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季姝。

琥珀色的瞳仁带着锐利的锋芒，好像能把人看透。

季姝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直视谢沉的眼睛。

嗓音也跟着细小了几分。

“我，我只是担心找不到这个人，谢律师会怪罪。”

见她紧张地眼睫不停颤动，谢沉很轻地笑了声。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季**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我没有，我们以前根本就不认识。”

季姝为了澄清，慌乱地摇头。

她一心笃定，谢沉没见过她的脸，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他就没办法认出她。

听到这句话，谢沉刚才还平静的眼神里，忽然覆上骇人的冷意。

他盯着季姝的眼睛，嗓音透着几分玩味。

“我也没说我们认识，季**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这句话，季姝紧绷的心这才慢慢松下。

脸上再次露出官方式微笑：“谢律师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您留意一下。”

见她答应了，谢沉眼尾微微挑起，连带着那颗泪痣都跟着动了一下。

随意的动作，却带着勾人的魅惑。

“陶夭夭。”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加重了语调。

季姝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好在她在江南用的是别名。

不然，以谢沉的实力，恐怕早就找到她了。

季姝很诚恳地点了一下头，“好，我帮您打听一下，有消息告诉您。”

谢沉慢悠悠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

“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季姝虽然不想，但此刻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能乖乖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看到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信息，谢沉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他收起手机，回到座位，目光再次落在季姝的简历上。

他看得很认真，逐行逐字，好像在上面寻找什么重要信息。

季姝担心简历上有什么不妥，赶紧打断。

“谢律师，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明知道专业不符，还要过来，不过您放心，我做不成您的助理，也会帮您打听那个人。”

她恨不得拿着简历赶紧逃离这里。

谢沉的每一个眼神，就像一把刀子架在她脖子上。

她不会愚蠢的以为，谢沉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原谅他深爱的女孩，一直把他当成金丝雀来养。

那些不得已的狠话，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痛。

更别说是眼睛失明的谢沉。

就在季姝的手指刚触碰到简历的时候，谢沉慢慢抬起头。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几下，语气很平，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季**这是在教我做事？”

一句话吓得季姝连忙把手缩回，拼命摇头：“不是，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沉打断：“我招的是行政秘书，不需要法律专业，如果你的专业不符，就不会出现在面试的人群里，我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不需要别人帮我决定。”

几句话就露出他的专业本性。

让季姝不敢再吱声。

她只能低垂着头道歉：“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你的面试结束了，可以走了。”

从面试房间出来，季姝心里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谢沉到底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似曾相识，想要留在身边观察，还是觉得她有些越界，触了他的底线。

此刻她多么希望是后者。

就在季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小十一。”

季姝回头，一眼就看到霍驰怀里抱着一束鲜花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霍驰嚼着口香糖，一脸不正经，“我女朋友过来面试，我不得来给她撑撑场子。”

季姝笑着接过花：“给我这个假女朋友送花，就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吗？”

“我们这是互帮互助，当初我帮你分手，如今你帮我打掩护。”

听到这句话，季姝脸上的笑逐渐消散。

一想到分手时沉聿痛苦的表情，季姝感觉眼眶有些发烫。

霍驰看出来她不对劲，赶紧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谢沉不同意接手这个案子？”

季姝有些沮丧：“如果找谢沉打这个官司，我爸恐怕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霍驰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季姝咬了一下唇，“谢沉就是沉聿。”

听到这个消息，霍驰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你说那个冷酷无情的律政界活阎王，就是你那个温柔体贴的前男友沉聿？”

“嗯。”

“我去，这谁能想到啊，怪不得当时你跟他分手时，他说你再出现他面前，他不会放过你，我当时以为他一个瞎子吹什么牛，没想到他真有这本事。

为什么他这种身份的人，眼睛瞎了却没人照顾，一个人孤苦伶仃在江南生活，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季姝皱了一下眉：“或许是躲避仇人追杀吧，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怎么逃离。”

“他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但是她让我帮他找一个叫陶夭夭的人。”

霍驰忍不住笑了，“所以你要自己找自己？”

“你还有心思笑，我刚才都要吓死了，现在只希望他不录取我，到时候我随便找个借口说没找到那个人，然后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以后再也不见。”

看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霍驰敛起笑意。

拍拍季姝的肩膀，“你别担心，当时他眼睛看不见，应该认不出你，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走吧，我带你去喝冰饮，给你压压惊。”

霍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季姝坐上去。

自己又绕过车子，上了驾驶位。

他们互动的这一幕，全都被谢沉尽收眼底。

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极致的阴沉。

唇角却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发出去一个消息。

[季**，忘了告诉你，我要找的那个人大腿内侧有颗痣。]

[我曾经亲过无数次，这一点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