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玉碎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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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王朝,天启十三年,暮春。镇国公府的朱墙高耸,飞檐翘角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衬得整座府邸愈发威严华贵。只是这份繁华,

终究落不到府中最偏僻的凝芳院。凝芳院地处国公府西北角,远离主院的喧嚣,院墙斑驳,

庭前杂草丛生,唯有几株老月季顽强地开着,花瓣上沾着尘土,显得几分落魄。

院内正屋的窗棂敞开着,一阵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混着春日的草木气息,

清苦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生机。沈微婉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中捧着一个药碗,

小心翼翼地用汤匙搅动着。她年方十五,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

领口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草,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肌肤白皙胜雪,眉眼清丽绝尘,

只是那双眸子太过清冷,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沉静。右手腕上,

一枚淡粉色的朱砂痣若隐若现,随着她搅动药汤的动作,轻轻晃动。“娘,药温了,

您慢些喝。”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低头将药碗递到床榻边。

床榻上躺着一位女子,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几乎脱了形,正是沈微婉的生母,苏凝华。

她曾是前御史大夫苏文渊的嫡女,何等风华绝代,如今却因苏家获罪,沦为罪臣之女,

被镇国公沈毅暗中接入府中,安置在这凝芳院,无名无分,常年被病痛缠身。

苏凝华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她抬手,

轻轻抚上沈微婉的脸颊,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清沅,又辛苦你了……娘这身子,

怕是……拖累你了。”沈微婉握住生母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

染上一丝暖意:“娘,您别这么说,女儿照顾您是应该的。等您好起来,

我们一起在院里种些您喜欢的海棠,好不好?”苏凝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

接过药碗,皱着眉一饮而尽。药汤极苦,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苦涩,

就像她习惯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寒凉与屈辱。沈微婉接过空碗,转身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又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为苏凝华擦了擦嘴角。她自幼便跟着生母学习医理,苏凝华的身体,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没有她日日精心调理,恐怕早已撑不到今日。只是她不敢声张,

深宅之中,锋芒太露,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尤其是在嫡母柳玉茹的眼皮底下。柳玉茹,

镇国公夫人,出身名门柳家,是柳丞相的嫡女,也是嫡子沈砚之、嫡女沈清瑶的生母。

她表面端庄大气、贤良淑德,是京中人人称赞的国公夫人,实则心机深沉、狠辣无情,

控制欲极强。自苏凝华被接入府中,柳玉茹便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暗中百般打压,

若不是沈毅尚有一丝念及旧情,苏凝华母女早已性命不保。“**,外面风大,

奴婢帮您把窗关上吧。”贴身丫鬟青黛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低声说道。

青黛是苏凝华当年从苏家带出来的丫鬟,忠心耿耿,这些年一直陪着沈微婉母女,不离不弃。

沈微婉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老月季上,轻声道:“不用关太严,留一条缝,

让娘也能透透气。”青黛应了声,轻轻将窗棂掩上一半,又将温水放在矮几上,

压低声音道:“**,方才前院的小丫鬟来传消息,说明日是嫡**沈清瑶的生辰,

府中要设宴,夫人让您明日一早去前院伺候,不许缺席。”沈微婉的指尖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早该想到,沈清瑶的生辰,

柳玉茹是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待在凝芳院的。这不过是柳玉茹故意刁难她的借口,

无非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彰显嫡庶之别。“我知道了。”沈微婉淡淡应道,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去准备一套干净些的襦裙,明日一早,我们去前院。

”青黛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有些担忧:“**,夫人向来针对您,明日去前院,

怕是会有麻烦。要不,您就说身子不适,推脱过去吧?”沈微婉摇了摇头,

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推脱不得。柳玉茹本就想找我的麻烦,若是我不去,

她只会更有理由刁难娘。放心,我自有分寸。”夜色渐深,凝芳院渐渐陷入沉寂,

唯有正屋的灯火还亮着,映着沈微婉纤细的身影。她坐在床边,一边为苏凝华**着手腕,

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明日的应对之策。她知道,这深宅大院,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

