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0后小透明我叫江宁,24岁,在盛恒集团干了两年,工号3761,
全公司最没存在感的小透明。说“没存在感”可能都算抬举我了。我在技术部做运维,
每天的工作就是重启服务器、给领导修电脑、帮同事装打印机驱动。
工位在茶水间隔壁的角落里,头顶是漏水的空调管,脚下是永远修不好的网络接口。两年了,
全公司能叫出我名字的人不超过十个。财务部发工资的时候,
出纳大姐看了我三遍工牌才确认有这号人。但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
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那套智能调度系统——上个月被技术总监赵明辉拿去申请了国家专利。
专利证书上只有他的名字。我还得给他鼓掌。周五下午五点四十分,
我正蹲在机房给一台宕机的服务器做心肺复苏,工牌在脖子上晃来晃去,膝盖跪得生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企业微信的全体通知:“请以下员工于今日18:00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
”名单很短。我的名字排在第四个。我把工牌摘下来看了一眼——3761,江寧。
然后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旁边的实习生小刘偷偷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同情,又飞快地移开了。六点整,我站在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
裁员通知早就打印好了,A4纸,上面写着“经济性裁员”,补偿金N+1,
合计三万八千块。HR总监孙丽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多岁,一身米色套装,
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瓷器。她看都没看我,把通知往前推了推,
声音跟打印机一样平:“江宁,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技术部上半年绩效考评,你是C档。
这次优化名单是按绩效排的,你没什么好说的吧?”我没接。“我写的智能调度系统,
上个月刚拿了国家专利。赵总说那是他独立研发的。”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系统给公司省了至少六千万的服务器成本。我的绩效是C?”孙丽的笔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把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声音压低了半度:“小江,我比你大十几岁,跟你说句实话。在公司里,不是你做了什么,
是你被看到了什么。赵总能看到的东西,你写了也是他的。你看不到的东西,做了也白做。
”她重新拿起笔,在离职通知上签了名。“签吧。年轻就是资本,出去机会多的是。
”我低下头,拿起笔。就在笔尖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我的视野忽然一黑。不是停电。
灯还亮着,窗外的夕阳还挂着。但我的整个视野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无边际的黑色,
像有人在我的瞳孔里倒了一瓶墨汁。然后一行字从黑暗深处浮上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动着,
像老式打字机敲在纸上——“检测到宿主遭遇系统性不公。
”“职场反PUA系统正在绑定……”“1%……47%……99%……绑定完成。
”“恭喜宿主激活【职场降维打击系统】。
系统专治:画饼、甩锅、抢功、PUA、精神资本家、以及一切把打工人当牛马的狗屁操作。
”“激活福利: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视野恢复了。我站在HR办公室里,
笔还悬在离职通知上,一滴墨水从笔尖渗出来,洇成一个黑色的小圆点。孙丽还坐在对面,
正在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系统?我试着在心里问了一句:“什么新手大礼包?
”脑海里立刻弹出一张半透明的光幕,只有我能看见。光幕上列着一排物品,
简短到离谱的说明:“【公司股份收购权限·限时】——可强制收购目标公司任意比例股份,
无视股价,无视股东意愿。限时24小时,倒计时已开始。
”“【人事任免权·一次性】——可任免目标公司任意级别员工,含CEO。
无视任期的合同,无视赔偿金条款,无视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老板也得滚。
密数据库·完整版】——目标公司的每一笔灰产、每一个阴阳合同、每一份删掉的聊天记录,
全在这里。你甚至能看到赵明辉三年前在哪儿洗的脚。
”“【匿名举报通道·一键直达】——**、税务局、公安经侦、劳动监察大队,
四大部门同时收件。附带证据自动整理功能,AI代写举报信,
逻辑严密到法官看了想背课文。
”“【时间回溯·新手试用】——可回溯目标时间线任意片段,仅限三次。
想看赵明辉是怎么偷你代码的吗?想看孙丽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
想看你女朋友跟谁在聊天吗?哦你没有女朋友,抱歉。”我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三秒钟。
系统补了一句:“可以跳过最后一条。但你迟早会用。”孙丽抬起头,敲了敲桌面:“江宁?
