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路人甲,也要走万人嫌虐文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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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我这种NPC路人甲,也要被安排这么多苦情戏么?1.三月初七,细雨如针。

我跪在城南破庙的蒲团上,抬头看着供桌后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实在没忍住,

问了一个很不像样的问题。“大师。”我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得近乎委屈,

“我这种NPC路人甲,也要被安排这么多苦情戏么?”老和尚正低头拨佛珠,

闻言手指一顿,掀起眼皮看我。庙外风雨斜斜,吹得窗纸作响。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像是在辨认我到底是人是鬼,半晌才慢吞吞问:“你又看见了?”我点头。当然看见了。

从七岁那年开始,我就总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字,像雾一样飘在别人头顶,若隐若现。

比如我那嫡姐沈明珠头上,常年悬着一行金灿灿的大字。【相府嫡女,天命女主。

】又比如太子谢砚辞第一次踏进沈府时,我隔着廊下细雨看过去,

清清楚楚看见了他头顶上那几乎刺眼的四个字。【乱世帝王。】至于我自己。

我八岁时蹲在井边照了半天,终于在水面摇晃的倒影里,看见我头顶那排灰扑扑的小字。

【沈家庶女,路人甲。】不是恶毒女配,不是早死白月光,不是深情炮灰,

甚至不是能在主线情节里拥有三句完整台词的边缘人物。我只是路人甲。按理说,

像我这种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女主路过时递把伞,在男主落难时借个火,

再在大结局的长街灯火里充作一张模糊的背景板,顺便衬托一句“百姓安居,海晏河清”。

可命运显然没打算这么善待我。它大概是嫌我太闲,

非要把那些最不该落在一个路人身上的疼,一样一样,全塞给我。我娘早逝,

死于冬天的风寒。她临走前还攥着我的手,一遍遍说:“阿蘅,你要活久一点。

”我点头点得很用力。可第二年,我替嫡姐挡了一场祸。2.那年上元节,街上花灯如昼。

有人混在人群里冲着沈明珠放冷箭,我不过是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踉跄一步挡在她身前,

那支箭就直直扎进了我的肩膀。血很快洇透半边衣裳。我疼得眼前发黑,

却还是清楚看见了飘在半空中的字。【女主逢凶化吉,重要羁绊+1。】而我头顶那排灰字,

轻飘飘多了一行。【替身受伤,无关紧要。】那一晚,府里上下都围着受惊的嫡姐转。

郎中来来去去,补药流水似的往她院里送。我在偏院自己咬着布条把箭头**,高烧三天,

差点死掉。第四天,我硬是活过来了。因为路人甲还不能死。死得太早,

就来不及替主角们承更多的劫了。我第一次去那座破庙,就是在那之后。

老和尚当时正在扫院子,我拖着半条废了似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进去,问他:“大师,

人是不是能看见自己的命?”他说:“能看见的人,命都不好。”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从那以后,每逢我实在撑不住了,就会来这庙里坐一会儿。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我跪在佛前,不是来问命,是来讨个公道。“大师。”我吸了吸鼻子,“女主有苦情戏,

我理解。男主有苦情戏,我也理解。恶毒女配有苦情戏,我更理解。可我一个路人甲,

凭什么也要这么惨?”老和尚没说话。我便自己掰着指头给他数。“我七岁没了娘,

十岁替嫡姐挡箭,十三岁被嫡母送去庄子上差点冻死,十五岁路上捡了个重伤公子,

藏了七天,结果那人摇身一变成了当朝太子。按理说这已经够像话本了吧?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圈也跟着红了。“可后来他回宫了,把我忘了。好,我认。