想要保护好生母,想要在这国公府立足,她必须隐忍,必须谨慎,哪怕被人欺辱,

也要藏好自己的锋芒,静待时机。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斑驳的院墙上,

像是为这座冷清的院落,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霜。沈微婉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色,

右手腕上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她不知道,明日的生辰宴,

将会是她蛰伏生涯中的第一次交锋,也不知道,这场交锋,将会彻底改变她与生母的命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凝芳院便已经忙碌了起来。

青黛为沈微婉换上了一套半旧的月白色襦裙,领口依旧绣着那朵小小的兰草,虽不张扬,

却也干净整洁。沈微婉对着铜镜,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只简单挽了一个发髻,

插了一支素银簪子,没有施任何粉黛,清丽的容颜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冷。“**,

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青黛站在一旁,低声说道,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沈微婉点点头,转身走到床榻边,轻轻掖了掖苏凝华的被角,轻声叮嘱道:“娘,

女儿去前院一趟,很快就回来,您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苏凝华睁开眼,拉住她的手,

眼底满是牵挂:“清沅,娘知道你委屈,到了前院,凡事忍一忍,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平安回来就好。”“女儿记住了,娘。”沈微婉用力点头,松开生母的手,转身跟着青黛,

走出了凝芳院。从凝芳院到前院的主院,要穿过好几条回廊,沿途亭台楼阁、鸟语花香,

与凝芳院的冷清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上不时遇到府中的丫鬟、婆子,他们看到沈微婉,

要么视而不见,要么露出鄙夷的神色,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微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平稳,

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声一般。青黛跟在她身后,攥紧了拳头,心中愤愤不平,

却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陪着她。主院的正厅内,早已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宾客们陆续到来,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与官员家眷,一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柳玉茹身着一袭华贵的石榴红襦裙,头戴金步摇,妆容精致,正陪着几位夫人们说话,

笑容温婉,举止得体,尽显国公夫人的风范。嫡子沈砚之站在一旁,身着宝蓝色锦袍,

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骄纵,正与几位世家公子谈笑风生,

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厅内的女眷,带着几分轻佻。嫡女沈清瑶身着粉色襦裙,头戴珠花,

妆容娇俏,正被几位**围着,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脸上满是得意与骄傲。沈微婉走进正厅,

脚步轻盈,神色恭敬,微微屈膝行礼:“女儿参见母亲,参见大哥,参见妹妹,

祝妹妹生辰快乐,福泽绵长。”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厅内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有好奇,有鄙夷,

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柳玉茹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淡淡说道:“起来吧。今日是清瑶的生辰,你既然来了,

就好好伺候在一旁,不许偷懒,也不许失了规矩。”“是,母亲。”沈微婉恭敬地应道,

缓缓起身,站到了角落里,低着头,安静地待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青黛站在她身后,不敢随意走动,只能默默陪着她。宴席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气氛十分热闹。沈清瑶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笑容愈发得意。

柳玉茹时不时地看向沈微婉,眼神里的厌恶越来越浓,她故意说道:“清沅,

**妹今日生辰,你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敬**妹一杯酒吧?”话音刚落,

厅内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沈微婉的身上。沈微婉知道,柳玉茹这是故意刁难她,她一个庶女,

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资格向嫡女敬酒,更何况,她年纪尚小,从未饮酒。但她没有拒绝,

微微屈膝,轻声道:“女儿遵命。”她走到一旁的酒桌旁,拿起一个空酒杯,正要倒酒,

沈砚之却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语气骄纵地说道:“就你也配用这样的酒杯敬我妹妹?用这个吧。”说着,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破旧的瓷碗,递到沈微婉面前,又故意将酒壶里的酒,满满地倒了一碗,

