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产检和营养费用我们承担，账目透明，丁姐随时看。”

“第四，如果丁梨继续考编或者找工作，我们家不拦，也不要求她马上去我们那边。”

“第五，领证前，双方一起去做婚检和孕检，该听医生的听医生。”

我妈把纸接过去，看得很慢。

贺母又补了一句。

“还有，坐月子不抢人。”

我妈抬眼。

贺母认真说：“她愿意回娘家，我们出钱请人。”

“她愿意来我们家，我照顾。”

“她要是两边都不想待，我们就找月子中心。”

“总之不是谁家赢了谁家。”

我妈看了她很久。

“你倒想得多。”

贺母苦笑。

“路上四个小时，能想的都想了。”

贺承忽然开口。

“妈，房子我和梨梨自己也出一部分。”

贺父皱眉。

“你现在拿什么出？”

贺承说：“我有奖学金，还有实习工资。”

贺父刚要说话，我妈先点头。

“这话对。”

“你们可以没钱，但不能没责任感。”

“父母帮，是父母的心意。”

“你们自己担，是你们的骨头。”

我第一次在这张桌上抬起头。

清晨的面馆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端着面找座位，有人把油条泡进汤里，有人谈今天的面试和答辩。

我们这一桌坐得安静，却像和外面隔了一层玻璃。

我妈问我：“你想留吗？”

我咬住嘴唇。

她说：“不许看别人。”

我立刻收回看向贺承的视线。

我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能不能当好妈妈。”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双胎。”

“但如果身体允许，我想再往前看一步。”

我妈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就是你的话？”

“嗯。”

“不是为了他？”

我摇头。

“不是。”

贺承的眼睛红了。

贺母偏过脸，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妈终于松开我的手。

“那就先检查。”

“检查没有大问题，再定领证。”

贺父立刻问：“日子怎么定？”

我妈看向墙上的日历。

面馆墙上挂着印了牛肉汤广告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被老板娘用红笔圈了一下。

我妈说：“下周三。”

我愣住。

“妈？”

“你周一交论文终稿，周二再去医院复查，周三去办手续。”

“办完回来，学校这边该答辩答辩。”

她看着我，语气还是硬的。

“事情已经乱了，后面就一件一件理顺。”

贺父马上说：“我们配合。”

贺母说：“我这几天留下，先照顾她。”

我妈摇头。

“不用。”

贺母有点急。

“她现在吐得厉害。”

我妈说：“我留下。”

我猛地抬头。

“店怎么办？”

“关几天，天塌不了。”

我心里一震。

我妈把包拉链合上，站起身。

“先去医院。”

贺承忙去结账。

老板娘把找零递给他，又看了我们一桌一眼。

“姑娘，面没吃两口啊。”

我刚要说话，门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来，里面的人看了贺承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你爸妈果然在这儿。”

贺承的脸色一下沉了。

贺父放下车钥匙。

“谁让你来的？”

车里的人推门下车，视线落在我肚子上。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人来看看，别让外人把贺家的主意都定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把面馆里那点热气都震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