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最乖,动手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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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婚礼那天,把我这个前未婚妻请上台,不是想道歉,是想让我替他坐牢。

司仪刚念完誓词,贺川就从台上朝我看过来,笑得像个体面人。“今天还有一位很重要的人,

我想请她上来。”聚光灯一下扫到最后一排。我穿了件最普通的黑裙子,

坐在一群陌生宾客中间,像个误闯进来的路人。可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知道我是谁。我是闻栀。

贺川谈了七年的前女友,原定的未婚妻,陪他从路边摊做到连锁餐饮的人,

也是他嘴里那个“因为感情失控,挪用公款,差点毁了公司”的疯女人。

台下已经有人拿出手机了。新娘沈曼挽着贺川的胳膊,妆容精致,笑得挑不出一点错,

眼底却藏着一点看戏的兴奋。“闻**,来都来了。”她开口温温柔柔,“把误会说开,

对大家都好。”我看着台上的那对新人,忽然也笑了。行。既然他们非要把我请到台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拎着包走上台。高跟鞋踩过铺满花瓣的红毯,台下议论声一点点高起来。

贺川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话筒递给我,语气温和得像在给我留脸。“栀栀,过去的事,

我不想再追究。你只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份情况说明签了,承认当初是你私自动了公司的账,

临期食材也是你一时糊涂,婚后我会让法务撤案,再给你五十万补偿。”五十万。七年青春,

一身债,一肚子脏水。他给我开五十万,买我去死。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小声说:“都这样了还给钱,贺总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还有人说:“听说她以前爱得要死,现在闹成这样,真难看。”我低头翻了翻那份说明。

写得可真漂亮。挪用公款是我擅自为之,采购临期货是我违规操作,

税务异常是我瞒着公司处理,甚至连前阵子网上那段“贺川始乱终弃”的**视频,

都成了我恶意炒作。锅都给我备齐了。只差我亲手扣上盖子。贺川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

声音更软。“栀栀,你别闹。今天这么多人都在,你体面一点,我也给你留体面。

”我抬起眼,看着他。七年。我以前真是瞎得够彻底。“你想让我签?”“是。

”“签了以后,你跟沈曼结婚,拿到投资,顺便把我送进去,是吧?”贺川脸色一僵,

随即又恢复自然。“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把事情了结。”“了结?

”我轻轻笑了一下,拎起桌上的香槟杯,晃了晃。“贺川,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来,

是来哭的?”他盯着我,眸子沉了沉。我把酒杯放回去,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下一秒,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清清楚楚地炸开。“换个标签而已,吃不死人。

闻栀心软,让她背。她是法人,真出事也先查她。

”宴会厅里安静得连投影仪的嗡响都变得刺耳。录音没停。“税那边先拖着,

实在拖不过去就说是财务失误。闻栀最听话,哄两句就行。”“她要是不肯呢?

”“她不会不肯。她爱我爱得要命。”一字一句,像当众扒了贺川身上那层人皮。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伸手就要抢录音笔。我比他更快。我抄起桌上的婚礼蛋糕刀,

咚的一声,直接把那份“情况说明”钉在了桌面上。刀尖穿透纸张,离他的手背不到两厘米。

台下惊呼一片。我看着他,还是笑着的。“急什么,这才是开胃菜。”沈曼脸色变了,

往前一步:“闻栀,你疯了吧,这是婚礼现场。”“你也知道这是婚礼现场?”我转头看她,

“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你怎么没嫌场面难看?”她咬住唇,眼圈一下就红了,倒是很会演。

“我跟阿川是真心相爱,你们早就分手了。”“是啊,分手前一个月,

你就已经住进他新买的公寓了。”我慢慢开口,“床单还是我挑的灰色,喜欢吗?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沈曼脸都青了。贺川压着怒火,声音沉下来:“闻栀,

你到底想干什么?”“送礼啊。”我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举了举杯。“各位,

今天来的都是贺总的亲朋好友,做个见证。半小时后,市场监管和经侦会到。

临期食材换标、虚开发票、职务侵占、伪造签名贷款,一样一样查。”我顿了一下,

看着贺川那张开始发白的脸。“婚礼可以继续,就是新郎新娘可能得换个地方敬酒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已经有人往这边张望。保安,酒店经理,几个穿制服的人。

场面一下就乱了。沈曼抓住贺川的胳膊:“阿川,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吧?”贺川没回答,

只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他大概终于明白了。今天我不是来闹婚礼的。

我是来送他下台的。秦秀兰,也就是贺川他妈,终于从亲友席冲上来,

尖着嗓子骂我:“闻栀!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贺家养了你七年,你现在来砸场子?

