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闯入者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雨刮器疯狂摆动,
却只能扫开一小片模糊的视野。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动着,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他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此行原本是要去邻市采风,搜集民间怪谈素材,没想到半路遇上百年不遇的暴雨,
山体滑坡直接堵死了主干道,导航一遍遍提示前方道路无法通行,手机信号格一点点减少,
最终彻底变成了无服务。“该死。”沈砚低声咒骂一句,瞥了眼油表,油量所剩无几,
再往前开,恐怕就要困在这荒山野岭里。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车灯扫过前方,
隐约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岔路,路口立着一块斑驳不堪的木牌,上面的红漆剥落大半,
勉强能辨认出三个字——落溪镇。落溪镇?沈砚皱起眉头,出发前他做过沿途攻略,
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出路,他没有选择,只能打方向盘,
驱车驶入这条泥泞的小路。小路崎岖难行,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
一座被浓雾和雨水包裹的小镇,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镇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清一色的灰砖老房,屋檐低矮,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门窗都紧闭着,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透出微弱的灯光,
在暴雨中显得摇摇欲坠。沈砚将车停在镇口的空地上,熄火下车,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撑着随身携带的雨伞,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前走,试图找一家旅馆或是民宿落脚。
可走遍了半条街,所有店铺都大门紧锁,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连一块营业的招牌都没有。
整个小镇安静得可怕,除了雨声,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狗吠,没有人声,
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响都没有,仿佛一座被世界遗忘的死镇。
沈砚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慌,他加快脚步,走到镇子中央,
终于看到一栋稍微气派些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写着“便民客栈”四个字。
他上前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了足足一分钟,
门内才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
警惕地打量着沈砚。开门的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戒备。“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气里满是排斥。“大爷,我是路过的,
遇上暴雨路被堵了,手机也没信号,想在您这里借住一晚,我可以付钱。
”沈砚连忙说明来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无害。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
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良久,才缓缓拉开门,
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进来吧,只有一间空房,一晚五十。”沈砚道谢后走进客栈,
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腥气,光线昏暗,
只有大堂中央挂着一只瓦数极低的灯泡,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客栈里没有其他客人,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却落着一层薄灰,看得出很久没有打理。
老人关上门,插上门闩,那动作格外用力,仿佛要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跟我来。
”老人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拖沓,背影显得格外沉重。沈砚跟在他身后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二楼只有三间客房,老人打开最里面一间,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书桌和一把椅子,床单被套都是洗得发白的旧布,
摸上去又潮又冷。“就这里,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不要开窗,
更不要到处乱走,记住了?”老人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地叮嘱,眼神异常严肃,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沈砚心里疑惑,刚想追问,老人却已经转身离开,
顺手关上了房门,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沈砚愣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小镇,
这老人,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可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在这里落脚。
他将背包放在桌上,擦了擦身上的雨水,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情况,
可手指刚碰到窗帘,就想起老人的警告,动作顿住了。犹豫片刻,
他还是轻轻掀开了一道窗帘缝隙。窗外依旧是暴雨倾盆,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可就在这时,
他隐约看到,对面的街角,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影,一动不动,
正朝着客栈的方向张望。雨太大,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头散乱的长发,身形单薄,
站在雨中,仿佛没有知觉。沈砚心里一紧,刚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人影却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人?他放下窗帘,靠在墙边,心脏砰砰直跳。
长途跋涉的疲惫早已被恐惧取代,他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深山小镇,
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紧接着,是老人压抑的惊呼,
很快又归于平静。沈砚瞬间绷紧了神经,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楼道里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声响只是他的错觉。
可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他握紧了背包里的防身手电筒,手心冒出冷汗。
夜晚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这场意外的闯入,似乎才是一切诡异事件的开端。
第二章夜半诡影沈砚在门边站了许久,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刚才的异响如同昙花一现,
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后退,坐到冰冷的床沿,大脑飞速运转。
老人的戒备、紧锁的门窗、空无一人的街道、雨中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白衣人影,
还有刚才那声诡异的声响,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落溪镇,
绝对不简单。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无服务,原本想联系外界求助的念头彻底落空。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为了安全起见,他将椅子抵在门后,又把书桌挪过来,死死顶住房门,
做好了一切防范措施。即便如此,心里的恐慌依旧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浓。
房间里的霉味和腥气越来越重,沈砚皱着眉头,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房间。
墙面斑驳,墙角长着些许青苔,除了简单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他不敢睡觉,只能坐在椅子上,强打着精神,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雨声单调而沉闷,折磨着人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
