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不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蒙对了,
也不是在暴雨天追了三公里把劈腿前男友暴打一顿,
而是——此刻她正站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帖,
准备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请帖是三天前寄到她出租屋的,
信封上写着“沈鸢**亲启”,里面附了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是个模糊的男人侧影,
西装笔挺,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像杂志封面。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不来就还钱。”沈鸢当时正啃着鸡爪追剧,
看到“还钱”两个字,鸡爪啪嗒掉在地上。她确实欠钱,欠了一**债。不是她挥霍无度,
是她那个倒霉前男友打着“创业”的旗号,让她在各种网贷平台签了担保,
然后人卷款跑路了。法院判决书下来那天,沈鸢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自己手机里七位数的欠款金额,认真思考过去天桥底下贴膜的可能性。
所以当这张莫名其妙的请帖出现,
附带一个条件——结婚就能获得一笔足以还清所有债务的“彩礼”时,沈鸢只犹豫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她想了三件事:第一,这可能是诈骗;第二,如果真是诈骗,
她也没什么好骗的了,债主已经多到可以凑两桌麻将;第三,照片上那男人的侧影,
确实好看。于是三天后,她就站在了这里。酒店是那种进门都要深呼吸三次的档次,
水晶吊灯亮得沈鸢忍不住眯眼,大理石地面能照出她的裙摆。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红色连衣裙,
淘宝爆款,九十九包邮,为了今天特意熨了熨,但跟这地方比起来,
还是像误入皇宫的村口一枝花。“沈**?”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迎上来,
笑容专业得像AI,“顾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沈鸢跟着她穿过走廊,
心里嘀咕:顾总?什么顾总?纸条上连个署名都没有,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长什么样。侧影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
万一是那种正面需要打马赛克的怎么办?但她转念一想,欠七位数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
哪怕对方是个秃顶啤酒肚,只要能把债还了,叫她当场表演胸口碎大石都行。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沈鸢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然后她愣住了。
宴会厅里没什么人,只有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看文件。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头发梳得整齐,
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就是照片上那个侧影,但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不止。
沈鸢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男人不需要买老婆。以他的条件,
往街上一站,排队的能从这儿排到法国。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结婚?男人抬起头来,
沈鸢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好看,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他看人的时候表情很淡,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也不值得他多给一个表情。
沈鸢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淘宝爆款红裙子,
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块她恰好在上个月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表,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来碰瓷的。“沈鸢。”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C弦,
“过来坐。”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沈鸢本能地想怼一句“你谁啊你”,
但债主的自觉让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乖乖走过去坐下。“顾衍。”他简短地自我介绍,
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签字。”沈鸢低头一看,是一份婚前协议。
她读书时唯一认真看过的合同是外卖优惠券的使用规则,这种东西她哪看得懂,
但她还是假装仔细地翻了翻,主要想掩饰自己完全是个法盲的事实。翻到第三页的时候,
她看到了一个让她瞳孔地震的数字。“这是……彩礼?”她抬头看顾衍。顾衍没回答,
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看。沈鸢又翻了几页,
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条款:婚姻存续期间,女方需履行夫妻义务,
包括但不限于陪同出席公开场合、处理日常家务、满足男方合理需求等。“等等。
”沈鸢指着这一条,“什么叫‘满足男方合理需求’?这个表述很有问题啊,
这个‘需求’指的是哪种需求?”顾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我早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了然。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鸢。
沈鸢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合理需求”的解释,
从“陪同参加商务晚宴”到“协助整理旅行行李”,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她担心的那一条。“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顾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需要担心。
”沈鸢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耳朵尖微微发烫,但她死撑着面不改色:“我也没有担心,
我只是……履行合同需要明确条款,这是基本的法律意识。”顾衍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沈鸢差点没捕捉到。她不确定那算不算笑,
但那张冷淡的脸因为这个微小的弧度突然生动了起来,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转瞬即逝。
“签字。”顾衍说。沈鸢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那一刻,
她觉得自己像签了一份卖身契,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已经被债务卖过一次了,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买主,区别在于这个买主长得比较好看。签完字,顾衍站起来,
