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街潮落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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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像是没听懂我的话,眉心慢慢皱起。

“知意,我知道你总是意气用事,但婚姻大事不能拿来赌气。”

杨晚棠冷笑。

“知意刚刚差点淹死,你还觉得她在说气话?”

沈照川抬眼看我,语气沉了几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云舒那边吓得话都说不清楚,我先顾着她,有什么错?”

杨晚棠还想说些什么,我一把拉住她。

“晚棠,算了。”

我看向沈照川,“你说得对。”

谁对谁错,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沈照川愣了一下。

放在以前,我已经对着他大吵大闹,问他为什么许云舒总是比我重要。

可这一次,我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他盯着我打量半晌,忽然松了口气。

“知意,你终于懂事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往家走。

刚走出几步,沈照川又追了上来。

“还有件事。”

他看一眼水街上还没散去的人群,压低声音:

“现在镇上都在说,云舒是故意坏你婚礼的。”

“你回去以后,在群里解释一句,说翻轿和她没关系。”

我脚步一顿。

去年我被人误会偷了祠堂的红绸。

他当时只让我忍一忍,说旁人言论不必当真。

而现在,许云舒只是被人议论两句,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我替她洗干净。

我没有应声。

他大概以为我默认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今天这场婚礼确实委屈你了。”

“我发誓,明年退潮,我会在水街两岸挂满灯笼,亲自扶你的轿子走完水街。”

换作从前,我大概会雀跃不已。

可现在,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离开了。

回到家时,阿妈已经等在门口。

她红着眼看我,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烧了热水,又请了大夫。

大夫拆开我脚踝上的湿布,脸色沉下来。

“本来就伤,还泡冷水,这几天别走远路了,也别碰水。”

大夫走后,阿妈替我换下嫁衣。

那身红衣落进木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伸手去拧水,动作忽然停住。

“知意,袖口破了。”

我低头看去。

应该是落水后,慌乱中挣扎,并蒂莲旁边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

红金线断了,花瓣也散了半边,恐怕再不能穿了。

这件嫁衣刚绣好那天,我抱着它欢欢喜喜去找沈照川。

那时是许云舒来到泠水镇的第一天。

他陪许云舒挑新衣,从颜色到腰身,都看得仔细。

轮到我展开嫁衣时,他只是随意地瞥一眼:

“挺好的,知意手巧。”

原来从那时起,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冲洗后,我点开镇里的群聊。

里面还在讨论今天的事。

有人说许云舒不懂规矩,偏要在婚礼上追灯。

也有人说沈照川抱着她去医馆,把新娘丢在河边。

我看了一会儿,打出一行字。

“我和沈照川的婚事,到此为止。”

“以后退潮,也不必再为我抬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