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闭了嘴。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心里一沉。
她的什么?
她的儿子?
对,陆屿是她生的。
但她也是自己选了放手的那个人。
"没别的事就走吧。"
我关上了门。
关的瞬间,我听见周助理在外面叹了口气。
转身,陆屿站在客厅中间,歪着脑袋。
"爸,谁啊?"
"推销的。"
"推销什么的?"
"……学习资料。"
"切。"他瘪嘴,回去看动画片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心跳很快,手心还是潮的。
裴姝,你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我还是送陆屿去了幼儿园。
没办法,医院证明我开不出来,再请假老师就要来家访了。
"爸爸,你今天怎么把我送到教室门口了?"
平时我都是放校门口就走。
"今天想看你们教室。"
"哦。"他没多想,蹦跳跳进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没有那辆保时捷。
没有黑色西装裙。
没有白茶味的香水。
松了口气。
也许她只是来考察一天就走了。毕竟一个上亿身家的人,不会在这种小城待太久。
我转身准备走。
"陆征。"
身后,一个声音。
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像一根细针扎进后脑。
我的脚步顿住了。
五年了。
这个声音瘦了,冷了,带着一种我不熟悉的距离感。
但声调的尾音,气流擦过唇齿的方式——
我太熟了。
熟到闭着眼都能从一千个人里挑出来。
我没有回头。
"……我不叫陆征。"
"你在骗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高跟鞋踩在幼儿园走廊的防滑地面上,咔、咔、咔。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她走到我侧面,停下了。
我偏过头——
裴姝站在那里。
今天没有穿西装裙。
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素颜。
比那天在教室里看到的,又多了几分真实。
也多了几分——憔悴。
她的眼睛盯着我。
里面有太多东西,多到我一个都读不懂。
"五年。"她开口,声音平稳,但我注意到她左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你带着我儿子,消失了五年。"
"他也是我儿子。"
"我没说不是。"
沉默。
走廊那头有孩子在笑,远处操场上传来做操的音乐。
在这种嘈杂的背景音里,我们之间的安静显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问。
"我没有找。"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苦意。"我看中了这边一块地皮,顺便考察周边配套,来了这家幼儿园。然后我看见一个孩子。"
"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他……"
"我认了两天才敢确定。"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第一天我以为我眼花了,第二天我找老师要了花名册。陆屿,父亲陆征。"
她吸了一口气。
"你连名字都没换。"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所以你赌我不会找到?"
"我没赌。我确信。"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微表情我见过,是她被激怒之前的征兆。
但她没有爆发。
五年了,她学会忍了。
"陆征,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她说,一字一顿。"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儿子。这五年,你怎么跟他说我的?"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