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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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蝉鸣里的倒计时六月的风裹着黏稠的热气钻进高三(七)班的窗户时,

林小满正在用红笔圈出日历上的又一个数字。纸页边缘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卷,

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窗外的香樟树绿得发亮,蝉鸣声铺天盖地,

把教室后排的窃窃私语都揉成了模糊的一团。“小满,借块橡皮。

”后桌的男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小满转头时,撞进江熠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

他的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他锁骨处投下一小块菱形的光斑。“喏。”她把橡皮递过去,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一块温热的石头。江熠的手指顿了顿,

接过橡皮时低声说了句谢谢,低头继续在数学试卷上演算。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食指关节微微凸起,笔杆在指间转动的弧度带着某种韵律感。林小满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她偷偷用余光瞥他,

看见他草稿纸上除了函数图像,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吉他弦。

这个发现让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原来总考年级第一的江熠,也会在数学课上走神。

放学**响起时,班主任抱着一摞红色封面的同学录走进来。“还有最后两周,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大家趁有空互相写写吧,以后想见一面,

可能要跨越好几个城市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女生们扎堆讨论着该用什么颜色的笔写祝福,男生们则勾肩搭背地打闹,

假装不在意这场即将到来的离别。林小满的同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

她拍着林小满的肩膀:“小满,先给我写!我要贴在床头当护身符!”林小满笑着点头,

却在翻开同学录的瞬间愣住了。该写些什么呢?三年的时光像电影快放,

那些细碎的片段突然变得清晰——运动会上江熠冲过终点线时扬起的笑脸,

晚自习后他抱着吉他在操场边唱歌的背影,还有某次考试后,

他把写着“加油”的便利贴悄悄塞进她的课本里。这些微小的瞬间,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像守护着一个易碎的秘密。

第二章未说出口的告白毕业照拍摄那天,天出奇地蓝。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在操场上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着“靠近点”“笑一笑”。林小满站在女生队伍的中间,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江熠。他今天难得把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校服也穿得一丝不苟。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

他忽然转过头,视线正好与林小满相撞。林小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

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等她鼓起勇气再抬头时,江熠已经转了回去,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拍照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林小满被几个女生拉着讨论毕业旅行的计划,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江熠的身影。他正被一群男生围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偶尔扬起的笑容像夏日里的冰镇汽水,清爽得让人移不开眼。“看什么呢?魂都飞了。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说,“是不是在看江熠?”林小满的脸更红了,

嘴硬道:“才没有,我在看那边的树。”“得了吧,”同桌揭穿她,“你那点小心思,

全班谁看不出来?喜欢就去说啊,再过几天就各奔东西了,难道要留着当遗憾?

”同桌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小满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是啊,再不说,

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出脚步,却看见江熠被班主任叫走了。

机会就这样溜走了。晚自习时,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小满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江熠”的名字,又被她一个个划掉。她想写一封告白信,

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酝酿了许久的情愫,像缠绕的藤蔓,理不清头绪。突然,

一张纸条从旁边传了过来。林小满愣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江熠的字迹,

清秀有力:“明天下午放学后,操场见?”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微微颤抖着,

在纸条背面写下一个“好”字,小心翼翼地递了回去。那一晚,林小满失眠了。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想象着明天见面时的场景。他会说些什么呢?是要问她报考哪所大学,

还是……和她一样,有话想对彼此说?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第三章操场边的吉他声第二天的课,林小满听得心不在焉。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了,

过得格外缓慢。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几乎是跑着冲向操场的。江熠已经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她,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把旧吉他。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带着他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你来了。”江熠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嗯。”林小满在他身边坐下,

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小满攥着衣角,

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个给你。”江熠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林小满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本精装的诗集,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愿你永远保持对世界的热爱。”“我记得你喜欢读诗。

”江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林小满的心里暖暖的,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这个给你,我画了一些咱们学校的风景,

算是留个纪念吧。”那是她画了整整一年的笔记本,里面有春天的樱花,夏天的香樟,

秋天的银杏,还有冬天的雪。每一页都藏着她的小心思,比如在画操场的那一页,

角落里偷偷画了一个弹吉他的背影。江熠接过笔记本,一页页仔细地翻看着,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画得真好,”他说,“我会好好珍藏的。”沉默再次降临,

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林小满能听到江熠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远处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了吗?

”林小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嗯,报了北方的一所大学,学计算机。”江熠说,“你呢?

