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生气吗？

前98次，周野说了很多这种话，一开始我都会生气。

我会红着眼眶，躲进厕所里哭。

可这一次，我听着周野的话，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原谅他了，是气不动了。

就像一个人被烫了98次，第99次把手伸过去，已经不觉得烫了。

不是火灭了，是神经死了。

我抬头看向林小小，声音轻缓。

“没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生气，眼下高考最要紧。”

林小小愣了一下，随即大口吃饭吃菜。

“对，等高考后，用你的分数狠狠打他的脸！”

晚上放学，天已经黑了。

我一个人在教室自习了一会儿，才收拾书包离开学校。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拐角处，几个身影挡住了我的路。

三个男生，叼着烟，歪歪斜斜地站着。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高个子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痞笑一声。

“同学，一个人啊？”

我没说话，想绕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我。

“问你话呢，怎么不理人？”

音落，另外两个围了过来。

我攥住书包带子：“让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高个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歪着头看我。

“脾气还挺大？哥哥送你回家不好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烟味扑过来，我脑海里一段尘封的记忆破土而出。

想起高三寒假的那个夜晚，我的身体开始发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别碰我——”

但那高个子男生依旧将手搭在了肩膀上，发出不怀好意的笑。

“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校门口传过来。

几个黄毛听到有人来了，立马低骂了一句，扔了烟头走进巷子里。

周野走过来，他看着我，讥诮一笑。

“顾念，你不是乖乖女吗？竟然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我身体还在发抖，靠着墙深呼吸两下，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我不认识他们。”

周野把手插进裤兜里，一脸不信。

“不认识要送你回家？”

我没接话，转身就走。

周野跟了上来，与我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我转头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跟着你了。”他单肩背着书包，声音懒洋洋的，“这条路是你家的？”

我加快脚步，他也加快，像一根甩不掉的尾巴，不远不近地缀在我身后。

就这样一路僵持到我家小区，我进了大门，周野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是周六，提前批特招需要体检报告做入学。

我拿着以前的病历档案去了医院，准备做体检。

我从诊室出来，正好撞见了周野和宋晚棠在妇科区。

这时，广播里响起叫号声。

“妇科3号诊室，宋晚棠。”

宋晚棠回头看了一眼周野，捂着肚子进了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