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原来你说的自由,是懂事。”
他皱眉。
“你别阴阳怪气。”
“她到我们家,不代表我们全家围着她转。”
“她现在不是小学生了。”
“择个菜,拿个快递,陪奶奶买个东西,很过分吗?”
我说:“不过分。”
“所以我没阻止。”
唐晋一噎。
我接着说:“可你们答应她的时候,说的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妈说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沈曼说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照顾。”
“你说以后给她做主。”
“这些话,我都记得。”
他的脸色变了。
“你录音了?”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那些话不能放到台面上?”
唐晋声音冷下来。
“温禾,你这个人真的可怕。”
“夫妻一场,你对我像防贼。”
我说:“我们已经不是夫妻。”
“至于防不防,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唐晋站在半暗处,嘴唇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他把文件拍在门框上。
“这三个月的约定取消。”
“安安明天搬回来。”
我没接。
“谁要取消?”
“我。”
“安安呢?”
唐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一个孩子懂什么?”
我看着他。
“当初她要走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她长大了,有权选择更轻松的生活。”
“现在她的选择让你不方便了,你又说她不懂。”
唐晋咬牙。
“温禾,我没空跟你玩文字游戏。”
“她再这样下去,成绩真掉了怎么办?”
“你当妈的就一点不急?”
我当然急。
从邱老师给我发第一条消息开始,我每晚都睡不安稳。
我会反复看安安的照片。
会想她有没有按时吃药。
会想她晚上是不是又抱着平板睡着。
会想她被何翠云使唤时,是不是偷偷哭过。
可我不能让唐晋看出来。
更不能让安安看见我一心软就失去底线。
我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抬眼看他。
“你想让她回来,可以。”
唐晋的表情松了一瞬。
我接着说:“但不是你来通知我。”
“让安安自己跟我说。”
“她当初是自己提出去你家的。”
“回来,也要她自己开口。”
唐晋的火一下又冒上来。
“你非要逼她低头是不是?”
我说:“不是低头。”
“是承认选择。”
“她可以选错。”
“但不能每次选错,都由别人替她把话说完。”
唐晋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淡淡道:“以前我替你们收拾过太多烂摊子。”
“现在不想了。”
他把那份文件攥得更紧。
“行。”
“你等着。”
“等她真出事,你别后悔。”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又回头看我。
“温禾,你会把孩子推远的。”
我关门前,只回了他一句。
“把孩子推远的,不是规矩。”
“是谎话。”
门合上后,屋里安静得厉害。
餐桌上还放着我没喝完的水。
我拿起杯子,手指有些凉。
我不是铁打的。
唐晋每一句话都戳在我最怕的地方。
我怕唐安安恨我。
怕她以为我不要她。
怕她真的在那边过得不好。
可我更怕她一辈子分不清爱和纵容。
分不清自由和逃避。
那晚十点四十,唐安安给我发来消息。
“妈妈,爸爸去找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