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和过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苏晚棠去公社供销社换盐。

从供销社出来，她看见周敏站在石板街对面的电线杆下，手里挽着个空竹篮，像是在等人。

苏晚棠本想绕开，周敏已经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

“苏晚棠。”周敏在她面前站定，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巧。”

苏晚棠点了下头：“好巧。”

“你来买东西？”周敏问。

苏晚棠看着她，回：“换盐。”

周敏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语气很自然：“上次在供销社没来得及跟你多聊。我听淮安说你是上海来的知青，一个人在这边待了六年，真不容易。”

苏晚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还好，习惯了。”

周敏又道：“淮安那个人话少，你们以前在一个知青点，我就想知道他以前在知青点是什么样子的，你跟我聊聊呗。”

苏晚棠愣了一下。

周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他……”苏晚棠开口，发现嗓子有些干，“他在知青点的时候很厉害，会写文章，公社的简报有一半是他写的。隔壁大队请他去给夜校上课，他一个人可以讲三门课。”

周敏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他现在在单位也这样，什么活都揽，领导都说他太拼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苏晚棠说，“对谁都好。”

周敏点了点头，忽然问：“你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淮安说你可能会回上海。”

“还在等指标。”苏晚棠回。

“上海好呀，”周敏语气真诚，“大城市，回去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工作，再找个合适的人。你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

“谢谢你。”苏晚棠僵硬地扯出一个笑，“你跟顾淮安，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周敏抿嘴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淮安人好，对我也好，我有时候都觉得配不上他。”

苏晚棠没有接这句话。

她弯腰拎起脚边的盐袋子，朝周敏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淮安？”周敏忽然朝她身后招了招手，“这边！”

苏晚棠脚步一顿。

顾淮安从石板街另一头走过来，走到周敏身边，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你要的雪花膏买到了，走吧。”顾淮安低头对周敏说，目光没有往旁边偏一下。

顾淮安接过周敏手里的竹篮，转过身来，这才看见苏晚棠。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问：“来换盐？”

“嗯。”苏晚棠淡声回。

顾淮安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周敏看着苏晚棠，冲她笑。

“初六你要是有空，来喝杯喜酒呀！”

苏晚棠把盐袋子换到另一只手，扯出一个笑：“不了，初六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