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破产日重生顾晚棠是被一杯冷水泼醒的。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
浸湿了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真丝睡裙。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母亲林若华哭得红肿的眼睛,
还有父亲顾成洲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抽烟的焦躁背影。“晚棠,你醒醒啊!公司没了,
房子也要被银行收走了,你还有心思睡觉?”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绝望。顾晚棠脑袋嗡的一声。
公司没了?房子被收走?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被精心策划的车祸里。
刹车失灵,车子冲出环山公路,坠入百米深的悬崖。最后的记忆是爆炸的火光,
和手机里那段来不及听完的录音——“宋清远,顾晚棠的遗嘱已经公证过了,等她一死,
顾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那是她最好的闺蜜林雪柔的声音。
然后是她爱了五年的丈夫宋清远低沉的冷笑:“忍了这么多年,总算到头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这一生,活成了一个笑话。可现在……顾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光滑,没有烧伤的疤痕。手腕上那块**款的百达翡丽还在走,
日期显示——2024年3月15日。她记得这个日期。
这是顾氏集团被曝出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重整的日子。也是她前世噩梦的开端。
“我回来了。”顾晚棠喃喃自语,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回来了。
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晚棠?你没事吧?”林若华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妈,我没事。”顾晚棠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爸,别抽了,
把烟掐了。”顾成洲一愣。女儿的声音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知道自己家破产的千金大**。“晚棠,你……”“破产公告几点发?
”顾成洲脸色一僵,艰难地开口:“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够了。”顾晚棠拿起手机,
翻开通讯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周海,城**司的一个小经理。前世,
这个人会在三个月后因为一块地的规划审批,成为整个商圈巴结的对象。因为那块地,
下面挖出了稀土矿。而现在,那块地还是一块无人问津的荒地,挂牌价三百万。“爸,
我个人账户里还有多少钱?”顾成洲皱眉:“你的零花钱账户?大概两百多万吧。
但是现在公司的债……”“够了。”顾晚棠打断他,直接拨出一个号码,“周经理吗?
我是顾晚棠。城西那块荒地,我现在就要,全款。
”电话那头传来周海惊讶的声音:“顾**,那块地……”“三百万,十分钟后到账。
”她挂断电话,又拨出第二个。“赵律师,帮我拟一份资产**协议。对,用我个人名义。
”林若华和顾成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还是他们那个只知道买包逛街的女儿吗?“晚棠,你疯了?”林若华抓住她的手腕,
“家里都这样了,你还买地?”顾晚棠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而明亮:“妈,相信我。
一个星期后,这块地会值三十个亿。”“到时候,不是我们求别人,是别人求我们。
”话音刚落,别墅的门铃响了。佣人打开门,进来的是宋清远和林雪柔。
顾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宋清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
脸上挂着那副她曾以为温柔体贴的笑容。林雪柔挽着他的手臂,眼眶微红,
一副比林若华还伤心的模样。“晚棠,我听说了。”宋清远快步走过来,语气关切,“别怕,
有我在。”林雪柔也上前拉住顾晚棠的手:“是啊晚棠,清远说了,
他不会因为顾家破产就不要你的。你们年底的婚礼照常举行,对不对清远?
”宋清远点头:“当然。晚棠,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顾晚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心里冷笑。前世她听到这些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虽然家道中落,
但至少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未婚夫,一个真心实意的闺蜜。后来她才知道。
顾氏的资金链为什么会突然断裂?因为宋清远收买了公司的财务总监,做空了账目。
那场所谓的“不离不弃”,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接管顾家最后的海外资产。“是吗?
”顾晚棠抽回手,语气淡淡的,“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宋清远一愣。这反应不对。
按照顾晚棠的性格,她应该扑进他怀里哭才对。“晚棠,你是不是受**了?
”林雪柔关切地凑近,“要不我叫医生来……”“不必。”顾晚棠拿起手机,
拨出了第三个号码。这个号码,前世她存了五年,从未拨出过。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顾晚棠?”“陆砚。”顾晚棠直呼其名,
“你三个月前说的那个提议,还算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知道我提的是什么?