酒液洒出来,溅到了沈微婉的月白色襦裙上,留下了一片难看的污渍。“大哥,

你……”沈微婉的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发作。沈砚之却冷笑一声,

语气轻蔑地说道:“怎么?不满意?一个庶女,能有机会敬我妹妹酒,已经是你的福气了,

还敢挑三拣四?赶紧给我妹妹跪下敬酒,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厅内的众人都看了过来,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有人则幸灾乐祸,还有人默默低下头,

不敢多言。柳玉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反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沈清瑶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着沈微婉,

仿佛在说:你不过是一个庶女,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沈微婉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她看着沈砚之骄纵的嘴脸,看着柳玉茹冷漠的眼神,看着沈清瑶得意的笑容,

心中的恨意一点点滋生。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必须隐忍。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接过沈砚之手中的破瓷碗,没有跪下,只是端着碗,

对着沈清瑶微微欠身,轻声道:“妹妹,姐姐敬你一杯,祝妹妹生辰快乐,岁岁安康。

”说着,她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心。

她强忍着喉咙的疼痛,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露出丝毫的狼狈。沈砚之见状,

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他故意抬手,轻轻一推,沈微婉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破瓷碗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柳玉茹终于开口,语气严厉,却不是对着沈砚之,

而是对着沈微婉,“清瑶的生辰宴,你却摔碎碗碟,触了霉头,真是不懂规矩!

还不快给清瑶道歉!”沈微婉站稳身子,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又看了看柳玉茹严厉的眼神,缓缓说道:“女儿知错,还请妹妹恕罪。

”沈清瑶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语气却依旧带着轻蔑:“罢了罢了,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

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下次可不许再这么不小心了。”“多谢妹妹。”沈微婉恭敬地应道,

依旧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眼底的冷意,已经浓得化不开。柳玉茹看了她一眼,

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既然知错了,就去偏厅罚站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是,母亲。”沈微婉应道,转身朝着偏厅走去。青黛连忙跟了上去,路过沈砚之身边时,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被沈砚之一脚踹在膝盖上,踉跄着摔倒在地。“一个卑贱的丫鬟,

也敢瞪我?”沈砚之语气骄纵,眼神凶狠。沈微婉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青黛,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轻声道:“青黛,起来,我们走。

”青黛咬着牙,慢慢爬起来,忍着膝盖的疼痛,跟在沈微婉身后,走进了偏厅。

偏厅里阴暗潮湿,没有一丝暖意。沈微婉站在角落里,月白色的襦裙上满是污渍,

喉咙依旧灼烧得疼痛,心中的愤怒与屈辱,一点点堆积。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国公府,这样的折辱,还会有很多。她抬起手,摸了摸右手腕上的朱砂痣,

脑海中浮现出生母的身影。为了娘,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变得强大,必须摆脱这样的命运。

总有一天,她会让柳玉茹、沈砚之、沈清瑶,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微婉在偏厅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宴席散去,柳玉茹才派人来通知她,

可以回凝芳院了。她扶着青黛,一步步走出偏厅。青黛的膝盖依旧疼痛难忍,走路一瘸一拐,

脸上满是委屈。沈微婉看着她,心中满是愧疚,轻声道:“青黛,对不起,连累你了。

”青黛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说道:“**,奴婢不委屈,能陪着**,

奴婢就心甘情愿。只是夫人和大公子,实在太过分了,您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却这么欺负您。”沈微婉淡淡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在这深宅大院,

庶女本就低人一等,想要不被欺负,就只能变得强大。青黛,我们还要忍,

等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就再也不会被人这么欺负了。”两人慢慢走着,回到了凝芳院。

苏凝华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目光落在沈微婉满是污渍的襦裙上,

又看了看青黛一瘸一拐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清沅,青黛,你们怎么了?