我这种路人甲,救男主不留名也是常规流程。可第二年沈家出事,

我爹为了保全家族把我送进宫里顶罪,成了掖庭最低等的宫婢。再后来太子被人下毒,

是我试药;太子妃小产,是我背锅;宫变那晚城门失守,是我替他去送信,腿都跑断了一条。

”说到这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

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慢慢锯。“我如今十九,没爹没娘没前程,喜欢的人是天子,

将死未死,活也活不安生。”我抬头,眼巴巴看着老和尚,“所以大师,

我这种NPC路人甲,也要被安排这么多苦情戏么?”庙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老和尚捻着佛珠,终于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宽慰话?”“真话。”“真话就是,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你从来不是路人甲。”我愣住。

“你是这个世界拿去填缝补漏的人。”他说,“主角命太贵,舍不得疼;配角命太脆,

受不起疼。只有你,命格最轻,轻得像尘埃,扔到哪儿都不显眼。

于是他们失去的、躲开的、没法承受的,就全落在你身上了。”我听得头皮发麻。

“那我算什么?”“算众生的垫脚石。”他说。我沉默半晌,

诚恳评价:“那听起来还不如路人甲。”老和尚竟被我噎得咳了一声。他看着我苍白的脸,

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阿蘅,你若想结束,也不是没有法子。”我下意识抬眼。

“你离他远一点,离那些写着金字命格的人远一点。不要再救,不要再等,不要再心软。

凡你不接的苦,命数总会绕回原处,落到它该落的人身上。”这话像一道惊雷,

闷闷在我心里炸开。我怔了很久,轻声问:“如果我不接,他会怎么样?

”老和尚说:“也许会死。”“那她呢?”“也许会疯。”“天下呢?”“也许会乱。

”我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命偏要我来扛。因为我最不要紧。

3.庙门外雨越下越大,我站起身,膝盖一阵发麻,险些没站稳。老和尚伸手扶了我一把,

掌心枯瘦,却很稳。“你可以自私一次。”他说,“没有人会怪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裙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雨夜。那时候我十五岁,

刚从庄子上回京没多久,住在沈府最偏的一处小院。院里只有一棵老海棠,平时无人问津,

连灯笼都比别处少挂一盏。那天夜里雷雨大作,我被风声吵醒,刚推开窗,

就看见墙根下倒了个人。少年一身黑衣,被雨水浇得透湿,肩头和腹侧都有伤,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短刀。他抬头看我时,眼神像雪夜里饿极了的狼,

狠得发冷。可那双眼睛又生得实在太好看。像墨玉沉在寒潭里,亮得惊人。我那时年纪小,

胆子却大得出奇,竟没喊人,只压低声音问他:“你是刺客,还是被刺的人?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怔了片刻,低声道:“后者。”我点点头,信了。

因为刺客通常不会伤得这么重。而且他头顶悬着金光浮动的四个字。【未来太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比嫡姐头上的“天命女主”还要亮的命格。我顿时明白,

自己这是捡到正主了。我本该转身就走。路人甲最重要的生存法则,就是别和主角扯上关系。

可那天偏偏雨太大,风太冷,而他靠着墙,脸白得像下一刻就会断气。我到底还是心软了。

“能站起来么?”我问。他薄唇抿得发白,摇了摇头。于是我咬着牙,

把一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半拖半扶进了柴房。我给他找来干净衣裳,烧了热水,

替他处理伤口。剪开里衣时,他腰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露出来,我手一抖,

剪刀差点掉进火盆里。“现在后悔救我,晚了。”他看着我,嗓音沙哑,

却还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笑。我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死得慢些。”他便真的不说了。

那七天里,我白日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给主院请安,夜里偷偷给他送药送饭。我怕被人发现,

每次都只点一盏最暗的灯,可他还是总能在我推门那一刻准确望过来。“沈蘅。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我正蹲在地上给他煎药,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腰间挂着的木牌。我哦了一声,把牌子摘下来塞进袖子里。

