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匣藏春,错缘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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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王朝的京城,素来是权贵云集之地,朱门高墙连绵,车马喧嚣终日,而苏家,

便是这京中顶流的世家望族。苏家嫡长女苏晚璃,更是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贵女,

父亲苏砚执掌全国盐运漕运,手握重权,家财万贯,兄长苏景辰年少成名,镇守边境,

战功赫赫,是朝堂倚重的少年将军。生于这般满门荣光的家族,

苏晚璃自小便是捧在掌心里长大的,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名师教导,

琴棋书画、女红管家、诗词曲赋,无一不精。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眸含秋水,肌肤胜雪,

身着华服时,是矜贵高傲的世家嫡女,一颦一笑皆带着旁人学不来的气度,京中王孙公子,

趋之若鹜,上门求亲者踏破门槛,可她偏偏,一颗心系在了一个寒门书生身上。

那书生名唤顾言泽,祖籍江南,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求学,

租住在城南破旧的巷弄里,靠着给书坊抄书、在私塾代课勉强糊口。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面如冠玉,身姿清瘦,平日里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持书卷,站在书肆之中,

倒真有几分温润如玉、清雅脱俗的模样,加之能言善辩,常在文人诗会上出口成章,

引得不少寒门子弟追捧,也让深闺之中的苏晚璃,动了心。苏晚璃初见顾言泽,

是在春日的城郊杏花林。她趁着春光,带着丫鬟微服出游,恰逢春雨淅沥,

看见顾言泽将自己仅有的长衫脱下,撑在一位年迈的老妇头顶,自己淋着雨,送老妇回家。

雨水打湿他的发丝,贴在额间,可他眉眼温和,毫无怨言,那一刻,苏晚璃便觉得,

这男子品性高洁,温柔良善,是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后来,她又数次刻意偶遇,

见他拾得路人遗失的钱袋,守在原地半日,直至失主归来,

分文不取;见他对街边乞讨的孩童,也会拿出仅有的干粮,温和相待。这些细碎的举动,

让苏晚璃彻底沦陷,她不顾贴身丫鬟青黛的反复劝阻,执意要与顾言泽交好。青黛忧心忡忡,

劝道:“**,咱们苏家何等门第,顾书生虽是品性看似不错,可家境太过贫寒,

与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况且人心隔肚皮,您万万不可轻易交付真心啊。

”苏晚璃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少女的执着:“我看中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家世,

钱财权势,我苏家从不缺,只要他待我真心便够了。”可她也清楚,顾言泽生性敏感,

极度自尊,最是在意门第差距。他常与文人墨客抱怨,世道不公,寒门难出贵子,

痛恨权贵世家的居高临下。若是让他知晓自己是苏家嫡长女,定会觉得她是刻意羞辱,

或是施舍怜悯,非但不会接受她的情意,反倒会避之不及。思来想去,

苏晚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隐藏身份,以平凡之身,靠近顾言泽。她回府后,

便命人收拾出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吩咐下人不得透露半分她的真实身份,

对外只称她是城郊小商户之女,父母早亡,留有薄产,独自生活。她褪下身上绫罗绸缎,

换上最朴素的粗布衣裙,摘去满头珠钗玉饰,只留一根木簪挽发,卸下所有妆容,素面朝天,

将一身世家贵女的矜贵与锋芒,尽数藏起。她学着自己打理起居,学着洗衣做饭,

学着做粗活,手指渐渐磨出薄茧,往日细腻的肌肤,也因日日操劳,少了几分光泽。

可她毫无怨言,每日提着亲手做的茶点,去往顾言泽租住的破旧小院,陪他读书,听他吟诗,

为他缝补衣衫,照料他的饮食起居。顾言泽家境贫寒,冬日屋里没有炭火,冻得瑟瑟发抖,

苏晚璃便悄悄让府中人将上好的银丝炭,换成普通木炭,以自己“省吃俭用攒下钱”为由,

送到他面前;他买不起笔墨纸砚,苏晚璃便命人将上等的宣纸、湖笔,换成寻常货色,

谎称是自己低价买来的,供他读书所用;他要参加科举,需要银两打点,苏晚璃二话不说,

拿出自己的私产,换成碎银,悉数交给他,让他安心备考,从无半分吝啬。

她把自己活成了最平凡、最温顺的市井女子,说话轻声细语,事事以顾言泽为先,

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妥帖,从不会提任何过分的要求,更不会展露半分大**的脾气。

