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来翻了翻。

四十六页。比三年前多了四页。

新增的条款里，有一条格外扎眼：

“乙方（陆辰）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知识产权成果，若与甲方（顾念）或甲方关联公司的业务存在关联性，则该成果归甲方所有。”

我看完这一条，把文件放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念正在回邮件，头都没抬。

“法务加的标准条款。你在公司做研发，产出的东西当然归公司。”

“我个人名下的专利也归你？”

她这才抬起头。

“什么个人名下的专利？”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几秒钟后，她笑了。

“陆辰，你那两个专利，我知道。是用你个人身份申请的，但研发过程中用了公司的实验室、数据和算力资源。严格来说，本来就该归公司。这一条只是把它明确写出来而已。”

“那我如果不签呢？”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靠向椅背。

“你又来了。”

“我认真的，顾念。”

她听到我叫她全名，表情变了一下。

在公司我叫她顾总。在家我叫她念。叫全名，意味着我在说正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问。声音依然平稳，但里面多了一丝不耐。

“我想知道，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丈夫。”

“拿五块钱年终奖，坐在饭桌上像个摆件，连个助理都比我体面。这叫丈夫？”

顾念站起来。

“陆辰，你这是在跟韩子墨比？”

“我没跟他比。我在跟你的态度比。”

她走到我面前，隔了半步的距离。

“我的态度一直很清楚。我们之间有协议，协议之内的东西我从没亏待你。你有职位、有薪水、有住处。你还想要什么？”

“尊重。”

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还是那种淡的、觉得可笑的笑。

“你觉得五块钱年终奖不够尊重你？那是绩效考核的结果，不是我故意针对你。”

“绩效考核的标准是谁定的？评委里有没有韩子墨？”

她没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姐，妈让你们出来喝汤。”

顾昊的声音。

顾念整了整衣摆，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情。

“协议你拿回去看。七十二小时之内给我答复。”

她走出书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四十六页的文件。

然后把它拿起来，叠好，装进了口袋。

从顾家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半。

外面下着小雨。我站在门廊下叫车。等了五分钟，附近没有空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子墨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了过来。

“陆哥，还没走？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用。”

“别客气，顺路。”他按了一下车钥匙，旁边那辆白色卡宴闪了两下灯。“上车吧，外面凉。”

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