是不是他们又欺负你们了?”沈微婉连忙收敛了眼底的冷意,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娘,

您别担心,我们没事,只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青黛也只是不小心崴了脚,不碍事的。

”苏凝华哪里会相信,她拉住沈微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清沅,

娘知道,你是不想让娘担心。都是娘不好,都是娘连累了你,若是娘没有连累苏家,

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欺辱。”“娘,您别这么说。

”沈微婉连忙擦去苏凝华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苏家的事,不是您的错,

是有人故意陷害。女儿一定会找到证据,为苏家翻案,为您洗刷冤屈。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等着那一天。”苏凝华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轻轻点头,

哽咽着说道:“好,娘等着,娘一定好好活着,等着清沅为苏家翻案。

”青黛扶着苏凝华回到床榻上休息,沈微婉则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了满是污渍的襦裙,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素色襦裙。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清丽却清冷的容颜,

又摸了摸右手腕上的朱砂痣,心中默默盘算着。今日的折辱,让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

隐忍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尽快找到自保的方法,同时,也要尽快打探苏家冤案的真相。

她知道,生母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她,怕她受到牵连。夜深了,

苏凝华已经睡着了,沈微婉悄悄走进生母的房间,想要为她盖好被子,

却无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木盒。那个木盒,她从小就见过,生母一直珍藏着,

从不允许她触碰。好奇心驱使着她,她轻轻拿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枚玉珏。那玉珏通体洁白,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字,玉珏的边缘,

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撬开又重新合上的。沈微婉拿起玉珏,

放在手中仔细摩挲着,忽然感觉到玉珏内部中空,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心中一动,

轻轻转动玉珏,只听“咔哒”一声,玉珏竟然被打开了,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密室藏真,松竹为证。”“密室藏真,

松竹为证?”沈微婉低声念着这八个字,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密室在哪里?

松竹又是什么?难道这与苏家冤案有关?就在这时,苏凝华突然醒了过来,

看到沈微婉手中的玉珏和纸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惊慌失措地说道:“清沅,

你怎么会打开这个木盒?快把玉珏和纸条放回去,不许看!”沈微婉被生母的反应吓了一跳,

连忙将玉珏和纸条放回木盒,盖上盖子,递到苏凝华面前,轻声道:“娘,对不起,

女儿不是故意的,只是无意间看到,一时好奇,才打开了木盒。”苏凝华接过木盒,

紧紧抱在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看着沈微婉,

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急切:“清沅,娘告诉你,以后无论何时,都不许再碰这个木盒,

也不许再打听任何关于苏家的事,知道吗?这太危险了,会连累你的。

”沈微婉看着生母惊慌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这玉珏和纸条,一定藏着重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苏家冤案的关键。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娘,女儿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碰这个木盒,也不打听苏家的事了。您别担心,女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苏凝华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奈:“清沅,娘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只是这件事,牵连太广,一旦泄露,不仅我们母女会性命不保,还会连累更多的人。

等时机成熟,娘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女儿明白,娘。”沈微婉点了点头,

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生母也是为了她好,既然生母不愿意说,她就不会强迫,

她会自己慢慢打探,总有一天,她会揭开所有的秘密。

苏凝华将木盒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榻底下的暗格里,又叮嘱了沈微婉几句,才重新躺下休息。

只是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复杂,有担忧,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沈微婉走出生母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密室藏真,松竹为证”这八个字。松竹?国公府中,

有哪个院子里有松树和竹子?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府中有一个废弃的松竹院,

那是当年她生母刚被接入府中时居住的地方,后来因为生母被打压,松竹院就被废弃了,

常年无人打理。难道,密室就在松竹院?沈微婉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她决定,等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松竹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右手腕上的朱砂痣,

