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道:“阮妍妍。”
她始终垂着头:“多大了?”
“十九。”
十九,乔言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觉得讽刺极了。
她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地下乐队里攒名气,也是那时候江屿淮退出了乐队,而同样十九岁的阮妍妍正站在江屿淮身边,被他护在身后。
“她是公司花了大价钱才挖过来的。”
乔言心轻声开口,像是询问却又像是陈述:“你想捧她?”
江屿淮没有否认,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方向盘,最后偏过头,看向她:“她条件不错,能唱。”
他顿了顿:“你写歌很好。”
乔言心的心猛地一沉,有些不死心抬头看向他:“所以呢?”
江屿淮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仿佛在斟酌,可下一秒说出的话却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言心,你给她写首歌,靠你的实力加盟够她吃三年了。”
秋风裹着寒冷的湿意,将一片枯黄的落叶吹到车窗上。
江屿淮靠在驾驶座上,语气随意:“当初乐队你写的歌基本都是大火,你现在随便写一首,署名写她的名字,以你的才华,肯定能让她一举成名。”
乔言心神色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阮妍妍做到这种地步:“你让我做枪手?这可是你以前最看不起的事。”
江屿淮看向她的眼睛:“言心,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死板?”
死板,乔言心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如果我拒绝呢?”
江屿淮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粗粝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你知道的,这家公司是我努力这么多年的结果。”
“你也不想看着我奋斗多年的结果付诸东流吧。”
乔言心的眼眶忽然发酸,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一服软,她就会原谅、就会妥协、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十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学会拒绝这个姿态下的江屿淮。
她没有说话。
江屿淮便默认她同意了,收回手发动了车:“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我相信你。”
车停在楼下,乔言心解开安全带。
江屿淮降下车窗:“我就先不回去了,公司还有些事。”
车从她身侧驶过,尾灯明明灭灭,消失在夜色里。
乔言心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客厅很暗,她走进工作室,坐在堆满乐谱的桌前。
那是她为了格莱美大奖准备的歌,每一个音符都浸透了她对江屿淮十年来全部的爱。
她原本打算在领奖台上唱这首歌,然后告诉全世界,她嫁给了十六岁就认定的人。
可现在,她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乔言心低下头,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她来不及找纸,偏头咳在了手心里,猩红的血液在手背上蜿蜒出一道触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