睡意渐渐袭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瞬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房间靠近,
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砚瞬间清醒,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心脏狂跳不止。不是老人的脚步声,
老人的脚步拖沓沉重,而这个脚步声,轻盈得诡异,更像是一个女人的脚步。
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口停下,紧接着,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笃,笃,笃。”声音很轻,
却像是敲在沈砚的心脏上,让他浑身发冷。谁?!他不敢出声,紧紧握着手电筒,
大气都不敢喘。门外的叩门声没有停止,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一遍又一遍,节奏诡异,
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开门……”一个轻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声音缥缈虚无,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沈砚浑身僵硬,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绝对不是客栈老人的声音。
是刚才雨中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她想干什么?他死死咬住嘴唇,
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绝对不能开门。老人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开门。叩门声持续了几分钟,或许是久等无人回应,
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那轻盈的脚步声,也慢慢远去,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沈砚依旧不敢放松,依旧贴在门边聆听,直到确认外面完全没有动静,才缓缓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黏在身上,冰冷刺骨。他以为这场惊吓就此结束,可没想到,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椅子上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窗边。
窗帘依旧拉得严实,可窗帘缝隙里,竟然贴着一张苍白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
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间里的他!是那个白衣女人!她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二楼的窗外,
紧贴着玻璃,看着他!女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刺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空洞洞的,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沈砚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失手将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线瞬间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
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女人微弱的呼吸声。紧接着,
玻璃上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吱呀,吱呀”,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女人在抓玻璃!
她想进来!沈砚浑身发抖,想要尖叫,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拼命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户。抓挠声持续了很久,
渐渐停止,窗外的那张脸,也缓缓消失了。又过了许久,确认窗外没有任何动静,
沈砚才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打开灯光,光线扫过窗户,外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雨水拍打着玻璃。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这一夜,太过诡异,太过恐怖,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就在他心神未定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是那个客栈老人的声音!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便戛然而止,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只剩下依旧不停的雨声。沈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老人出事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不去,他良心难安,可下去,等待他的,
很可能是和老人一样的下场。恐惧和良知在他心里不断拉扯,最终,他咬了咬牙,
握紧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挪开抵在门口的桌椅,轻轻转动门锁,打开了一条门缝。
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他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慢慢走下楼,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楼下大堂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
茶壶茶杯碎了一地,老人倒在大堂中央,一动不动,身下蔓延出一大片深色的液体,
在昏暗中,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沈砚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缓缓靠近,伸手试探老人的鼻息,
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老人死了!而就在他的尸体旁边,留下了一枚鲜红的指甲印,
深深嵌在木质地板上,诡异至极。沈砚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他要立刻离开这个恐怖的小镇,哪怕是冒着暴雨走山路,也比留在这里送死强。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大堂的灯光突然亮起,紧接着,客栈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长发披肩,脸色惨白,
正是那个在窗外窥视他的白衣女人。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沈砚,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声音幽怨而冰冷:“你走不了了……”第三章尘封往事沈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白衣女人,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恐惧压制。
女人走得很慢,裙摆拖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却死死锁定着沈砚,
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这雨夜的阴冷融为一体。“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是不是你杀的?”沈砚强压着恐惧,颤声问道,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女人停下脚步,
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怨毒,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浓浓的怨念:“我是谁?我是被这个镇子害死的人,
我是不该消散的魂……”“害死?”沈砚眉头紧锁,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恐惧稍稍消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落溪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女人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
似乎泛起了一丝泪光,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随着她的讲述,慢慢揭开了面纱。
女人名叫苏晚,二十年前,是落溪镇唯一的女教师,年轻善良,温柔大方,
在镇上的小学教书,深受孩子们的喜爱。那时的落溪镇,还不是如今这般死寂的模样,
虽然地处深山,却也热闹祥和,镇上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平静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