发什么呆?签字。”我没有签字。我把笔放下了。“孙总监。”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皱起眉。“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今天裁掉的不是一个运维,
而是一个手里捏着全公司命脉的人。你会怎么办?”孙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职业,嘴角的弧度精确到像用尺子量过。她靠在椅背上,
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小江,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咱们公司有三千多号人,
离了谁都照样转。回去收拾东西吧,别给自己加戏。”我也笑了。“好。
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我在心里对系统说:目标公司——盛恒集团。我要收购股份。全部。
光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公司股份收购权限】已激活。检测到目标公司总股本10亿股,
当前股价23.7元。强制收购100%所需资金:237亿元。”“资金已由系统托管,
收购渠道已建立。预计完成时间:30秒。”“29、28、27……”我拿起手机,
打开股票交易软件,输入盛恒集团的代码。屏幕上,盛恒的股价还停在23.7,
交易量稀稀拉拉,像一潭死水。然后,数字跳了。
、23.9、24.5、26.1、28.8、32.4——股价像被火箭推着一样往上蹿,
交易量瞬间爆出天文数字。K线图上拉出一根几乎垂直的红柱,刺穿了屏幕的上沿。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接一条的推送弹出来:“【突发】盛恒集团(002XXX)盘中出现巨量买单,
疑似被神秘资本举牌……”“【快讯】盛恒集团成交额突破200亿,
买方身份不明……”“【最新】盛恒集团所有流通股已被锁定,
大股东持股比例正在被稀释……”孙丽的手机也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盯着手机屏幕,瞳孔急剧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门被撞开了。
赵明辉冲进来,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他看了孙丽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江宁,你——你先别走。孙总监,
那个离职通知先别签——”“已经签了。”我把离职通知拿起来,当着他的面,
从中间撕成两半。“但不是我签的。”纸片落在地上,像两片白色的落叶。
赵明辉盯着地上的碎纸,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
脸色在一秒之内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什么?所有大股东都在抛?谁在接盘?查不到?
什么叫查不到?!”孙丽的手机也在响。然后是走廊里其他人的手机,像传染一样,
**此起彼伏。整层楼的手机都在响,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我站起来,
把工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孙丽的桌上。工牌正面朝上,3761,江宁。
旁边是那支还没盖上笔帽的笔,笔尖的墨水已经干了一小半。“孙总监,你刚才说,
公司离了谁都照样转。”我把工牌往前推了推。“那你猜猜,离了我,盛恒集团还转不转?
”系统光幕上,倒计时归零。“收购完成。宿主当前持有盛恒集团100%股份。
盛恒集团已成为宿主全资子公司。”“恭喜。你现在是他们的老板了。
”第二章:画饼孙丽的办公室在十五楼,落地窗朝南,能看见半个CBD的天际线。
此刻夕阳正从楼群缝隙里漏进来,把她桌上的水晶名牌照得发亮——“孙丽,
人力资源总监”。水晶名牌的倒影里,她的脸已经彻底白了。“江宁,你冷静一下。
”她伸出手,手掌朝下压了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咱们好好谈谈。你有什么诉求,
尽管提。薪水不满意可以加,岗位不满意可以调。公司一直很重视你,
只是之前沟通不到位——”“重视我?”**在椅背上,把腿翘起来。
孙丽的目光追着我的动作,像一只不确定该不该逃跑的猫。“孙总监,我在盛恒干了两年,
你一共跟我说过四句话。第一句:‘你工位在茶水间旁边。
’第二句:‘转正工资按80%发,表现好转正后补。’第三句:‘绩效C,没有年终奖。
’第四句就是今天:‘签吧,年轻就是资本。’”我把五根手指伸开,又一根一根收拢。
“你管这叫重视?”孙丽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赵明辉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他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秃了一半,剩下的部分用发胶仔细地梳过去,企图掩盖中央的空白。
此刻那几缕头发已经散了,像被风吹过的麦田。“江——江总。”他硬生生把称呼改了,
“那套智能调度系统,专利的事情咱们可以重新谈。加你的名字,改第一发明人,都行。
你看,我之前也是想着替你先把专利申请下来,等你资历够了再——”“赵总。”我打断他。
“你说这套系统是你独立研发的,对吧?上个月部门述职会上,PPT第十七页,
原话是:‘经过本人为期八个月的独立攻关,成功研发智能调度系统,填补了国内空白。
’当时台下坐着一百多号人,包括我在内。”我往前倾了倾身体。“我给你鼓掌了。