在月光下轻轻晃动,像是在提醒着她,她的身上,承载着苏家的冤屈,承载着生母的期望,

她不能退缩,不能放弃。她必须隐忍,必须谨慎,一步步打探真相,一步步变得强大,

总有一天,她会为苏家翻案,为自己和生母,争得一席之地。自生辰宴后,

柳玉茹对沈微婉母女的打压,愈发变本加厉。先是凝芳院的用度被一再减少,

粮食、布匹、药材,每一样都缺斤少两,甚至有时候,送来的粮食都是变质的,

布匹也是粗糙不堪,根本无法使用。药材更是稀缺,沈微婉为苏凝华调理身体,

需要的几味名贵药材,屡屡被柳玉茹以“府中用度紧张”为由,拒绝提供。

青黛看着送来的变质粮食,气得浑身发抖:“**,夫人也太过分了!这粮食都已经发霉了,

怎么能吃?还有这些布匹,粗糙得像麻袋一样,根本无法做衣服。

夫人这是故意要为难我们母女啊!”沈微婉看着桌上的变质粮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却依旧平静地说道:“青黛,别生气。柳玉茹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想让我们屈服,

我们不能如她所愿。”“可是**,这粮食不能吃,药材也没有,夫人又处处刁难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啊?”青黛担忧地说道。沈微婉沉思了片刻,

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办法总比困难多。青黛,你去把这些变质的粮食收好,记住,

一定要保存好,不要扔掉。另外,你再去打听一下,父亲近日是否有空,

什么时候会在府中弈棋。”青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奴婢明白,

这就去办。”青黛离开后,沈微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默默盘算着。

柳玉茹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压她们母女,就是因为父亲沈毅对后院之事漠不关心,

而且柳家势力庞大,父亲需要依靠柳家,所以才对柳玉茹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让父亲重视她们母女,让父亲知道柳玉茹的所作所为。

而沈毅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弈棋,若是能借着弈棋的机会,

巧妙地向父亲透露凝芳院的困境,或许能有转机。果然,没过多久,青黛就回来了,

低声说道:“**,奴婢打听清楚了,老爷今日下午有空,会在府中的棋院弈棋,

而且身边没有其他人。”沈微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我们就趁这个机会,

去见父亲。”下午,沈微婉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素色襦裙,整理好仪容,带着青黛,

悄悄前往棋院。棋院位于国公府的东侧,环境清幽,院内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

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副围棋。沈毅正坐在石桌旁,独自弈棋,

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锦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被朝堂上的琐事所困扰。

沈微婉轻轻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女儿参见父亲。”沈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淡淡说道:“起来吧。你不在凝芳院照顾你娘,来这里做什么?

”沈微婉缓缓起身,恭敬地说道:“女儿知道父亲喜爱弈棋,近日女儿也略通了一些棋艺,

想要陪父亲下一盘,不知父亲可否应允?”沈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庶女,竟然会弈棋。他看了沈微婉一眼,点了点头,

说道:“也好,既然你想学,那就陪为父下一盘。”沈微婉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棋子,

小心翼翼地落下。她的棋艺,是生母苏凝华教的,苏凝华出身书香门第,棋艺精湛,

沈微婉自幼学习,棋艺也十分高超,只是她一直隐藏着,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一开始,

沈毅并没有把沈微婉放在眼里,只是随意落子,可渐渐的,他发现,沈微婉的棋艺十分精湛,

布局严谨,思路清晰,甚至有些棋路,连他都没有想到。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开始认真对待这盘棋。两人你来我往,下得十分投入。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沈微婉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沈毅赢了这盘棋。沈毅放下棋子,看着沈微婉,

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你的棋艺很好,比为父想象中还要好。看来,

你平日里下了不少功夫。”沈微婉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女儿只是略懂皮毛,

不敢在父亲面前班门弄斧。能陪父亲弈棋,女儿已经很开心了。”沈毅点了点头,

神色缓和了几分,说道:“你倒是谦逊。说吧,你今日来找为父,

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陪为父弈棋吧?有什么事,就直说。”沈微婉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却又不失恭敬:“父亲,女儿不敢奢求什么,只是近日,

凝芳院的用度,实在太过紧张。送来的粮食,大多已经变质,无法食用,布匹也十分粗糙,

无法做衣服,就连娘调理身体需要的药材,也屡屡短缺。女儿知道府中用度紧张,

可娘的身体不好,若是没有药材调理,恐怕……”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眼角微微泛红,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沈毅的眉头微微一蹙,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竟有此事?柳玉茹没有给你们足够的用度?”沈微婉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母亲或许是太忙了,疏忽了凝芳院的用度。女儿不敢抱怨,