”“知道。”顾晚棠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联手,吞掉宋氏。”宋清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砚,京城陆家的嫡系继承人,也是宋清远最大的竞争对手。三个月前,
陆砚曾私下找过顾晚棠,提醒她宋清远在公司账目上做了手脚。但那时候的顾晚棠不相信,
还骂了他一顿。“算数。”陆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不过,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因为我死过一次了。”顾晚棠说完,挂断电话,
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宋清远和一脸惊愕的林雪柔。“对了,我刚才买了块地。
”她轻描淡写地说,“城西那片荒地。下周规划一出,大概值三十个亿吧。
”“你们不是说要帮顾家吗?宋清远,要不你先借我三百万应应急?
”宋清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三百万他当然拿得出来。
但顾晚棠的眼神太奇怪了——那不是一个破产千金的惶恐无助,
而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从容。“晚棠,你别冲动。”林雪柔连忙打圆场,
“那块地我听说了,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是吗?
”顾晚棠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周海。“顾**,
地已经过户到您名下。另外,刚接到通知,下周一市**将发布新的城市规划,
城西被划定为新的高新技术开发区。您那块地,正好在核心区。”林雪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宋清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三十个亿。顾家不仅不会破产,还会比以前更有钱。“晚棠,
你……”“送客。”顾晚棠转身,赤着脚往楼上走去,背影笔直而决绝。“对了,宋清远。
”她在楼梯上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你和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王建国,关系挺好的吧?
我建议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能不能联系上。”宋清远的瞳孔猛地一缩。王建国,
正是他安插在顾氏的棋子。“我刚刚已经报警了。”顾晚棠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罪名是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警察应该快到了。”“你说,他会供出谁呢?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宋清远的心口上。
林雪柔慌乱地看向宋清远,发现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晚棠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没有哭。
她在笑。前世,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看清这一切。这一世,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清里门户财务总监王建国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顾家的家族群。当天下午,
七大姑八大姨就齐聚顾家老宅。顾晚棠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裙,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老宅客厅时,里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顾成洲!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报警抓自己公司的元老?”大伯顾成海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
“王建国跟了顾家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这是要寒了所有人的心!
”二姑顾成芳也在旁边帮腔:“就是!王建国是我介绍进公司的,你们抓他,是不给我面子?
”顾成洲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林若华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顾晚棠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大伯顾成海,分管顾氏的供应链公司。前世,
他是第一个在顾家倒下后落井下石的人,带着公司的供应商资源另起炉灶。二姑顾成芳,
顾氏旗下酒店的总经理。前世,她偷偷把酒店资产转移到自己儿子名下,等顾家发现时,
只剩一个空壳。还有三叔、表舅、堂姐夫……一张张面孔,
前世都曾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露出獠牙。“说完了吗?”顾晚棠走到客厅中央,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晚棠,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顾成海不耐烦地摆摆手。
顾晚棠没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了客厅的电视上。“这是什么?”顾成芳皱眉。
“给大家看个东西。”电视屏幕亮起来。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
王建国深夜进入顾氏财务部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公章,
在一沓文件上一页一页地盖章。拍摄时间:2024年2月18日,凌晨2点34分。
“这份文件,是宋氏集团收购顾氏海外资产的意向协议。
”顾晚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王建国盖的,是顾氏的公章。”“按照这份协议,
顾氏在海外的三家子公司,将以账面价值的三折**给宋氏。”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这……这是假的吧?”顾成芳的声音有些发抖。“假的?”顾晚棠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到下一段。这次是一段录音。“王总,宋公子让我问您,
顾家那边的账目处理得怎么样了?”“告诉他放心。顾成洲就是个甩手掌柜,
公司账目半年都不看一次。我已经把流动资金分批转出去了,最多再有一个月,
顾氏的资金链就会断裂。”“到时候,宋公子会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接管顾家的所有资产。
”是王建国的声音。顾成洲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这是……”“爸,您先坐下。
”顾晚棠按住父亲的肩膀,目光转向顾成海,“大伯,王建国是您当年力主招进公司的吧?
