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标消失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有些可笑，他这算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算。

沈叙白每周来三次。

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点心，敲门进去，门总是虚掩着。

许川尧听见苏星玥的声音压得很低，闲谈间，偶尔有一声极轻的笑。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把耳机戴上，将音乐的音量调到最大。

后来，他的辞职信还是被他另存到桌面上了。

许川尧怔怔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星玥的头像，正准备提交时，她的头像率先跳动一下。

“周一有个捐赠活动，你跟我去，地点在高中母校。”

他盯着“高中母校”四个字，手指停了片刻。

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周一早上，许川尧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西装。

怕被沈叙白误会，他连领带都没好好搭配，随便拿了一条。

站在小区门口等苏星玥的时候，他在想：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工作，明天一定要提离职。

思索间，苏星玥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许川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客套一句：“麻烦你了，绕路来接我。”

苏星玥点了下头，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梧桐树的枝叶擦过车顶，沙沙地响。

很快，他们就到了他们的高中。

教务主任在校门口等着，看见许川尧时愣了一下：“你是许川尧？”

他怔了一下：“您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当年高考全校第二，就比苏总低两分。”

她笑得爽朗：“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我记得清清楚楚。”

许川尧看了苏星玥一眼，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公告栏的方向，像没听见。

“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打断教务主任，笑着打圆场：“哪敢跟苏总比，现在是给她打工。”

她依然没有接话。

然后，一行人往校园里走。

经过公告栏时，教务主任指着新换的玻璃橱窗说优秀校友墙刚重新布置过。

苏星玥的照片排在第一个，深蓝色背景，眉眼间意气风发。

老师们开始寒暄。

许川尧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旁边那面贴满老照片的墙上。

第三排第四张，是高二元旦文艺汇演。

他穿着白西装，站在舞台中央唱歌。

许川尧隔着玻璃碰了碰照片里的自己。

“你在看什么？”苏星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高二元旦汇演，我唱了首歌。”

“我记得。”她说，视线没从照片上移开，“那天衣服上的胸针，临时换过。”

许川尧愣了一下。她连这个都记得？

“对，”他说，“本来准备的胸针早上坏了。”

“我在后台急得要死，到处借不到。后来回化妆间，台上多了一个新的，正好是我缺的那款。我问了一圈，没人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