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睡不归等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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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攥住了落下的藤条。

倒刺划破裴鹤川的掌心,血溅在我苍白的脸上。

我眼眶一热:

“鹤川......”

可下一秒,他却避开我的视线,将伤手藏至身后:

“母亲,做做样子就行了,打的太重,初樱明天醒来觉得痛,会受不了的。”

藤条重重挥下。

脊背传来剧痛,血珠迅速洇红了白衬衫。

我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惨叫。

“还不认错?”

婆婆冷声道。

藤条再次挥落,我痛的浑身痉挛。

父亲偏过头叹气:

“藏雪,你这又是何苦,非要惹得长辈们动怒吗?”

母亲抹着泪:

“妈知道委屈你,可初樱胆子小,若是让她受这伤,是要她的命啊......”

一样的心脏,一样的血脉。

他们却能把偏心剖的理直气壮。

仅仅因为初樱会撒娇,而我只会默默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裴鹤川......”

我虚弱的唤他。

他半蹲下身,指尖拂过我渗血的衣襟:

“疼吗?”

我颤抖的点头。

“知道疼,就别再挣扎激怒长辈了。”

微凉的指腹擦去我唇角的血丝:

“你把这顿打死死熬过去,明天初樱醒来,才不会遭人非议。”

“我没有下毒,雄黄酒不能加热,肯定是姐姐想讨好爷爷......”

我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已经细若游丝。

婆婆闭上眼。

“事已至此,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继续吧。”

保镖加重了力道。

每一鞭子都将我的皮肉撕裂。

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我被关在地下室,背上的伤已经化脓发炎。

门被推开,裴鹤川眼底闪过慌乱,将伤药塞进我手里:

“自己擦擦,别留疤。”

他脚边还放着绝版古籍,是我当年与他做笔友时反复提过的孤本。

我指尖微动,以为他想起来了。

却听见他说:

“初樱之前说你无聊,让我找来给你解闷。”

“乖,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以后别再提雄黄酒的事了。”

“如果戳破真相,长辈们会用更重的家法对付初樱,藏雪,我是在保全你们,懂点事。”

如果是桑初樱受了哪怕一点擦伤,他都会立刻叫来私人医生团队呵护。

而我皮开肉绽,只配得到一瓶他扔下的药膏。

裴鹤川看了一眼腕表。

“明早我会换初樱出来,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

外婆离世时的痛楚再次翻涌上来。

她走前的那一周,每天都打电话祈求:

“让藏雪接电话......”

可那五天,桑初樱正陪他出席晚宴。

嫌换魂麻烦,他总敷衍:

“初樱走不开,等忙完再让她陪您。”

他以为来得及。

直到半夜的最后一通电话,他嫌扰了清梦拒接。

几个小时后,外婆在遗憾中咽了气。

等我被换出来收拾残局时,外婆的灵堂都已经撤了三天。

没见上外婆最后一面,我的心早死了。

如今,最后一点执念也被他亲手碾碎。

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的波动。

我想起外婆生前的话。

若痛到极点,灵魂是可以自己走出来的。

化作游魂,熬干对人世间的最后一丝念想,便能彻底斩断前尘,重入轮回。

以前舍不得,是心里对他还存着幻想。

“裴鹤川,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