”我侧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轻轻的。“阿姨,

小心点。你年纪大了,真摔着,我可不替你垫医药费。”她气得抬手就想扇我。

我稳稳攥住她手腕,往下一压。她疼得脸都扭了。**近她,

笑得像以前那个最听话的准儿媳。“你儿子教会我一件事。做人,不能总讲情分。

你们贺家既然不要脸,我就只能帮你们把脸彻底撕下来。”我松开手。秦秀兰往后踉跄两步,

指着我直哆嗦。“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我理了理裙摆,拎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乱成一团,尖叫声、质问声、杯子落地的碎裂声混在一起。走到门口时,

贺川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扣住我手臂。力气很大。他压着火,眼里全是狠意。“闻栀,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低头看了眼他抓着我的手。“知道。

”“你以为凭几段录音就能弄死我?”“当然不能。”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准备了别的。”他眉骨猛地一跳。我凑近一点,声音很轻。“贺川,

你不是一直说我太乖,成不了事吗。”“那你今天就看清楚一点。”“我这种人,

不动手就算了,真动手的时候,连退路都不给你留。”我掰开他的手指,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风很大。我站在酒店门口,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那口气喘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周既明。我接起来。电话那头很安静,男人声音冷冷淡淡,像早就料到了这场面。

“闹完了?”“嗯。”“爽吗?”我看着夜色里反光的玻璃门,里面一群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兵荒马乱。我扯了下唇角。“还行,不够。”那边沉默两秒。“那就过来。”“去哪儿?

”“律所。”“现在?”“现在。”他顿了顿,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闻栀,

婚礼你都敢砸,别告诉我你现在腿软了。”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周律师,

你激将法很老套。”“有用就行。”我挂了电话,抬手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全是汗。不是怕。是兴奋。憋了三个月的一口气,

总算撕开了第一道口子。可我知道,这还远远没完。贺川那种人,最会装,也最会反咬。

今天婚礼上的这些,只够让他疼,不够要他的命。真正能把他钉死的,是账,是证据,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挖出来埋我的坑。而那些坑,大半都写着我的名字。

车开到周既明律所楼下时,已经快十点。我刚下车,就看见大厅里还亮着灯。

周既明站在电梯口,白衬衫,西裤,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刚从会议里出来。他个子高,

人又冷,往那一站就很扎眼。前台小姑娘值夜班,正抱着水杯偷瞄他,见我来了,

眼神更亮了。我走过去。“周律师,深夜接待前甲方家属,收费很贵吧。”他看了我一眼,

没接我的玩笑,只伸手把我肩头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奶油抹掉了。指腹碰到皮肤的一瞬,

我心口莫名一跳。他倒像没觉得有什么,转身按了电梯。“先上去。”办公室很大,

灯光亮得有点过分。桌上放着几摞文件,旁边还摆着一杯刚冲好的热水,温度正好。

我坐下时,周既明把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婚礼现场的视频已经有人传出去了,

热度起得很快。”我翻开看了一眼。果然。热搜词条已经爬上去了。前未婚妻大闹婚礼,

连锁餐饮老板涉嫌食品安全造假,投资千金婚礼翻车。底下评论骂什么的都有。骂贺川的,

骂沈曼的,也骂我的。有人说我痴缠不清,有人说我为了钱不择手段,

有人说女人翻脸比谁都狠。我一点也不意外。周既明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目光落在我脸上。

“怕吗?”我把手机扣下。“不怕,我就是有点可惜。”“可惜什么?

”“婚礼蛋糕一百多层,看着挺贵的,应该砸他头上的。”周既明终于被我逗笑了一下。

很淡,但是真的笑了。“闻栀。”“嗯?”“你今天比我想的还疯。”“那你还帮我?