”“我可能会留在南方,学中文系。”林小满的声音有些低落。南北相隔,

意味着他们以后可能很难再见面了。江熠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吉他,轻轻拨动了琴弦。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是朴树的《那些花儿》。他的声音干净清澈,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

却格外动人。“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林小满静静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想告诉他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时,

就被他认真看书的样子吸引了;想告诉他每次看到他在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都会心跳加速;想告诉他其实她偷偷练了好久他喜欢的歌,只是一直没勇气唱给他听。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歌曲结束时,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

天空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江熠放下吉他,看着林小满,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第四章散场的夏天毕业典礼那天,

所有人都穿上了整齐的校服,胸前别着鲜红的毕业徽章。校长在主席台上说着冗长的致辞,

台下的学生们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和笑声。林小满坐在人群中,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操场见”的纸条。昨天晚上,她想了一整夜,

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典礼结束后,大家涌向教室,

开始最后的狂欢。有人把书本抛向空中,有人在黑板上写下临别赠言,

有人抱着老师哭得稀里哗啦。林小满在人群中寻找着江熠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你在找江熠吗?”同桌跑过来,脸上带着泪痕,“他刚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好像是拿什么文件。”林小满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她回到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里曾充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见证了他们的努力和成长,而现在,

他们就要和这里说再见了。不知过了多久,江熠终于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沓毕业证书,

正挨个分发给同学们。轮到林小满眼,他把证书递给她,低声说:“等会儿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小满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用力点了点头。分发完证书后,大家陆续离开了教室。

曾经热闹的班级,很快就变得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我……”“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相视而笑。

“你先说吧。”林小满红着脸说。江熠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报考的大学,在北方的A市。”他顿了顿,看着林小满的眼睛,

“你报考的大学,在南方的B市,对吗?”林小满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说不出话来。“其实……”江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本来想报B市的大学的,

可是我爸妈希望我去A市……”林小满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和不舍,

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没关系,”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北方也挺好的,

冬天可以看雪。”“你会来看雪吗?”江熠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林小满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点了点头:“会的。”他们又聊了很多,聊未来的大学生活,

聊以后的梦想,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最重要的话题。夕阳西下,

教室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们知道,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我该走了。

”江熠拿起书包,站了起来。“嗯。”林小满也跟着站起来,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到教室门口时,江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林小满说:“那个笔记本,我很喜欢。

特别是最后一页。”林小满愣了一下,最后一页?她想起来了,那一页她画了一片星空,

在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着:“我喜欢你。”她的脸瞬间红了,抬头看向江熠,

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了。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第五章夏末的回声很多年后,林小满成了一名语文老师,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市里教书。

每年夏天,看着教室里那些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她总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想起那个抱着吉他在操场边唱歌的少年。她终究还是没有去北方看雪。大学毕业后,

她回了南方,而江熠则留在了北方,成了一名程序员。他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

说说彼此的生活,却再也没有见过面。那年的同学录,她一直珍藏在书柜的最深处。

偶尔翻开来,看到江熠写下的那句“愿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涟漪。有一年夏天,学校组织去北方的一座城市参加教研活动。

林小满站在酒店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

忽然想起了江熠当年的那句话:“你会来看雪吗?”她拿出手机,翻到江熠的微信,

犹豫了很久,终于打下一行字:“我在北方,看到雪了。”消息发送出去后,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回到了那个紧张不安的夏天。过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江熠的回复:“我也在看雪。”林小满愣了一下,回了一个问号。很快,

江熠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A市,你呢?”林小满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激动,

她回复道:“我也在A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

林小满站在窗边,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又听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操场边传来的吉他声,还有少年清澈的歌声。她不知道江熠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看着同一片雪花,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机会再见一面。但她知道,

那个夏天的蝉鸣,那个操场边的吉他声,还有那句未说出口的告白,都像夏末的回声,

一直回荡在她的记忆里,温暖而清晰。或许,有些遗憾,本身就是青春的一部分。

就像那年夏天的风,吹过了,却留下了永远的痕迹。

第六章旧物里的温度林小满的书桌上总放着一个褪色的铁盒子,

里面装着些高三那年的零碎物件:半块用旧的橡皮,一张泛黄的毕业照,

还有那本江熠送的诗集。周末整理书房时,她不小心碰倒了铁盒,

一枚银色的书签从诗集里滑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板上。那是枚很简单的书签,

背面刻着极小的星群图案,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林小满捡起来时忽然想起,

这是高三最后一节语文课上,江熠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从课桌底下塞给她的。

当时他只说了句“夹书用”,她红着脸接过来,

直到回家才发现背面的星群——和她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的星空,几乎一模一样。那本笔记本,

她后来再也没敢翻开最后一页。就像很多藏在心底的话,明明已经写好,

却始终没勇气递出去。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班长发来的消息,

说下个月要组织十周年同学聚会,问她参不参加。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十年了,

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变轮廓,让一个人换过好几份工作,也足够让某些记忆蒙上薄尘。

她点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聊天记录停留在去年冬天,他发来一张A市初雪的照片,

她回了句“真美”。指尖悬在“参加”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想象着重逢的场景,

他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说话时习惯微微偏头?他们会聊些什么?