”顾成海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当时也是看中他的能力……”“能力?”顾晚棠笑了,
“大伯,您分管供应链公司三年了。这三年,供应商的回扣您吃了多少,
需要我一一念出来吗?”她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您与三家供应商私下签订的返点协议。三年,总计收取回扣两千四百万。
”顾成海的脸刷地白了。“还有二姑。”顾晚棠转向顾成芳。“顾氏旗下的君澜酒店,
去年账面上亏损八百万。但我让人查了一下,您儿子去年新买的那辆保时捷,
是从酒店的公账上走的款吧?”“另外,酒店有三间总统套房,常年被您的牌友们免费占用。
一年的房费损失,大概在三百万左右。”顾成芳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三叔、表舅、堂姐夫……”顾晚棠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你们以为顾家破产了,你们就能分到好处?”“错了。
”“顾家如果倒了,你们什么都不是。”她走到电视机前,拔下U盘。“这个U盘里的东西,
足够你们在监狱里蹲上五到十年。”“我今天拿出来,不是为了威胁你们。
”“是给你们一个机会。”顾成海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从今天起,
交出你们手里所有的管理权。股份,我会按市价收购。然后,滚出顾氏。”“这是第一条路。
”顾晚棠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条路,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经济犯罪侦查科的赵队长,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选吧。”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这个……”顾成芳指着顾晚棠,手指发抖,“你爸都不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顾晚棠淡淡地说。“他念着骨肉亲情,不忍心撕破脸。
我不一样。”“我死过一次,什么都不怕。”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寒颤。因为顾晚棠的眼神,真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那种冷,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审判。“我……我退出。”第一个开口的是三叔顾成江。
他擦了擦汗,站起身,“晚棠,三叔糊涂,三叔这就写辞职报告。”“我也退出。
”“我也是。”一个接一个,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最后只剩下顾成海和顾成芳。
顾晚棠看着他们,不说话。“晚棠,大伯老了,脑子糊涂……”顾成海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给大伯留条活路。”“大伯,您今年才五十五,不老。
”顾晚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您吃的回扣,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天起,您和您的家人,
与顾氏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您名下的两套别墅和一辆宾利,是用公司的钱买的。
三天之内,还回来。”顾成海的脸抽搐了几下,最终,低下了头。“好。
”顾成芳还想说什么,被顾成海一个眼神制止了。“二妹,够了。”他站起身,
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我们输了。”十分钟后,老宅的客厅里只剩下顾晚棠一家三口。
顾成洲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晚棠……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
”顾晚棠垂下眼睛。她怎么查到的?前世,顾家破产后,这些亲戚一个个露出真面目。
她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所有证据收集齐全。但那时的顾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证据再多也没有意义。这一世,她只是提前把答案抄了一遍。“爸,对不起。
”顾晚棠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什么忙都帮不上。”“以后,
顾家我来扛。”顾成洲的眼眶红了。林若华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
“傻孩子……”顾成洲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哽咽,“是爸没用,差点把家业败光,
还要你来收拾烂摊子……”“不是您的错。”顾晚棠抬起头,眼神清亮。
“是那些人的心太脏了。”“但没关系。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顾家。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顾晚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砚。“喂。”“顾大**,好手段。
”陆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一个人把整个家族的长辈都收拾了,
我在外面都听见动静了。”“你在外面?”“嗯,你报警的时候我就到了。
想着万一你搞不定,我可以进去帮你镇场子。”顾晚棠微微一愣,走到窗边往外看。
老宅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陆砚。他偏过头,隔着铁艺大门,朝她扬了扬手机。“出来坐坐?”顾晚棠沉默了两秒。
“等我。”她挂断电话,转身对父母说:“爸、妈,我出去一趟。”“去哪?