”“因为你疯得有脑子。”他抽出另一份文件,敲了敲桌面。“录音有用,

但不足以直接定罪。你手里还有多少东西,一次性说清楚。

”我把包里的U盘、账本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图、几张采购单,一样一样摆出来。

“这些是旧店到新店过渡那半年的账,有两条供应链是假的,抬价走账。

这个是他让我用我名字签的贷款担保。这个是采购群的聊天记录,谁改标签,谁收货,

谁清库存,都在里面。”周既明低头翻得很快,越翻脸色越冷。“闻栀,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这么多东西,为什么每一份都敢签?”我没说话。他看着我,

声音不重,却像刀子一样。“法人写你,担保写你,税务联系人写你,

连旧店仓库的租赁合同都是**名字。贺川把雷全埋在你脚底下,你还往前走。

”我抿了抿唇。半晌,才笑了笑。“因为那时候我真觉得,他不会害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这话一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讽刺。不会害我。原来人最丢脸的,

不是被骗。是被骗得这么彻底,还心甘情愿过。周既明看了我一会儿,把文件合上。

“现在呢?”我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现在我只想让他把欠我的,一样一样吐出来。

”“那就继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这是起诉和报案清单,

但还差一块最关键的硬证据。”“什么?”“旧仓库监控备份。”我愣了一下。周既明抬眼。

“你录音里提到的那批临期货,是三月十五号夜里换的标签。只要能拿到那晚的监控,

加上供货商口供,这件事就能钉死。”“可监控主机不是已经被换了吗?”“主机换了,

备份没一定丢。”他语气平静,“贺川这种人,做事自负,总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人。

他大概率不会想到,最老那套仓库系统还有一块离线硬盘。”我心里猛地一紧。

那套系统是我装的。为了省钱,我当时买的是二手设备,还额外做了一块本地备份。

贺川嫌麻烦,连密码都懒得记,全是我在管。分手那天,我只顾着搬自己的衣服和药,

把这一茬忘了。如果硬盘还在,那就是一把真正能捅穿他的刀。

我抬头:“仓库钥匙在秦秀兰手里。”“那就拿回来。”“她不会给我。

”周既明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不是说你动手狠吗。”我和他对视两秒,忽然笑了。

“周律师,你怂恿委托人违法啊?”“我说的是拿证据,不是打人。”他把钢笔扣上,

语气平平,“当然,如果对方先动手,你正当防卫。”我乐了。“你这人心也挺黑。

”“彼此。”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后,他回头看我。

“今晚别回你那个出租屋了。”“为什么?”“你今天把贺川婚礼掀了,他不会这么算了。

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下意识想拒绝。可周既明没给我机会。

“我在你小区楼下安排了人,先把你东西搬出来。你去我那住两天。”我差点被水呛着。

“住你那?”“我有客房。”“周律师,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他看着我,神情没什么波澜。

“三年前你在医院走廊抱着阿姨哭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有事可以找我。是你自己不找。

”我一下安静了。三年前。我妈查出脑瘤,要做手术。贺川说公司周转不开,

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在医院缴费窗口前蹲了一整夜,最后是周既明替我垫了第一笔钱。

那会儿他刚从外地回来,在做律师,西装穿得一丝不苟,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像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我那时狼狈得要命,最怕欠别人。

所以手术结束后,我把钱一分不差还给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不想拖累他。更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更可怜。可现在,他又站到了我面前。

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偏偏做的每件事都像在给我留后路。我移开眼,

低声说:“那次的钱,我不是还了吗。”“我说的不是钱。”他看着我,眸光很沉。“闻栀,

你最擅长的事,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扔。”我心口莫名一滞。好半天,我才开口:“行,

我去你那住两天。”“嗯。”“房费算便宜点。”“你先把案子打赢了再跟我讨价还价。

”我被他噎得没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快出门时,他在后面叫住我。“闻栀。

”“干嘛?”“你今天做得很好。”我脚步停了停,没回头。“就一句夸奖?”“还要什么?