“那你呢?”我问,“你叫什么?”他沉默片刻,道:“谢七。”一听就是假名。

可我也没拆穿,只是点头:“行,谢七。”他伤好得很慢,脾气倒一天比一天好些。

有时我给他上药,他疼得额头全是汗,却从不吭声。偶尔我心血来潮给他带一小包糖炒栗子,

他会低头认真剥开,再把剥好的递给我一半。他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记得我。我怕冷,

他记得在我进门前先把火盆拨旺。我夜里咳嗽,他第二日便把外袍搭在我肩上。

有一回我随口抱怨嫡母克扣我月银,冬衣太薄,他竟低声说:“等我以后有了银子,

给你买最厚的狐裘。”我被他逗笑:“你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他也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真心笑。少年眉骨凌厉,笑起来却意外温柔,像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底下竟藏着一汪活水。我有些不敢看,低头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喝药。”第七天,

他能下地了。那天清晨天刚放晴,他站在院中的老海棠树下,衣袍还是我给他找的粗布旧衫,

可他只是随随便便立在那里,就有种与四下格格不入的贵气。我知道他要走了。

主角总要回到主线里去。我把连夜缝好的护腕递给他,故作轻松:“伤口别碰水,路上小心。

以后若有机会见面,你可别装不认识我。”他接过护腕,指腹在粗糙的针脚上停了停,

忽然问:“若我来接你,你愿不愿跟我走?”我怔住。风穿过海棠枝,

树影在他肩头轻轻晃动。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那些飘在半空的金字会消失,

以为命运会忽然犯一次糊涂,把主角的故事分我一点。可下一刻,

我看见他头顶的字又亮了几分。【潜龙归渊,必登九重。】而我自己那排灰字,

安静得近乎冷酷。【无名过客,不可贪心。】我于是低下头,笑了笑:“我才不跟陌生人走。

”他看了我很久,终究没再说什么。临走前,他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我。“收着。

”他说,“来日若有难,可持此物来寻我。”我没接。我怕接了,就真的会当真。

最后他只带走了那只护腕,而我站在廊下,看他翻墙离开,

黑色衣角像一只没来得及抓住的鸟,转眼便没入晨光。4.三个月后,宫里传出消息,

失踪已久的七皇子回宫,圣心大悦,赐封东宫。我隔着热闹喧嚣的人群,

听见所有人都在说新太子如何如何。我没有去凑热闹。我只在自己院里坐了很久,

抬头看着那棵海棠树。树下没有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主角回到自己的位置后,

和路人有关的那些枝节会被命运一点点抹平。先是别人忘了我。再然后,是他忘了我。

再见谢砚辞,是在一年后。沈家设宴,他以太子身份驾临,满堂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我混在最末的位置低着头,听见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心想这场面真是大得吓人。

直到一双玄色云靴停在我眼前。“抬头。”那声音清冷得厉害。我指尖一颤,慢慢抬起脸。

他比从前更高,也更冷。眉眼被权势打磨得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可最让我难受的,

是他看着我的眼神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的心忽然沉下去,沉得无声无息。原来真忘了。于是我规规矩矩伏地:“回殿下,

臣女沈蘅。”他静了片刻,像是对这个名字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只淡淡移开视线。“起吧。”就这两个字。那一瞬我忽然觉得,人其实也没有多能撑。