是客套地问近况,还是会提起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窗外的香樟树又绿了,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书桌上,落在那枚星群书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小满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江熠走出教室时,校服后襟沾着一片香樟叶,

她当时想提醒他,却终究没开口。那片叶子后来被她夹在了同学录里,

如今和泛黄的纸页粘在一起,成了透明的标本。她轻轻按下“参加”,

然后把书签放回诗集里,像放回一个被时光妥善保管的秘密。

第七章站台的风同学聚会定在母校附近的一家餐厅。林小满到的时候,

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喧闹声涌过来时,她忽然有些恍惚,仿佛推开的不是餐厅的门,

而是高三(七)班的教室后门。“小满!这里!”同桌张悦挥着手站起来,十年过去,

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些温柔的纹路。林小满走过去坐下,

周围立刻有人凑过来寒暄。聊起当年的糗事,大家都笑作一团,

那些被遗忘的细节突然变得鲜活:有人记得江熠总在数学课上偷偷画吉他,

有人记得林小满总在早读时把诗集藏在课本后面,还有人记得毕业那天,

江熠把自己的吉他弦送给了隔壁班的男生,说“以后可能用不上了”。

林小满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从不知道这件事。“对了,江熠来不来?”有人忽然问。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班长挠挠头:“我联系他了,他说最近项目忙,可能要晚点到,

让我们先开始。”接下来的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当年的暗恋上。

张悦拍着林小满的肩膀笑:“说真的,当年你俩那点事儿,全班都看在眼里,

就你们自己藏着掖着。”林小满的脸有些发烫,刚想辩解,

就听斜对面的男生说:“其实江熠当年也挺明显的吧?每次篮球赛都往咱们班女生这边看,

谁不知道是看谁啊。”“还有一次模拟考,他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故意空着,说‘怕考太好,

有人压力大’,这不就是说小满吗?”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

林小满忽然想起某个晚自习,她有道物理题解不出来,急得掉眼泪,

江熠默默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原来那些被她当作“巧合”的瞬间,都藏着这样深的心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包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有人开始唱歌,唱的是当年很火的《同桌的你》。

林小满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像揣着颗忽明忽暗的星,既期待又忐忑。就在这时,

包厢门被推开了。江熠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剪短了,

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的目光扫过包厢,最后落在林小满身上,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然后扬起一个熟悉的笑容。“抱歉,来晚了。

”第八章未寄出的信饭后大家提议去学校走走。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

香樟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浓淡不一的水墨画。有人在操场上放起了当年的歌,

朴树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还记得吗?当年江熠总在这里唱歌。

”张悦碰了碰林小满的胳膊。林小满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不远处的江熠。

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话,偶尔转过头朝这边看一眼,目光相遇时,又都有些仓促地移开。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有人提议去看看以前的教室。楼梯间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亮起,

昏黄的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墙上还留着当年用涂改液写的“加油”。

推开高三(七)班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课桌椅都换成了新的,

只有窗外的香樟树还是老样子。林小满走到自己当年的座位旁,手指拂过桌面,

仿佛还能摸到上面刻着的细小划痕——那是她当年算题时无意识刻下的。“在找这个吗?

”江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小满转过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正是她当年丢失的那个。盒子上的漆掉了不少,边角却被磨得很光滑,

显然被人好好保管了很久。“毕业那天收拾东西,在你座位底下捡到的。

”江熠把盒子递给她,“一直想还给你,却总没找到机会。”林小满接过盒子,

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像被电流轻轻击中。她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半块橡皮和几张旧照片,

还有一封没封口的信。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给小满。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抬头看向江熠,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像当年那个在操场边弹吉他的少年。“其实……”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当年在操场,

我本来想说……”“我知道。”林小满打断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拿起那封信,

指尖划过信封上的字迹,“这封信,我现在可以读吗?”江熠点点头,目光里有期待,

也有紧张。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叶的气息,吹动了信纸的边角。林小满展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情愫,像夏末的蝉鸣,突然清晰地响了起来。

第九章未完的夏天信里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了很久,又改了很多次。江熠说,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图书馆,她蹲在书架前找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

像镀了层金边;他说,每次看到她为了难题皱眉头,都想把自己的笔记偷偷塞给她;他说,

毕业典礼那天,他在教室门口站了很久,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终究没说出口,怕唐突,

更怕听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最后那句‘我喜欢你’,”林小满读到末尾,

声音有些哽咽,“我看到了。”江熠看着她,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我知道你看到了。

那天你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你眼里的光了。”原来那些以为错过的瞬间,

其实都被彼此好好收藏着。夜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的歌声和笑声。林小满把信纸折好,

放回信封里,连同那个铁盒子一起抱在怀里。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江熠在操场边弹《那些花儿》,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时她以为离别就是终点,

却没想到,十年后的夜晚,他们会站在同一个地方,重新拾起那个未完的夏天。

“其实那年冬天,”江熠忽然说,“我去B市出差,本来想联系你,

却看到你朋友圈发了在学校加班的照片,怕打扰你,就没敢说。”林小满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冬天,确实加了很久的班,却在某个深夜,对着窗外的月光,

莫名想起了A市的雪。“那本诗集,”她轻声说,“我一直带在身边。还有那枚星群书签,

我用了很多年。”江熠笑了,像当年那个在篮球场上冲过终点线的少年,

眼里的光比星光还要亮。“我画的吉他,后来真的学会了。”他说,“只是很久没弹了,

不知道还记得多少。”“那下次……”林小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能弹给我听吗?

