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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夏清将父母送到了车站。
母亲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阮夏清笑了笑:“妈,你们先回去。等我把离婚的事情处理好就回家。”
父亲点点头,没多说,扶着母亲上了车。
然后她转身去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律所,付了两百块钱加急费,四十分钟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蒋时璟坐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脸色不好看。
见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夏清,你明知道我时间很宝贵,我也说了晚点回来敬茶,为什么我赶到时策划跟我说你带着爸妈走了?”
阮夏清换了拖鞋,没看他。
“我和你说过不用回来了,而且我看你到宾客散完了都没回来,默认你要在白晚颖那边留宿了。”
蒋时璟捏了捏眉心,“那你为什么又要用离婚威胁我?我们都领证多久了,是你非要办婚礼,不办就闹离婚。现在我办了,你搞这一出有意思吗?”
她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放在他面前,“没意思,那就签字吧。”
蒋时璟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两秒,然后他冷笑了一声,一把抓起笔签完了字。
阮夏清愣了下,她没想到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满意了?明天别又哭着说后悔,年纪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姑娘的招数,不嫌幼稚。”
阮夏清看着那个签名,冷笑出声。
自从蒋时璟事业好起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最初她因他忙而忽略她时闹脾气,他还会哄,会认真道歉,会提出补偿,会给她小惊喜。
后来,哄变成了敷衍,敷衍变成了不耐烦,不耐烦变成了沉默。
甚至连这场婚礼,都是她闹离婚闹出来的。
她不是没反思过自己,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作,太无理取闹,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只要是有关白晚颖,不管多忙多晚,他都能为她抽空。
白晚颖论文不对,他能推掉自己的课题组会议帮她改稿。
就连她弟弟学校开家长会,蒋时璟都能推掉重要会议亲自去。
阮夏清不是没问过他,可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晚颖父母意外离世,现在一个人带着弟弟不容易。我受过她父母的恩惠,对她好一点怎么了?”
阮夏清无话可说,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蒋时璟的声音,带着不以为然的笑:
“明天起来气消了记得把协议书撕了,别又让我哄。”
阮夏清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第二天,阮夏清是被嘈杂声吵醒的。
她推开门走到走廊尽头,婴儿房的门大敞着,几个工人正在进进出出。
母亲挨家挨户要料子缝的百家被扔在地上,上面沾满了灰尘,父亲亲手打磨的小木马歪倒在墙角,断了一条腿。
阮夏清浑身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她冲上前一把拦住正要搬婴儿床的工人。
“你们干什么!?”
工人被吓了一跳,看向站在身后的白晚颖。
白晚颖见是她,语气轻飘飘的:“嫂子,时璟说把这间房给我弟弟住,他没跟你讲吗?”
阮夏清愣住了,这间房是蒋时璟亲手布置的,为了纪念他们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当初因为没钱,孕期营养不够,导致她腹中孩子早产夭折,那段时间她痛得撕心裂肺,吃不下喝不下几乎活不下去,是蒋时璟把这间房装起来,没日没夜地陪着她。
“清清,没事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这间房给他留着。”
靠着蒋时璟,她才慢慢熬过了那段日子。
而现在,他却把这间房子让给白晚颖的弟弟,并让她随意拆卸。
白安泽从里面走出来,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百家被,一脚踢开。
“姐,能不能换个房间?住这儿晦气死了。”
阮夏清蹲下去,把百家被从地上捡起来,指尖在发抖。
“怎么了?”
这时,蒋时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晚颖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神态,微微低下头,语气变得柔弱又小心:
“时璟......嫂子好像不太希望安泽住这间房。可能是我们惹她不高兴了吧,她说不喜欢外人来家里。”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事的,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既然嫂子介意,我带安泽回之前那个房子住就好了,虽然那边楼体老化得厉害......但没关系的。”
蒋时璟脸色一沉,转向阮夏清。
“阮夏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晚颖带着弟弟不容易,安泽好不容易考上要去培训,这里地段好,也方便照顾。你让他们回那个随时可能被通知搬迁的危楼?”
阮夏清攥着百家被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蒋时璟,你忘了吗?这间房,你说要留给小宝的。”
蒋时璟沉默了一秒,然后别开眼,语气冷了下来:
“阮夏清,小宝已经死了多久了,只有你还活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