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把请帖摆成一圈，中间放着她的工牌。

配文是：新的开始，感谢一路有你们。

我看了一眼，退出。

第二天，办公室里聊的还是她的升职宴。

谁坐主桌。

谁准备红包。

谁要搭谁的车。

方悦路过我工位时，故意停了停。

“张岚，周五那天你要是下班早，也可以来坐坐。”

她说得像施舍。

刘曼皱眉。

我把打印好的合同递给行政。

“不用了。”

方悦笑意淡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请你，是真没位置。”

我看着她。

“我说不用了。”

她脸上的笑彻底收了起来。

隔壁组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方悦把手里的咖啡往桌上一放。

“行，那随你。”

她走后，刘曼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人啊。”

我没接。

有些人喜欢把小动作摆在明面上，以为别人不发作，就是怕她。

其实不是。

只是没踩到底线。

周五上午，方悦请了半天假。

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知道晚上去哪。

临走前，她还特意把一摞喜糖放在公共桌上。

没有我的那份。

我从旁边经过，拿了杯水。

方悦看见我，笑着说：“张岚，你别拿错了，数量刚好。”

我停下脚步。

刘曼脸色当场变了。

我看着那盒彩纸包着的糖。

“放心。”

我端着水回到座位。

“我不爱吃别人剩下的。”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很轻的笑。

方悦脸色发青。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云澜酒店。

我在家改方案，十点半睡觉。

周六上午，我去超市买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对方声音很客气。

“您好，请问是张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云澜酒店宴会部，您订的十五桌宴席，尾款和定金差额还没有结清，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付款时间。”

我停在货架前。

手里的牛奶盒被我捏出一声轻响。

“什么十五桌？”

对方停了一下。

“您不是张岚女士吗？”

“我是。”

“那就没错，订单登记人是您，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和联系电话都在系统里。”

我的指尖慢慢松开。

货架上的灯很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我没订过任何宴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张女士，您方便现在核对一下信息吗？”

我没有说话。

对方报出我的身份证号前六位，又报出我的工作单位。

一字不差。

最后，她说：“宴席已经使用完毕，现场签单人说后续费用由您结清。”

我看着购物车里的青菜。

脑子里浮出方悦离开办公室前那张脸。

她说，数量刚好。

她说，真没位置。

她说，订了十五桌。

我把购物车推到一边。

“把订单照片发给我。”

对方问：“您是说菜单和签单吗？”

“全部。”

电话那头答应得很快。

三分钟后，短信进来。

我点开第一张图。

订单联系人那一栏，写着张岚。

身份证号，工作单位，部门，全部是我的。

签字栏里，也写着张岚两个字。

可那不是我的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保存。

第二张图，是宴会现场确认单。

十五桌。

每桌两千八。

酒水另算。

定金已付两千。

剩余金额，四万六千。

付款责任人，张岚。

我把手机扣在购物车扶手上。

这一次，方悦踩到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