”林若华紧张地问。顾晚棠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去见一个朋友。”第三章:猎物与猎人顾晚棠走出老宅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春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黑色西装的衣角。老宅门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前。车门从里面推开。陆砚没下车,只是侧身让出位置。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五官比电话里的声音更具侵略性,眉骨高耸,眼眸深沉,
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上车。”顾晚棠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
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松木香。“喝什么?”陆砚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瓶气泡酒,
“水还是酒?”“酒。”陆砚眉梢微挑,开了气泡酒递给她。“我以为你今天会选水。
”“为什么?”“清理门户这种事,做完之后通常有两种反应。”陆砚自己也开了一瓶,
修长的手指扣着瓶身,“一种是亢奋,想喝酒庆祝。一种是疲惫,想喝水冷静。
”“你觉得我是哪一种?”“看不出来。”陆砚侧过头看她,目光带着审视,
“所以才有意思。”顾晚棠抿了一口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带涩。
“你今天在外面等了多久?”“从你大伯拍桌子的时候就在了。
”顾晚棠转头看他:“你就那么确定我能搞定?”“不确定。”陆砚晃了晃酒瓶,语气随意,
“所以我带了律师和保镖。你搞不定,我就进去。”“为什么?”“因为你死了,
我会很麻烦。”顾晚棠的动作顿住了。这句话——前世也有人对她说过。但不是陆砚。
是宋清远。那时候顾家刚刚破产,她惶惶不可终日。宋清远握住她的手,说:“晚棠,
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我怎么办?”她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知道,
他的完整句子是:你倒下了,我怎么办?顾家的海外资产还没转到我名下呢。“怎么,
感动了?”陆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顾晚棠收回思绪,冷淡道:“没有。
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值当的人。”“宋清远?”“……”“你今天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陆砚仰头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一个恋爱脑了五年的女人,突然清醒得像换了个人。
要么是被伤透了,要么是——”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死过一次。
”顾晚棠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说说合作的事。”她岔开话题,“你上次说,联手吞掉宋氏。具体怎么操作?
”陆砚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他从前排座椅的后袋里抽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份文件递过去。
“宋氏的核心业务是三块。地产、进出口贸易、还有去年刚收购的一家新能源公司。
”顾晚棠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些她都知道。前世,
宋清远用顾家的海外资产补上了宋氏地产的资金窟窿,然后用进出口贸易公司洗钱,
最后把新能源公司包装上市,套现离场。而她,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棋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地产板块是宋氏的命门。
”陆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们去年在城东拿了一块地王,楼面价破了记录。但据我所知,
那块地的资金只付了首期,尾款下个月到期。宋氏现在的现金流,撑不住。
”“所以你想从地产下手?”“对。只要那块地的尾款付不上,宋氏就会触发交叉违约。
银行一抽贷,整个宋氏就是多米诺骨牌。”顾晚棠把平板还给他。“太慢了。”陆砚挑眉。
“交叉违约的触发条件是下个月尾款逾期。银行抽贷走程序又要一个月。宋氏底子厚,
撑三个月没问题。”顾晚棠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个月,
足够宋清远找到新的金主。”“那你的意思?”“不等他违约,我们主动制造违约。
”陆砚的眼睛眯了起来。顾晚棠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认识这个人吗?”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周瑞安。宋氏的财务副总。”陆砚一眼就认出来了,“宋清远的左膀右臂。
”“他不只是左膀右臂。”顾晚棠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他是宋清远的亲舅舅。
宋氏地产的真账,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陆砚的眼神变了。宋氏的财务副总周瑞安,
对外公开的身份是职业经理人,和宋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这件事他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顾晚棠没有回答。她怎么知道的?前世,宋清远吞掉顾家之后,
有一次喝醉了酒,抱着她说出了所有的秘密。
包括他那个隐姓埋名在公司里当财务副总的亲舅舅。
