一旁附和。

“您真是高明,用一点鸡血就骗过了陛下,还把皇后折磨得半死。”

苏樱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早说过,只要咬定皇后懂药理,太医又不敢得罪沈家,陛下生性多疑,自然会顺理成章地以为是皇后在作局。”

“这后宫,终究是懂男人心的人说了算!”

沈静姝站在窗外,浑身冰冷,捏紧了手里的平安符。

为了这道符,她差点死在梵音阁的长阶上;为了保全沈家,她放下了十年中宫的尊严。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苏樱的一场戏。

而谢临渊因为帝王的猜忌,心甘情愿地成了射向她和沈家的那支毒箭。

沈静姝踹开门,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苏樱看到她满脸的血,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慌乱地整理着衣服,试图掩饰刚才的得意。

沈静姝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带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医给的假孕药真好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