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明明早就失望透顶,为什么心脏还会这样疼?
姜昭意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谢沉叙起身走出来。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觉得痛快,心脏又抑制不住地发疼。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双绝望的眼睛:“凌薇说想要一个婚礼。”
“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所以你来策划。”
她很有经验,是因为当初的婚礼是她一点点准备的。
场地,灯光,婚纱。
谢沉叙找了顶尖的团队,她却还是全程紧盯,只为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不留遗憾。
现在谢沉叙却让她策划他和许凌薇的婚礼!
拒绝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她又听见谢沉叙说:“让凌薇满意,你就能见到**妹。”
姜昭意僵硬良久,脱力般说:“我知道了。”
......
几天后,化妆室内。
许凌薇一身洁白婚纱,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昭意姐,真要多谢你,每个细节都很完美!”
姜昭意就站在她身后。
熬了几夜准备婚礼,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只是靠着见妹妹最后一面的念头强撑着。
看着许凌薇眼中的挑衅,也只是低声说:“你开心就好。”
“昭意姐这么努力,是为了见**妹吧?”许凌薇看了她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其实前不久,我去看过**妹。”
姜昭意知道她没存好心,但还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她过得怎么样?”
“很不好,那群护工打骂她,不给她饭吃,把她绑在电击椅上,她哭得可惨了......”
姜昭意的情绪激动起来:“谢沉叙说过我听话就不动她的!”
“不行,我要去找她!”
“来不及了哦。”许凌薇点开手机相册递到她面前,眼中带着恶劣的笑意,“那天是沉叙哥父母的忌日,他恨到发疯,又不舍得对你做什么,我就建议他去找**妹——”
照片里,女孩的血管被割开,躺在血泊中。
大大的眼睛望着蓝天,眼中尚有深深的恐惧与不甘。
姜昭意呆住了。
不,不会的......
怎么会呢?!
许凌薇还在道:“**妹真是个顽强的孩子啊,跟狗争食都要活下去,说外面有亲人在等她。”
“沉叙哥动手的时候她也差点跑掉,只是被我拦了一下......”
姜昭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疯癫般扑上去,掐住许凌薇的脖颈:“别说了!”
“畜牲!你们都是畜牲!”
她不明白。
明明她只是爱上了谢沉叙,明明是她只是求姐姐帮帮谢家。
这些人为什么要一个个地逼死她的亲人?!
许凌薇嘴角勾出得逞的笑意,随即换上惊恐的表情:“救命啊!昭意姐要杀了我!”
保镖很快冲上来,牢牢地摁住姜昭意。
许凌薇整理着凌乱的婚纱,命令道:“外面礼堂不是有很多空柜子吗,把她绑了塞进去,免得又发疯!”
保镖明显犹豫了:“要不要先和谢先生......”
“他不是让你们都听我的吗?看看她这副疯狗样,不关好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
保镖看姜昭意确实几近癫狂,只好照许凌薇的话做了。
姜昭意的嘴被堵住,四肢交叠,以畸形的姿态被塞进狭小的空间。
柜子外,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她透过缝隙,看到谢沉叙为许凌薇戴上戒指,听到谢沉叙说:“你要的我都给你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许凌薇有些困惑:“你不是一直想昭意姐生......”
“她?让她怀孕只是为了折磨她。”谢沉叙笑了起来,眼中仇恨与痛楚交织,“她生下的那几几个,都被我用枕头闷死了。”
什么......?
就算和谢沉叙闹到这种地步,怀孕时,她也是真的心怀期待。
发现孩子没有呼吸后,也是真的痛不欲生。
一次又一次在深夜流泪,哭到近乎晕厥。
现在告诉她......是谢沉叙杀了那几个孩子?
姜昭意剧烈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用头砸向柜门。鲜血淌下来,柜门竟硬生生被砸开!
谢沉叙眼中闪过惊愕,上前取出她嘴里的布条,就听到她泣血般的质问:“为什么?!”
那些孩子有什么错?!
谢沉叙读懂了她的质问,一字一句地说:“错在选你当母亲啊。”
“你不爱我,我凭什么爱你的孩子呢?”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姜昭意的眼眶里冒出来。
她想说,我曾爱过你啊。
我曾为了你无惧生死,曾在寺庙里许愿和你年年岁岁,厮守不离。
这些话都来不及出口,姜昭意张嘴,吐出了一口血。
然后在谢沉叙骤然惊骇的目光下,栽倒下去。
人格彻底消散前,她想。
此后世上,再也没有那样爱谢沉叙的姜昭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