包括宋氏地产账面之下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包括他为了补上那个黑洞,
不惜害死自己的妻子。“周瑞安有一个儿子,在美国读高中。”顾晚棠说,
“宋清远每个月通过**往美国汇一笔钱,名义上是学费,实际上是给周瑞安的封口费。
金额不大,但路径是违法的。”“只要把这笔钱的流向公开,周瑞安就会被查。他一被查,
宋氏地产的假账就藏不住了。”“不需要等下个月。一周之内,宋氏自己就会爆。
”车内安静了几秒。陆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顾晚棠。”“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什么?”“你不是死过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专门索命的。”顾晚棠转头看向车窗外。夜色浓稠,
老宅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也许吧。”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那也是被他们逼下去的。”——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顾晚棠推开车门,刚要下车,陆砚叫住了她。“等一下。”她回头。
陆砚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什么东西?”“你清理门户的时候,
大伯顾成海不是还了公司的钱吗。”顾晚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五千万。
抬头写着她的名字。“什么意思?”“不是我给的。”陆砚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
“是顾成海今天下午主动还回来的。他怕你秋后算账,连利息都算进去了。
”“这笔钱是还给顾氏的,不是给我的。”“顾氏现在你说了算。还给你和还给顾氏,
有区别吗?”顾晚棠沉默了一下,把支票收进包里。“替我谢谢大伯。”“你自己谢吧。
他还让我带句话。”“什么话?”陆砚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说——晚棠啊,大伯老了,糊涂了,你高抬贵手。但是有一件事大伯得提醒你,
陆家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顾晚棠:“……”“你怎么回的?
”“我说——”陆砚发动车子,车窗缓缓上升,“晚了。”“什么晚了?
”车窗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他的声音飘出来。“她已经上了我的车了。”迈巴赫驶入夜色,
尾灯在街角一闪而逝。顾晚棠站在别墅门口,夜风吹起她的头发。信封里那张支票,
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她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忽然笑了。前世,
顾成海拿着公司的钱逍遥快活,最后还倒打一耙,说她父亲经营无方才导致破产。这一世,
他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谢谢她高抬贵手。这种感觉——确实不错。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砚发来一条消息。“对了,城西那块地的规划,明天上午十点正式公布。
你准备好怎么应对了?”顾晚棠回复:“需要应对什么?”“消息一出,
全城的人都会知道顾家不仅没破产,还白捡了三十个亿。到时候,你家的门槛会被踏破。
”“包括宋清远。”顾晚棠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打出一行字:“那不是正好吗。
”“我等着他来。”发送。她收起手机,推开别墅的大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林若华和顾成洲都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她。“晚棠,你回来了!”林若华站起来,
脸上带着担忧,“怎么出去这么久?吃饭了没有?”“吃过了。”“跟谁吃的?
”顾晚棠想了想,说:“一个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是不是宋清远?晚棠,
妈跟你说,那个宋清远你不能再……”“妈。”顾晚棠打断她,走过去抱住母亲的肩膀,
“不是宋清远。是一个……比宋清远靠谱得多的人。”林若华愣住了。
顾成洲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爸,你想说什么?
”顾成洲叹了口气:“晚棠,今天在老宅的事,爸都看在眼里。你比爸有魄力,爸服气。
但是陆砚那个人……他比宋清远危险得多。”“我知道。”顾晚棠松开母亲,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但有时候,危险的人,才是最安全的盟友。”“因为他要的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宋清远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
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电话那头传来周瑞安急促的声音:“清远,不好了。
顾家那边报警抓了王建国,我听说他在里面全招了。”“招了什么?
”“他把你让他做空顾氏账目的事全说了。还有那份伪造的收购协议。
”宋清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能有什么证据?”“他有录音。”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清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录了音?”“对。他说,
他怕事情败露之后你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所以每次跟你见面都录了音。”“现在这些录音,
全在警察手里。”宋清远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清远!