有些疼不是刀子扎进肉里,也不是寒疾发作时骨头里那种密密麻麻的钝痛。

而是你小心捂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点喜欢,

被人轻飘飘一句“你叫什么名字”碾得粉碎。后来沈家获罪,满门下狱。

起因是嫡姐与三皇子私通信笺被人翻了出来。朝局正乱,父亲为了保全嫡姐和嫡母,

连夜做了一个决定。他说:“阿蘅最合适。”我跪在堂下,竟一点也不意外。那一夜,

我被送进宫时,父亲甚至没来看我一眼。嫡母倒是破天荒红了眼,说了句“你若懂事,

沈家不会忘了你”。我听完只想笑。可我没笑。我只是安安静静被带走,

像一件不值钱却恰好用得上的旧物。掖庭的冬天比庄子上更冷。

冷得像把人骨头里的血都冻住。我白日洗衣,夜里烧水,手上裂口一道叠一道,

最严重时连碰水都像针扎。有个年长的嬷嬷看我可怜,偶尔偷偷塞我半个冷馒头。

我就着冷风咽下去,觉得自己大概真是很命硬。命不硬的人,撑不到下一场戏。

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谢砚辞有什么交集,直到那天夜里,东宫忽然来人,

说要从掖庭调几个试药宫婢。所有人都怕得发抖。因为试药这差事,十个里头未必活一个。

我站在队伍最末,头顶那排灰字静静浮现。【请上前。】我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有种荒谬的平静。命运连选择都懒得让我做。于是我走了出去。5.毒发的时候,

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火一点点烧穿。冷汗浸透中衣,我蜷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隐约听见有人厉声喝道:“还不快传太医!”我勉强睁开眼,看见谢砚辞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玄金常服,面色沉冷,指尖却在发颤。我心里竟生出一点可笑的念头。看吧。

哪怕他不记得我,我还是得替他疼。后来我没死成。太医说那毒烈,但分量不重,

恰好叫我捡回一条命。东宫主事的公公觉得我命硬,把我留下做了近侍宫婢。从那以后,

我离谢砚辞近了许多。近到能看见他深夜批折子时蹙起的眉,近到能知道他不爱甜食,

却会在每年冬至照旧让御膳房做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只是从来不碰。我也终于明白,

主角不是不会疼。只是他的疼,都藏起来了。他母后早亡,皇帝多疑,几个皇子明争暗斗,

朝堂像一口滚油锅,稍不留神就会把人炸得尸骨无存。他站在东宫最高的檐下,万人之上,

四面皆敌。有时我替他换下染血的里衣,会看见他肩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有时我半夜值夜,

会听见他在梦里低低唤一声“阿娘”。我想,这世上果然谁都不容易。可再不容易,

也不是我被反复拿去祭天的理由。东宫的人渐渐都知道,太子身边有个宫婢,

沉默、能忍、命还格外硬。所以太子妃那一胎出事时,

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把脏水泼到了我头上。那天夜里,太子妃突然腹痛见红。

她素日便不喜欢我,因为我总在谢砚辞身边伺候,而她最忌讳的,

就是自己丈夫身边有一个安静不惹事却始终在的人。她被抬回寝殿时,

死死抓着谢砚辞的袖子,哭得声嘶力竭:“殿下,

是她……是她给臣妾送的安神汤……”满殿目光瞬间都钉在我身上。我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忽然又看见那些熟悉的字。【女主受难,配角顶罪。】我明白了。

原来太子妃不是女主。真正的女主,是尚书府那个后来会陪谢砚辞共定山河的二**。

而眼前这位,只是过渡情节里必须失去的一个孩子。可她失去孩子,总得有人来背这口锅。

那个人,当然是我。我被拖去慎刑司的时候,脚下全是血。也不知是谁的,也许是太子妃的,

也许是我自己的。掌刑太监问我认不认罪。我说:“奴婢没做过。”他笑:“到了这儿,

做没做过不重要。”我听懂了。重要的是,有没有人需要我认。鞭子落下来的时候,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后背很快皮开肉绽,我咬碎了牙才没喊出声。

打到第十七鞭时,门忽然被人踹开。谢砚辞站在门口,脸色阴得骇人。“谁准你们动她的?

”满室死寂。掌刑太监扑通一声跪下去,抖得像筛糠:“殿、殿下,

是太子妃娘娘……”谢砚辞一步步走进来,视线落在我满背鲜血上,瞳孔像是猛地缩了一下。

“出去。”他声音不高,可谁也不敢不听。等人都退干净了,刑房里只剩我和他。

我疼得直发抖,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伏在刑凳上。他在我面前站了很久,

终于俯身,把我抱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人疼到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