鼓了大概七八下。你记得吗?”赵明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汗水从他涂抹了发胶的头顶渗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别急着解释。”我摆摆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那套系统的核心算法,
是用什么语言写的?”赵明辉愣住了。“是……Java?”“Python。”“对对对,
Python,我刚才一时紧张——”“错了。是Go语言。”赵明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淌下来,滴在他那件据说值八千块的定制衬衫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把孙丽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翻页。
然后孙丽的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像有人拧开了她脚底的水龙头。“江宁。”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HR总监那种职业的、带着塑料感的温柔,
而是一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的沙哑,“你——你收购了公司?”我拿起手机,
假装看了一眼。“哦,这个啊。百分之百。全资。刚买的。挺便宜的,才两百多亿。
”赵明辉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孙丽的桌沿才站稳。他看着我,
眼神里终于出现了那种我一直想看到、但从来没在任何同事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一个运维的恐惧。是对一个捏着他命运的人的恐惧。“江宁,你别冲动。
”他的声音软了,软得像一块在锅里煮了太久的肥肉,“专利的事我马上让人改,
第一发明人写你,不,只写你一个人。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钱,职位,
股份——不对,股份你已经全买了——”他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汗水不停地往下淌。
我没看他。我对系统说:“把赵明辉的聊天记录调出来。关键词:智能调度系统。
”光幕上立刻弹出一长串对话框截图。微信的、企业微信的、私人短信的,
像一条流水线上的产品,整齐地排列着。我随手点开一张。时间点是三个月前。
赵明辉和一个叫“张律师”的人的对话。赵明辉:“老张,帮我查一下,
员工在职期间写的代码,专利权能不能归公司?”张律师:“能。
劳动合同里有知识产权归属条款。”赵明辉:“那如果我把专利写在自己名下呢?
”张律师:“理论上需要员工签署权利**协议。他签了吗?”赵明辉:“没签。
但他不知道专利申请的事。等他发现,专利早下来了。”张律师:“那风险不大。
最坏情况也就是他起诉,但个人告公司,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他都承担不起。放心干。
”赵明辉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我把截图往下翻了翻。下面还有一条,时间是两个月前,
专利刚提交申请的时候。赵明辉:“老张,专利的事情稳了。下个月部门述职,
我打算把项目包装成我独立研发的。你帮我看看PPT,有没有法律风险。
”张律师:“PPT我看了。建议把‘独立研发’改成‘主持研发’,降低风险。
”赵明辉:“不改。独立研发听着牛逼。反正他一个小运维,能拿我怎么样?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赵明辉。“赵总,‘反正他一个小运维,
能拿我怎么样’——这句话是你说的吧?”赵明辉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江总,
这是误会——我可以解释——”“不用解释。解释是给平等的人准备的。你现在不配。
”我把手机收回来。“系统,劳动监察大队的举报通道,准备好了吗?”“已就绪。
证据已自动整理,
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霸王条款、以及赵明辉在部门述职会上将他人成果据为己有的录音录像。
共47项证据,已分类打包。是否发送?”“发送。”“已发送。
预计劳动监察大队将在24小时内立案。”赵明辉的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鸡。孙丽站在一旁,嘴唇发白,手指紧紧攥着那支还没盖上笔帽的笔,
指节都泛了青。她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那种HR总监的优越感,
只剩下一个中年女人在暴风雨前最后的体面。“江宁,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你想想,
就算你收购了公司,盛恒还有三千多号员工,他们的工资、社保、项目进度,
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不能因为个人的委屈,就让三千个家庭陪葬——”“孙总监。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你说三千个家庭陪葬?
你在用这三千个人绑架我?”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把整个CBD染成一片浓郁的金红色,楼群在暮色里安静地矗立着,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十五楼的高度,能看到很远——能看到这座城市的边缘,
能看到那些每天通勤三小时来上班的打工人住的地方。“孙总监,你有没有算过,
你当HR总监这五年,裁掉了多少人?”她没有回答。“我来帮你算。”我在心里对系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