你冷静一点!”林雪柔从卧室里冲出来,披头散发,“发生什么事了?”宋清远转过身,
眼睛通红。“顾晚棠。她报警抓了王建国,王建国把什么都说了。”林雪柔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那怎么办?”“怎么办?”宋清远冷笑一声,
“你不是说顾晚棠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哄她几句,
她就会乖乖把顾家的钱都交出来吗?”“现在呢?”“她当着我的面给陆砚打电话!
她买了一块地,明天规划一公布就值三十个亿!她甚至知道王建国是我安插的人!
”“你告诉我,这是你说的那个没脑子的花瓶吗?”林雪柔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够了。”宋清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城西那块地的规划公布,全市都会知道顾家翻身了。到时候,
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顾晚棠对我的感情。”“你确定她还喜欢你吗?
”林雪柔小声问。宋清远沉默了。他想起今天在顾家,顾晚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爱慕,
不是怨恨。是看死人的眼神。“不确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雪柔,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林雪柔咬了咬嘴唇:“我妈说,
DNA鉴定的样本已经送去检测了。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能拿到结果。
”“只要证明我真的是赵家的女儿,宋氏地产的尾款就不是问题。赵家有的是钱。
”宋清远走过去,把林雪柔揽进怀里。“那就好。雪柔,现在我只能靠你了。
”林雪柔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她也不知道,
宋清远的另一部手机里,正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周瑞安。
内容只有一行字:“赵家那边查过了。林雪柔的血样和赵老爷子对不上。她不是赵家的种。
”宋清远把这条消息删掉了。没有告诉林雪柔。还没有到时候。
第四章:一夜封神第二天上午十点,市**官网准时发布了《城西新区发展规划纲要》。
文件洋洋洒洒三万多字,核心内容只有一条:城西那片荒了十年的土地,
被划定为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配套政策包括税收减免、人才引进补贴、基础设施专项拨款,
以及——三条地铁延长线的同步建设。消息发布后的第三分钟,顾晚棠的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个电话是周海打来的。“顾、顾**!您看到规划了吗?城西!高新区核心!
您那块地正好在中心位置!现在的估值——”“我知道。
”顾晚棠站在顾氏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破产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
她重新站在了这里。“周经理,帮我放出消息。城西那块地,顾氏不卖。”“不卖?
可是现在至少有三家开发商在打听……”“让他们打听。”顾晚棠的声音很轻,
“打听的人越多,价格就越高。我要的不是卖地,是合作的筹码。”挂断电话,
第二通紧跟着进来。是顾成海。“晚棠!大伯错了!大伯真的错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手里那块地……能不能让大伯也参一股?就一小股!
大伯把别墅和车都还回去了,你总不能看着大伯喝西北风吧?”顾晚棠嘴角微微弯起。
“大伯,您昨天不是还让我离陆砚远点吗?”“那、那是我老糊涂了!陆砚好啊!
陆家有权有势,跟你简直是天作之合!晚棠,你什么时候再跟陆砚见面?大伯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顾晚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您昨天还回来的那五千万,
我会让人存进您的养老账户。每个月定额发放,够您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至于别的——”“就别想了。”她挂断电话。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
曾经在顾家破产消息传出后第一时间划清界限的生意伙伴,一个个打了回来。
语气从三天前的冷漠疏离,变成了今日的殷勤热络。“顾**,听说您在城西有块地?
我们公司很有兴趣合作开发……”“晚棠啊,叔叔早就看出你有出息!你爸在吗?
我跟他约个饭?”“顾总,关于之前那笔贷款的展期,
我们银行可以再谈谈……”顾晚棠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她肩头。三天。从前世的地狱爬回人间,只用了三天。但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陆砚推门而入。今天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
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像是刚从某个无聊的会议上逃出来。“恭喜。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城西那块地,现在市值三十二亿。你用了三百万,三天,
翻了1066倍。”“这个投资回报率,整个金融圈都在传。”顾晚棠拿起文件翻了翻,
是一份合作开发意向书。“你动作倒快。”“不是我快,是别人太快。”陆砚在她对面坐下,
长腿随意交叠,“规划公布之后,已经有七家公司给我打过电话,想通过我搭上你的线。
”“为什么是你?”“因为全城都知道,你前天晚上上了我的车。”顾晚棠抬起眼睛看他。
陆砚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你故意的?”“什么故意的?