只是担心娘的身体,若是娘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说着,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知道,沈毅虽然重权轻情,但终究是她的父亲,对她和生母,

还是有一丝念及旧情的。沈毅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愧疚。他平日里忙于朝堂上的事,

对后院之事漠不关心,没想到,柳玉茹竟然会如此苛待沈微婉母女。他知道,

柳玉茹是因为苏凝华的身份,才故意打压她们母女,可苏凝华毕竟是他接入府中的,

柳玉茹如此做,无疑是不给她面子。而且,苏凝华的父亲苏文渊,当年也是朝中重臣,

虽然获罪,但沈毅心中,还是有一丝敬佩的。更何况,沈微婉今日陪他弈棋,

让他对这个庶女,有了新的认识,他不想让这个有才华的女儿,再受委屈。“你放心,

这件事,为父会处理的。”沈毅沉声道,

“为父会让人给凝芳院送去足够的粮食、布匹和药材,以后,柳玉茹若是再苛待你们母女,

你就直接来告诉为父。”沈微婉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礼:“多谢父亲,女儿替娘,

多谢父亲。”“起来吧。”沈毅摆了摆手,说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娘,有什么事,

随时来找为父。”“是,父亲。”沈微婉恭敬地应道,转身带着青黛,离开了棋院。

走出棋院,青黛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老爷终于肯管我们了,以后,

我们再也不用受夫人的刁难了!”沈微婉淡淡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放松:“青黛,

这只是开始。柳玉茹心胸狭隘,我们今日让她失了面子,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还要更加谨慎,不能掉以轻心。”青黛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

以后奴婢会更加小心的,一定保护好**和夫人。”两人回到凝芳院,没过多久,

府中的管事就带着人,送来足够的粮食、布匹和药材。粮食颗粒饱满,

没有一丝霉变;布匹是上等的云锦,质地柔软,颜色素雅却不失精致;药材更是齐全,

连沈微婉一直求而不得的几味名贵药材,也一一送到,还附带了详细的炮制方法。

青黛看着眼前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忙上前清点,一边清点一边说道:“**,

您看,这些粮食都是好的,还有这些布匹,做衣服肯定好看,药材也都齐了,

夫人终于可以好好调理身体了!”沈微婉走到药材旁,拿起那几味名贵药材,

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平静的笑意。她知道,这只是沈毅一时的愧疚,

柳玉茹的势力依旧庞大,父亲终究还是要依靠柳家,今日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解燃眉之急,至少,生母的药材有了着落,她们母女,

也能暂时喘一口气。“青黛,把粮食收好,布匹先放起来,药材我来处理,

今日就给娘换一副药方,多加几味补气血的药材,让娘能快点好起来。”沈微婉轻声吩咐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是,**!”青黛连忙应道,干劲十足地忙碌起来。

沈微婉走进苏凝华的房间,苏凝华正靠在床头,看到她进来,连忙问道:“清沅,你回来了,

方才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微婉走到床榻边,握住生母的手,

轻声说道:“娘,好事。父亲知道我们凝芳院的用度紧张,

特意让人送来了粮食、布匹和药材,以后,您再也不用为药材的事发愁了。

”苏凝华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泛起了泪光,哽咽着说道:“真的吗?