”“至少请我吃顿夜宵吧。”身后传来他关电脑的声音。“行。”“想吃什么?”我想了想,

说:“想吃七年前那碗八块钱的牛肉面。”他沉默一瞬,居然真答应了。“走。”七年前,

我和贺川刚摆路边摊那会儿,最穷的时候,一碗加牛肉的面要八块。我嫌贵,舍不得点。

有一次收摊太晚,饿得胃疼,周既明路过,给我买了一碗。那时我低着头坐在塑料凳上,

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他没问我为什么哭,只把纸巾放到我手边,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后来很多年,我都记得那碗面。比贺川给我买过的任何礼物都记得。夜里十一点,

面馆还开着。我坐在周既明对面,热气扑上来,把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烫松了一点。

他把筷子递给我。“吃吧。”我挑起一口面,忽然问他:“周既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贺川有问题?”“嗯。”“什么时候?”“你把法人改成自己名字那天。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在工商窗口见过你。”他语气平淡,“我当时问你,

确定要这么做?”我捏着筷子的手顿住了。那天的记忆忽然清晰起来。排号,填表,

复印身份证,贺川在外面接电话,说融资方催得急,让我先办。我拿着笔签字时,

旁边确实站了个人。他说,你知道名字写上去意味着什么吗。我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贺川,

只笑着回了一句,他不会害我。原来那个人是周既明。“你为什么不拦我?”“我拦了。

”他抬眼,“你不听。”我一下说不出话。是。那会儿谁拦我都没用。我信贺川,

胜过信我自己。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想笑,笑自己以前又蠢又倔。周既明看了我一会儿,

没再说教,只把桌上的辣椒罐往我这边推了推。“既然知道错了,这次就别再心软。

”我嗯了一声。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人清醒。我低头吃面,忽然觉得,这一场仗,

我好像真的不是一个人了。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铃吵醒的。周既明的房子大得离谱,

客房床也软得离谱,我昨晚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塞进被子里都不知道。

门外有人按第二遍时,我抓了件外套就去开门。门一开,我愣住了。秦秀兰站在外面。

头发没梳齐,眼底发青,脸上的粉都没压住憔悴,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她一看见我,先愣,

再怒,最后目光越过我,看向屋里,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在门边,笑了一下。“阿姨,一大早堵人家门口,不太体面吧。”她盯着我,

像看什么脏东西。“闻栀,你还要不要脸?昨天砸完婚礼,今天就住到别的男人家里?

”“那也比住到你儿子和小三的新房里有脸。”我一句话把她堵得直翻白眼。

她咬牙切齿:“你赶紧把那些举报撤了!阿川一晚上都在配合调查,公司股价一跌再跌,

你是不是非要把他逼死?”我没接她这句,只问:“你来找我,是你自己的意思,

还是贺川让你来的?”她眼神闪了一下。我心里有数了。“行,那就别绕弯子了。

你们想让我撤案,可以。”秦秀兰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我伸手,

“旧仓库钥匙给我,外加我当年垫进店里的八十七万,连本带利,今天中午之前打到我卡上。

还有,你们一家人在网上公开道歉,承认过去所有脏水都是泼给我的。

”她那点亮色瞬间灭了。“你做梦!”“那就别谈。”我作势要关门。她一把抵住门,

声音尖起来。“闻栀,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你攀上周律师就了不起了?

你这种没爹撑腰、妈又是病秧子的货色,离了我们贺家谁会要你?”她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我会要。”秦秀兰猛地回头。

周既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穿着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脸色淡得吓人。

他站到我旁边,眼神落在秦秀兰脸上,没一点温度。“还有,秦女士,

诽谤和侮辱我都可以一并替你记上。”秦秀兰那股泼劲在他面前一下收了大半。

她最会挑软柿子捏,遇上硬茬就怂。可她还是不甘心,视线在我和周既明之间来回转,

阴阳怪气地笑。“原来早就勾搭上了,怪不得敢闹。闻栀,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硬气,

原来是找到下家了。”我还没开口,周既明先伸手把我往身后拨了半步。动作很自然。

“证据呢?”秦秀兰一噎。“没有证据的话,你现在说的每一句,

我都默认你在为之后的赔偿金额做贡献。”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剜了我一眼。

“你别后悔!”我笑了。“阿姨,后悔这两个字,轮不到我。”门砰地关上。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手心还有点发麻。不是被秦秀兰吓的,