”“前天晚上把车停在老宅门口。故意让人看见。”陆砚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顾晚棠,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说。
”“你明明看穿了一切,却还是愿意配合我演下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对,
我是故意的。”“我要让全城都知道,顾家和陆家站在一起了。这样一来,
想动你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想巴结你的人,也会先来找我。”“我在帮你过滤。
”顾晚棠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是好人?”“不是。”陆砚靠回椅背,
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色,“我只是把你的麻烦变成了我的资源。各取所需。”“行。
”顾晚棠把意向书推回去,“合作可以。但开发权要握在顾氏手里。陆氏可以入股,
不能控股。”“四六。”“五五。顾氏五十一,陆氏四十九。”陆砚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成交。”他拿起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来,
把笔递给顾晚棠。“到你了。”顾晚棠接过笔。签字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时候顾家已经彻底败落,她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远远见过陆砚一次。他被人群簇拥着,
而她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有人问她:“那是陆砚,
你不去打个招呼吗?”她摇了摇头。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和陆砚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世界的。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洇开。顾晚棠。三个字,
写得锋芒毕露。城市的另一端。林雪柔站在一家私立检测中心的门口,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的手指在发抖。信封里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林**,
结果已经出来了。”检测中心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根据您提供的两份样本比对,
被鉴定人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林雪柔的太阳穴上。“不可能。”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妈说,我是赵家的女儿。她说她当年和赵老爷子……不可能!”“林**,
DNA鉴定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医生的语气平静而公式化,
“如果您对结果有疑问,可以再做一次。但结果不会改变。”林雪柔撕开信封,抽出报告。
最后一页,结论栏。黑体加粗的一行字:“依据DNA分析结果,
排除被鉴定人1与被鉴定人2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她的腿软了。
整个人靠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赵家。那是她全部的底牌。她从小就听母亲说,
她的亲生父亲是赵氏集团的创始人赵国安。只是因为赵国安的原配夫人还在世,
所以不能公开相认。她信了。信了二十三年。为了配得上“赵家千金”这个身份,
她拼命读书,拼命向上爬。她接近顾晚棠,不是因为喜欢这个朋友,
而是因为顾家是赵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后来宋清远出现,她又多了一个目标。
她要嫁给宋清远,然后用赵家千金的身份帮助宋清远吞掉顾家。到那时候,
宋清远会感激她一辈子。可是现在——DNA报告说,一切都是假的。她不是赵家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是。手机响了。是宋清远。林雪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通:“清远!
报告出来了,他们说……他们说我不是赵家的……”“我知道。”宋清远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她心底发寒。“你……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宋清远点了一根烟。“周瑞安帮我去赵家查过了。
赵国安的血样和你的对不上。你不是他的女儿。”“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雪柔的声音尖锐起来。“因为我在想,怎么跟你开这个口。”宋清远吐出一口烟。
“雪柔,咱们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你对我很好……”“是啊。
我为了你,去哄顾晚棠那个大**开心。我为了你,冒险做空顾氏的账目。我为了你,
把自己的前程都押上了。”“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赵家的女儿。”“你说,
我该怎么办?”林雪柔的眼泪涌出来。“清远,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妈骗了我……你相信我,我……”“我相信你。
”宋清远打断她。“但你得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林雪柔愣住了。“什么事?”“今天晚上,
顾晚棠会在君澜酒店举办一个酒会,庆祝城西那块地的规划落地。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你也去。”“我去干什么?”林雪柔擦了擦眼泪,“她现在已经翻身了,
我去不是自取其辱吗?”“就是让你去自取其辱。”宋清远的声音冷下来。“你去酒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