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租的房子是京华大学南门后街的一套老式公寓,又破又小,但却是这一带最便宜的。
便宜的缺点就是隔音太差。
隔壁租户是一对情侣,上个月刚搬进来,两人正处于浓情蜜意的热恋期。
所以在探索生命延续这件事上,小两口可是雷打不动。
随着女生娇软的低吟混杂着床榻咯吱咯吱声交织传来时,温知予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些。
谁能想到,就连和其他人看电视剧遇到亲密的情节都会尴尬到不行的她,如今竟要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听这事。
真是尴尬到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
以往一个人还好,就当是入睡前的睡眠曲,但现在真是越听越精神。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将那声音压下去时,腰间却多出来一只手。
温知予身体一颤。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那只手不只是搭在她腰间,还搂着她往后拉,直到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他的怀里。
“你……你干嘛?”
胸腔中的跳动加大了几分,被他环住的腰似乎都能感受到脉搏的震颤。
“床太小了,怕你掉下去,我抱着你。”
她想说不用。
“放心,我知道你还小,你没同意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乖,睡觉,要不然明天上课又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怀中,隔壁的那些动静竟逐渐远去。
能听到的就只有平稳的呼吸以及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见陆泽衍除了抱着她真得没有别的动作。
温知予也就松了口气,没说什么。
不多时,隔壁的声音停了。
陆泽衍忽然开口:“他们一直这样?”
沉稳磁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胸腔的轻微震颤,温知予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上两天一次,一次也就十分钟,房子不隔音,你坚持坚持,很快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陆泽衍,他低低笑了两声。
温知予:“你笑什么?”
“才十分钟啊。”
陆泽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嘴唇轻轻蹭过她的后颈,声音莫名带上了几分诱惑。
“老婆,你想知道我们一次多久吗?”
“……”
……
“还睡还睡,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一道刺耳又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将还在睡梦中的温知予唤醒。
她眯着眼伸手将录了人声的闹钟关掉,又躺了五分钟才猛然坐起身。
身旁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
桌上的纸条却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
初升的阳光落在枝繁叶茂的树隙之间,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投下斑驳影子。
温知予跑到学校最西边的食堂买了一份早饭,边吃边往最东边的教室走。
经过孔子雕像前的小广场时,发现前方围了不少人。
“陆泽衍,你还没吃早饭吧,喏,这个给你吃。”
说话的女生身穿白色碎花裙,脸上是精心装扮过的妆容,正一脸羞意地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三明治。
陆泽衍垂眸看了那女生一眼,没什么表情。
“不用。”
两个字,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温度。
女生的笑容微滞,但很快恢复如常,她咬咬唇,声音更加得柔。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经常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陆泽衍看了她几秒,女生以为有机会,脸上的笑愈发好看,将三明治又往前递了些。
却不曾想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最后掏出小包纸巾,他取出一张,递给那女生。
“先别笑了,你口红粘牙上了。”
女生神色僵住,一股窘意爬上来,周围人的目光也让她有些难堪,连纸巾都没接就快速跑开。
在旁边看够热闹的林逸飞终于上前,嘴贱道。
“我说陆哥,你嘴能不能不要那么毒,人家女生也是担心你胃不好。”
不远处的温知予看清了那两人,嘴角向下撇了撇,将自己身影隐在人群中。
刚才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上演。
满怀心事的少女都期待自己能成为那万里挑一的唯一,一个个前仆后继想要跟这位校园男神扯上关系。
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破了陆泽衍恋爱为零的记录。
温知予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包子,看着陆泽衍将那张纸巾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薄款冲锋衣,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
她莫名将他与昨晚那个男人对比起来,觉得差了不少。
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去,温知予也准备走。
却被正和陆泽衍说什么的林逸飞看到了,对她打招呼。
“温知予,是你啊。”
陆泽衍疑惑:“温知予,谁啊?”
“陆哥你忘了,就是上周四,将汤撒在你鞋上的那个女生。”
林逸飞尽职尽责提醒着自家兄弟。
陆泽衍微微蹙眉,像是在翻找某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片刻后“哦”了一声,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想起来了,是你。”
“要鞋姐。”
他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恶劣的笑。
“怎么样,我的鞋还好闻吗?”
看着两人逐渐走近,温知予皮笑肉不笑,“呵呵,今天穿鞋啦,坑钱哥。”
温知予是个颜控,像陆泽衍这种长在她审美上的人,她一般都会给好脸色的。
只不过这种好脸色,在上周四荡然无存。
因为八千块钱。
她不小心将牛肉面汤撒在他鞋上,他张嘴就要八千。
不甘示弱的她,在赔钱之后硬是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将鞋脱了,理直气壮说,“既然赔了钱,这鞋就应该是我的,我现在要拿回我的鞋。”
陆泽衍气笑了,丢下一句,“既然这么喜欢,就留着闻味吧。”
随后踩着白袜子离开。
此时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响亮的童声传来。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