是被周既明那句“我会要”弄的。我偏头看他。“周律师,刚刚那话,是为了气她,

还是顺口?”他看我一眼,神色如常。“你觉得呢?”“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闻栀。

”“嗯?”“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调情。”我噎了一下,正想回嘴,

他已经把一份早餐放到我面前。“先吃,吃完去仓库。”我咬了口三明治,

故意问:“你不是说正当防卫吗,怎么今天亲自陪我去了?”“怕你控制不住,

把人打进医院。”我乐了。“那你可得拦住我。”旧仓库在城郊。路难走,

周围还是几年前那副荒凉样子,水泥地裂着缝,门口堆着几箱退回来的调料包,

角落长满杂草。我一下车,心就沉了沉。这个地方,我太熟了。贺川第一家店刚开起来时,

仓库缺人手,我一个人白天管账,晚上搬货,最累的时候在这里熬过三个通宵。

那时他抱着我说,等以后赚大钱了,一定给我最好的生活。现在想想,那句最好的生活,

大概是把我埋进他最脏的过去里,替他挡雷。仓库大门锁着。秦秀兰显然没打算配合。

我绕着墙走了一圈,忽然停住。周既明看我:“怎么了?”“后门的窗。”“嗯?

”“我以前嫌仓库太闷,让人把后窗外面的防盗网焊成了活动的,方便透气。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挑了下眉。“你还真给自己留过路。”“我那时候留的是通风口,

没想到今天能当后门。”我踩着废木箱翻进去,动作比自己想的还利索。

周既明在外面看得直皱眉:“慢点。”“放心,我摔了你还得赔工伤。

”我落地时扬起一层灰,忍不住咳了两声。仓库里黑,空气里全是陈年的霉味。我摸到电闸,

灯一亮,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全涌上来。货架,旧冰柜,贴着标签的调味桶,

还有最里面那间监控室。门半掩着。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机柜还在,

但明显被人翻过。抽屉全开,线缆乱成一团。我蹲下去摸了一下机箱侧面,

手指碰到一道熟悉的缝。心一下定了。“还在。”我拆开侧板,

把那块巴掌大的离线硬盘掏出来,吹了吹灰,握在手里像握住了一条命。可下一秒,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我猛地回头,刚要站起来,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是贺川。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店里的老员工,一个仓管,一个司机,都是从前见了我点头哈腰的人。

贺川看见我手里的硬盘,脸色瞬间阴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慢慢站起来,

把硬盘塞进兜里。“你来得挺快。”“闻栀。”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在婚礼上,你已经闹够了。把东西给我,我还能念旧情。”“旧情?”我笑了。

“你在婚礼现场让我认罪的时候,怎么不提旧情?”他盯着我,眸子里全是戾气。

“你非要鱼死网破?”“鱼会不会死我不知道。”我看着他,“但网,今天得破。

”他不再废话,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上来抢。那司机刚冲过来,

我就抄起桌上的铁扳手砸在门框上。哐的一声,火花都蹦了。三个人全停住。我拎着扳手,

站在原地,还是那张乖乖的脸,语气却平静得瘆人。“谁碰我一下,我就先砸谁。

”仓管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下,脚步都迟疑了。贺川气笑了。“闻栀,你现在学会撒泼了?

”“不是学会了,是以前懒得用。”我往前走一步,扳手在掌心转了下。

“你们真以为我这几年只会记账做饭哄你们开心?”司机还想硬着头皮扑上来,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别动。”周既明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员和物业的人。

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抢夺证据,继续,

我全给你们录下来。”贺川脸色一下变了。“周既明,你少多管闲事。

”“我管的是我委托人的事。”周既明往里走,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冰,“倒是你,贺总,

婚礼刚结束就追到仓库来毁证,效率很高。”贺川死死盯着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趁机从他身边走过去,刚擦肩而过,他突然低声骂了一句:“闻栀,你真贱。

”我脚步一停。下一秒,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得整个仓库都听见了。贺川被我打得偏过脸,

