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寒盯着我看了两秒，脸上那个懒散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许晚萤，你比以前硬气了。”

然后他消失了，连带着那个女鬼一起。

整个客厅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那块空气看了半分钟，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薛嘉怡的咖啡馆。

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吧台后面的女人抬起头。

薛嘉怡。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柔和，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很难讨厌。

我正想着该如何介绍自己。

谁料她看了我两秒，先一步开口：“你是许晚萤吧？坐吧，想喝点什么？”

我对她能认出我的事很意外。

我看着她面前的咖啡，摇摇头：“你认识我？”

薛嘉怡点了点头：“时寒和我订婚之前，跟我提过你，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我一怔，目光越过薛嘉怡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陆时寒。

开门见山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看了我一眼，低头搅了搅自己面前的咖啡，像是在斟酌措辞。

几乎是同时，他们一人一鬼同时开口。

“三年前的情人节。”

三年前。是我和陆时寒还没分手的时候。

怪不得。

怪不得那段时间陆时寒经常失联，电话不接，消息隔半天才回一条。

我问过他是不是有别的人了，他笑着说我想多了，说实验室最近太忙。

当时的我没有追问。现在的我更不会。

我把那只红色丝绒盒子放在桌上，往薛嘉怡面前推了推。

盒子滑过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东西送到了。”

我站起来，把包从膝盖上拿起来背好。

“你不问问别的？”薛嘉怡抬起头，眼里带着试探，“比如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比如他为什么选我不选你……”

“没必要了。”我转身往外走。

四月的阳光白得晃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余光瞥见陆时寒站在咖啡馆门口，双手插兜，姿态懒散。

“许晚萤。”

他在我身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就当没听见。

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走了一段回头看，他还在。

隔着一臂的距离，步伐和我同步，就像大二那年下了晚课，一起去校门口买烤红薯那样。

我加快步子，他也加快。我放慢，他也放慢。

回家进门的时候，陆时寒的声音再度从背后传来。

“许晚萤，你恨我吗？”

我进门放包的动作顿住：“恨。”

“恨到什么程度？”他问我。

两年前刚被分手的时候，我哭过、闹过、找过他、等过他，把这一辈子能流的眼泪都流干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不爱了，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我回过神看向他：“恨到希望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现在没必要恨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