你父亲……他真的肯帮我们?”这些年,沈毅对她们母女始终冷淡,从未如此上心过,

苏凝华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酸涩。“是真的,娘。”沈微婉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

“女儿今日陪父亲弈棋,趁机向父亲透露了我们的困境,父亲知道后,很是生气,已经下令,

以后柳玉茹再敢苛待我们,就让女儿直接告诉他。”苏凝华轻轻叹了口气,

眼底满是担忧:“清沅,你不该这么做的。柳玉茹心胸狭隘,你今日让她失了面子,

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她只会更加针对你。而且,你父亲终究是要依靠柳家的,

他今日帮我们,也只是一时的愧疚,日后,未必还会护着我们。”沈微婉早已想到这一点,

她轻轻拍了拍生母的手,语气坚定:“娘,女儿知道。但我们不能一直忍气吞声,

若是我们一味退让,柳玉茹只会得寸进尺,迟早会害死我们母女。今日这一步,

是我们必须走的,哪怕会招来柳玉茹的报复,女儿也不怕。只要能保护好您,能为苏家翻案,

女儿做什么都愿意。”苏凝华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既心疼又欣慰。她知道,

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有了自己的担当。只是,她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她知道,柳玉茹的报复,

很快就会到来。果然,没过多久,柳玉茹就得知了沈毅给凝芳院送粮食、布匹和药材的消息,

气得浑身发抖。她坐在主院的正厅里,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茶杯被她紧紧攥着,

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好,好得很!”柳玉茹咬牙切齿地说道,

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一个卑贱的庶女,竟然敢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坏我的好事!

沈微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站在一旁的李嬷嬷,连忙上前,

低声劝道:“夫人,您息怒。沈微婉不过是个庶女,翻不起什么大浪。老爷今日帮她,

也只是一时的愧疚,等过段时间,老爷气消了,自然就不会再护着她了。

您现在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惹老爷生气,反而得不偿失。”柳玉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愤怒,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你说得对,我不能贸然出手。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不是想护着苏凝华吗?不是想在老爷面前表现自己吗?

我就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她知道,在这国公府,我说了算!”“夫人,您有什么主意?

”李嬷嬷低声问道。柳玉茹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容,附在李嬷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嬷嬷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夫人高明,这样一来,

既能打压沈微婉,又能让老爷不再信任她,还不会牵连到您,真是一举三得。”“哼,

那是自然。”柳玉茹冷笑一声,说道,“你现在就去办,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

”李嬷嬷恭敬地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厅。柳玉茹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眼底满是阴狠。沈微婉,苏凝华,你们母女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这国公府,

只能是我柳玉茹的天下,任何敢阻碍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另一边,凝芳院的正屋中,

沈微婉正在为苏凝华煎药。药炉里的火苗轻轻跳动,淡淡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沈微婉坐在药炉旁,一边看着药汤,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她知道,

柳玉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她,她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应对柳玉茹的阴谋。“**,药快煎好了。”青黛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轻声说道,“对了,

**,方才奴婢在院子里,看到李嬷嬷的人鬼鬼祟祟地在凝芳院门口徘徊,不知道在做什么,

奴婢担心,他们是来害我们的。”沈微婉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

柳玉茹的动作这么快,看来,她已经开始筹划报复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以后多留意一些,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要及时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是,**,

奴婢记住了。”青黛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警惕起来。沈微婉看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汤,

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柳玉茹,你想报复我,想害我们母女,没那么容易。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了,从今往后,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生母,

打探苏家冤案的真相,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药煎好了,

沈微婉端起药碗,过滤掉药渣,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凝华面前:“娘,药温了,您慢些喝,

这副药加了几味补气血的药材,对您的身体有好处。”苏凝华接过药碗,

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心中满是温暖,她点了点头,缓缓喝下药汤。这一次,药汤依旧很苦,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知道,有这样一个坚强、聪慧的女儿,她们母女,

一定能熬过所有的苦难,一定能等到苏家翻案的那一天。夜色渐深,凝芳院再次陷入沉寂。

沈微婉坐在床边,为苏凝华**着手腕,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眼神坚定而平静。她知道,

一场新的危机,即将来临,但她无所畏惧。她会隐忍,会谨慎,会用自己的智慧,

一次次化解危机,一步步走向强大,直到为苏家翻案,为自己和生母,争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连日来,沈微婉始终保持着警惕,密切留意着柳玉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