愣了两秒,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我甩了甩发麻的手,笑得很轻。

“这是替七年前的我打的。”说完,我又抬手,第二巴掌抽了上去。

“这是替被你拿去顶债的我妈打的。”第三下,我没打脸。我抬腿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他猝不及防,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地那一声,光听着都疼。仓库里谁都没出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脸上摔。“贺川,这一跪,

是替你嘴里那个‘最听话’的闻栀。”“她死了。”“被你们一家逼死的。

”周既明在旁边没拦我,只把我手里的扳手拿走了。“够了。”我吸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贺川压着疼的声音。“闻栀,你会后悔的。”我没回头。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以前打你打晚了。”回到车上,我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过后的脱力。

周既明把一瓶水递给我,拧开了盖子。“喝点。”我仰头灌了两口,忽然笑出声。“周律师,

我刚才像不像个疯子?”“像。”“那你怎么不拦我?”“因为那三巴掌加一脚,值。

”我偏头看他:“你这律师职业操守呢?”“给你留着了。”他看了眼我发红的掌心,

“疼吗?”我本来没觉得,被他一问,突然就有点委屈。“有点。”他没说话,

直接抓过我的手腕,低头看了看。我呼吸一下乱了。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碰着我手心时,

我指尖不自觉蜷了下。“回去冰敷。”“哦。”“硬盘给我。”我老老实实把东西递过去。

周既明收好,发动车子前,忽然说了一句。“闻栀,你刚才打人的样子,确实挺狠。

”我挑眉:“怕了?”“没有。”他看着前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只是觉得,

之前没看错你。”我心口跳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车窗上映出我自己的脸。的确长得乖。

圆眼睛,鼻梁不高,连下巴都偏软,

看上去很像那种好说话、好拿捏、吃了亏只会自己憋着的人。怪不得这么多年,

谁都敢踩我一脚。可惜,从今天起,不一样了。硬盘里的监控恢复出来,比我想的还完整。

画面不高清,但足够看清人。三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半,贺川亲自进仓库,带着采购和店长,

把一批过期两天的牛油底料重新贴签,装车发往三家门店。后面还有一段更精彩。

他站在货架边抽烟,对采购说:“出了事让闻栀签情况说明,她习惯替我收拾烂摊子。

”视频放到这里,我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周既明按下暂停,神色很淡。“现在有了。

”“能把他送进去吗?”“能让他进去待一阵。”他看向我,“但你最想要的,

不只是这个吧。”我没说话。确实不是。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让贺川受罚。

我要的是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一点一点塌给他看。他最在乎面子,那我就撕面子。

他最在乎钱,那我就断钱。他最在乎别人夸他白手起家、深情专一,那我就让全城都知道,

他是怎么踩着一个女人的骨头往上爬的。周既明像是看穿了我,

继续道:“投资那边已经在观望,但还没完全撤。沈家压了消息,

想把这次风波当成旧情纠纷。”“她还真舍得赌。”“因为沈曼肚子里有牌。

”我一愣:“什么意思?”周既明把一份调查资料丢给我。“她没怀孕,没什么狗血戏码。

牌是她爸。”我松了口气,又皱眉:“沈董?”“嗯。沈曼能嫁给贺川,不是因为爱情,

是因为沈家餐饮线要借他这套网红连锁冲市场。贺川需要钱,沈家需要脸面,两边一拍即合。

你昨天砸的不是婚礼,是他们两家的合作发布会。”我低头翻资料,越看越想笑。

原来沈曼也不是被爱情冲昏头的人。她什么都知道,知道贺川跟我七年,

知道公司底子不干净,甚至知道法人和担保都压在我身上。她不是不知道,她是觉得,

我这种人翻不出天。只要多给点钱,多泼点脏水,我就会像以前一样,闷不吭声地认。

那她就错了。我把资料合上。“她会来找我。”“为什么?”“因为她比贺川聪明。

”我抬眼,“聪明人知道,比起闹,先谈最省成本。”周既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那你谈吗?”“谈啊。”我笑了笑,“不谈怎么知道她能给我送什么证据。”果然,

下午两点,沈曼的电话就打来了。她约我在一家私房茶馆见面。我没带周既明,一个人去的。

包里只有手机,和一支开着录音的钢笔。沈曼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套浅色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