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在傅家开了二十年车,看着我长大,他眼里都是心疼。
“谢谢。”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坐进车里,老陈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大少爷,我们去哪儿?”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
我不想回家,不想回弋江别墅。
“去酒吧。”
我想喝酒。
MUSE酒吧。
会员制,京圈名流常来的地方。
下午人不多,灯光昏暗,音乐慵懒。
我刚走到吧台,就听见卡座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傅辞真是小丑啊!听说昨天冲到陆妍汐公司把婚戒都扔了,闹得可大了。”
“我还听说他被气走之后陆妍汐连追都没追。人家谢昭一回国,他这个小丑就现原形了。”
“你们记得他以前怎么晒的不?天天发朋友圈说陆妍汐多洁身自好、多爱他们这个家!笑死了,爱家是真的,但爱的不是他吧?”
一阵哄笑。
说话的是赵明宇,以前在各种聚会上拉着我的手叫“傅辞哥”,问我怎么挑老婆、怎么让女人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那些我曾引以为傲的、炫耀过的幸福,此刻全成了别人嘴里的一把刀。
我没有犹豫。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一瓶红酒,朝着赵明宇的头就砸了下去。
瓶子碎了,红酒溅了一地。
赵明宇尖叫着跳起来:“傅辞!你敢打我!”
“你背后议论我,我打的就是你。”
赵明宇回过神来,一拳打在我的脸上,旁边两个兄弟也反应过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推肩膀的推肩膀。
我双拳敌不过六只手,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明宇抬头一看,手立刻缩了回去,脸上血色尽褪:“陆……陆总……”
陆妍汐站在卡座外,眉头微蹙。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谢昭。
谢昭穿着一件西装,手里拿着陆妍汐的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赵明宇和他的兄弟立刻散了。
谢昭走上前,弯下腰朝我伸出手:“傅先生,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脸上有淤青,大衣上沾着红酒渍。
我甩开了谢昭的手,自己站起来,看向陆妍汐。
“你不是说来找我的吗?”我的声音很稳,“你怎么在这儿?”
陆妍汐看着我脸上那道伤痕,眉头皱了一下:“谢昭心情不好,我来这里陪他喝酒。忘了告诉你。”
忘了告诉你。
陆妍汐从不喝酒,滴酒不沾。
但谢昭心情不好,她就能破戒,就能进酒吧,就能把和丈夫的约抛在脑后。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不疼了。疼的地方不在脸上,在更深处,深到她永远看不见。
谢昭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责:“妍汐,都是我不好,是我非要你陪我的。傅先生你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