就弹《那些花儿》。”江熠点点头,晚风扬起他的衣角,像当年那个被风吹起的校服后襟。

远处的歌声还在继续,“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但林小满知道,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操场上的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香樟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林小满看着江熠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在同学录上写下的那句话:“愿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原来最好的时光,

从来都不是过去,而是此刻——是久别重逢的相视一笑,是未说出口的话终于有了回应,

是知道无论走了多远,总有个人在等你,一起把未完的夏天,继续下去。

至于后来他们有没有一起去看雪,有没有再回到操场边弹吉他,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那些藏在心底的话,终于在十年后的夜晚,

被晚风轻轻吹开,成了一个未完待续的省略号,悬在星空下,闪着温柔的光。

第十章时光的邮戳从学校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大家在路口道别,

张悦临走前使劲眨了眨眼,朝林小满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林小满的脸颊有些发烫,

转头时正好对上江熠的目光,他眼里盛着笑意,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我送你回去?

”江熠问。“嗯。”林小满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特有的凉爽,

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他们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仿佛十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又或者,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早已在沉默里悄悄填满了时光的缝隙。路过一家老旧的报刊亭时,林小满忽然停下脚步。

亭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明信片。

她想起高三那年,总喜欢在这里买明信片,背面写上鼓励自己的话,夹在课本里当书签。

“等一下。”她对江熠说了句,快步走到报刊亭前,挑了两张印着本地风景的明信片。

一张是母校的香樟道,另一张是黄昏时的操场。“要寄吗?”江熠走过来,

看着她在明信片上写字。“嗯,寄给我自己。”林小满低头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在香樟道那张背面写:“记得那年夏天,

有人把星群藏在书签里。”又在操场那张写:“风里藏着没唱完的歌,等了十年才落到耳边。

”写完后,她把明信片递进邮筒,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嗒”一声,像给这段时光盖了个邮戳。

“以前总觉得,离别是突然的。”林小满望着邮筒上褪色的绿色油漆,轻声说,

“后来才发现,原来有些告别早就开始了,藏在每一次转身,每一句没说完的话里。

”江熠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那重逢呢?

”他问,“是不是也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林小满的心轻轻颤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等待一个酝酿了十年的答案。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傍晚,

他在教室门口说“我很喜欢那个笔记本”,想起他转身时被风吹起的校服后襟,

想起自己攥着那张写着“我喜欢你”的纸页,心跳如鼓。原来重逢早就写好了伏笔,

藏在那本没敢翻开的笔记本里,藏在那枚被磨亮的星群书签上,藏在每一次看到初雪时,

下意识想分享的瞬间里。“嗯。”她用力点头,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漾开来,

“藏在所有你以为的巧合里。”第十一章未完的**江熠住的酒店离林小满家不远,

走到小区门口时,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模糊的剪影。

“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林小满小声问,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下午的飞机。

”江熠说,“不过上午没什么事。”林小满的心跳快了半拍,

鼓起勇气问:“那……要不要去我家喝杯茶?我泡的茶还不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边传来江熠低低的笑声,带着点熟悉的少年气。

“好啊。”他说,“正好想看看,你现在的书桌,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堆着半人高的书。

”林小满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瞬间红了脸。高三那年,她的书桌总是乱糟糟的,

堆满了课本和笔记本,江熠总说她“像只藏在书堆里的小松鼠”。“才没有。”她嘴硬道,

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第二天上午,林小满特意早起收拾了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落在书桌上那本江熠送的诗集上。

她把那枚星群书签夹在诗集里,又从书架上取下那个铁盒子,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门铃响起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江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里面装着几样新鲜的水果。“路过超市,随便买了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快进来吧。

”林小满侧身让他进来,接过纸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十年前那次递橡皮一样,

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痒。江熠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上。

“果然还是有很多书。”他笑着说,视线停在那本诗集上,“这本还在啊。”“嗯,

一直带在身边。”林小满给他倒了杯茶,“你要不要看看?”江熠拿起诗集翻开,

指尖轻轻拂过扉页上他当年写的字。翻到某一页时,他忽然停住了,那页夹着那枚星群书签,

书签旁边还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林小满的字迹:“2015年冬,看到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