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把钥匙和一张黑卡,放在沈鸢面前。“房子在城东,已经收拾好了。
卡没有额度限制,日常开销从里面扣。明天搬过来。”沈鸢看着那张黑卡,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现在把这张卡拿去刷一套海景别墅,然后跑路,会怎样?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因为道德感,
而是因为她觉得顾衍这个人看起来不像会被轻易骗到的类型。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后面,
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一个有钱、好看、脑子正常的男人,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结婚?这个问题在沈鸢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搬到顾衍家的第一天,
沈鸢就发现了不对劲。房子确实是豪宅,三层独栋别墅,带花园泳池和私人影院,
光是衣帽间就比她以前的整间出租屋大三倍。沈鸢拖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
第一反应不是“好大”,而是“这得请几个阿姨才能打扫干净”。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入住后的第一个晚上,半夜两点,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沈鸢的出租屋后遗症发作,第一反应是小偷,
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摸了出去。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沈鸢赤着脚,举着台灯,像一个装备了奇怪武器的战士,
蹑手蹑脚地朝声音来源靠近。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沈鸢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举起台灯——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顾衍,
那个白天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仿佛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的顾氏集团总裁,
此刻正蹲在厨房的冰箱前,穿着一套毛茸茸的深蓝色睡衣,怀里抱着一整只烤鸡,
正在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啃鸡腿。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点出现在厨房,看到沈鸢的瞬间,
鸡腿还叼在嘴里,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抓包的偷腥的猫。两个人对视了整整五秒钟。
沈鸢举着台灯,顾衍叼着鸡腿,画面荒诞到沈鸢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你在干什么?
”沈鸢率先打破了沉默。顾衍慢慢把鸡腿从嘴里拿下来,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站起来,把烤鸡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转身面对沈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在处理食物。”他说,语气和白天在公司开会时一模一样,
冷淡、专业、不容置疑。沈鸢看着他还沾着油光的嘴角,
以及睡衣胸前那一片明显的酱汁痕迹,嘴角抽搐了一下:“处理食物的方式是把它放进嘴里?
”“人类的消化系统也是一种处理系统。”顾衍面不改色。沈鸢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男人,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白天的顾衍是完美的。
西装笔挺,表情管理无懈可击,说话滴水不漏,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但此刻,月光下的顾衍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嘴角还挂着烤鸡的油,
看起来像一只假装自己是狼的哈士奇。这个反差太大了,大到沈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沈鸢问。顾衍沉默了。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沈鸢忽然想起白天在协议上看到的“合理需求”条款,其中有一条写的是“协助准备餐食”。
当时她以为就是正常的做饭,现在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这个“协助准备餐食”,
该不会是指在半夜两点帮忙偷吃烤**?但她没来得及追问,因为顾衍已经恢复了高冷模式,
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过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沈鸢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冰箱,又看了看顾衍消失的方向,
忽然笑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回房之后,顾衍卧室的门重新打开了一条缝,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第二天早上,沈鸢起床的时候,
顾衍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厅里看文件了。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没动过的三明治。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把他整个人照得像杂志内页的广告图。沈鸢穿着昨晚那件淘宝爆款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
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个画面,觉得自己和这个家的装修风格严重不搭。
“早。”她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坐在顾衍对面,毫不客气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顾衍抬眼看她,目光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回了文件上。
“今天下午有个晚宴,你需要出席。礼服会有人送来,造型师三点到。”“哦。
”沈鸢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性质的晚宴?需要我做什么?”“慈善拍卖会。
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旁边微笑就可以。”“就这么简单?”顾衍顿了一下,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最终他还是说了:“可能会有一些人对你不太友好,
不用理会。
”沈鸢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这个突然出现的“顾太太”肯定会引起各种猜测和议论,
她可能会成为晚宴上的靶子。“如果有人当面骂我呢?”沈鸢问。“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