顾言泽只当她是家境普通、却温婉贤淑、温柔体贴的女子,对她的付出坦然接受,

偶尔也会说些甜言蜜语,握着她的手,许诺道:“晚璃,待我他日金榜题名,定不负你,

必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人好。”苏晚璃听着这些情话,

满心欢喜,将他的承诺牢牢记在心底,不顾家人的暗中反对,执意要嫁给他。

苏家父母得知后,勃然大怒,百般劝阻,父亲更是直言:“璃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你是苏家嫡女,怎能下嫁一介寒门书生,况且此人眼高手低,心高气傲,绝非良人,

你会后悔的!”兄长也从边关传信,劝她慎重,切莫被表象迷惑。

可苏晚璃彼时被情爱冲昏头脑,认定顾言泽是真心待她,执意不听劝阻,

铁了心要以“商户女”的身份,嫁给顾言泽。最终,父母拗不过她,只能暗中叹气,

吩咐下人暗中照拂,却也不愿看着她以如此简陋的方式出嫁,

只是苏晚璃为了顾及顾言泽的自尊,拒绝了家中一切明面上的帮助。他们的婚事,

办得极其简陋。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高堂满座,没有宾客盈门。

只有一间顾言泽租来的、狭小破旧的小院,简单打扫一番,贴了个红喜字,一床旧被褥,

一张破旧木桌,两把椅子,便是全部家当。寥寥几个顾言泽的寒门友人,凑了些许薄礼,

就算是完成了婚事。新婚之夜,顾言泽握着她的手,再次许诺:“晚璃,委屈你了,

待我科举高中,定让你过上好日子,风风光光做我的夫人。”苏晚璃看着他眼中的“真诚”,

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期待:“我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粗茶淡饭,我也心甘情愿。

”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她倾尽所有,放下身段,隐去身份,只为与他相守,

总能换来他的真心相待,总能过上平淡温情的日子。可她万万没想到,婚后不过半年,

顾言泽的真面目,便暴露无遗,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肆意践踏。顾言泽参加科举,

本就才学平庸,又整日想着攀附权贵,无心苦读,最终名落孙山,连个举人都没考上。

落第之后,他非但没有反思自身,没有发奋图强,反倒性情大变。

从前的温文尔雅、温润谦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怨天尤人、暴躁易怒。他整日闭门不出,

酗酒成性,喝得酩酊大醉,稍有不顺心,便对着苏晚璃大发雷霆,恶语相向。“都怪你!

若不是你出身低微,不能帮我攀附权贵,我何至于落第!若是你有个有权势的娘家,

我何须如此艰难!”“跟着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点助力都没有,只会拖累我!

”“看你这副模样,素衣素裙,粗手粗脚,带出去都丢我的人,真是没用!

”他将所有的失意与不满,尽数发泄在苏晚璃身上,全然忘了,她平日里对他的悉心照料,

忘了她拿出全部积蓄供他读书,忘了她放下身段为他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苏晚璃满心委屈,

试着劝他:“言泽,一次落第不算什么,我们可以下次再考,你别酗酒,好好读书,好不好?

”可她的规劝,在顾言泽眼中,却是嘲讽。他摔碎桌上的瓷碗,碎片溅到苏晚璃手上,

划出一道血痕,他却视而不见,依旧骂骂咧咧。他不再抄书赚钱,不再发奋读书,

拿着苏晚璃暗中带来的银两,流连于勾栏瓦舍,结交一群狐朋狗友,挥霍无度,

整日饮酒作乐,攀比虚荣。没钱了,便回家向苏晚璃要,若是苏晚璃拿不出,便是一顿打骂。

曾经那个她眼中温柔良善的书生,彻底变成了一个自私、贪婪、暴躁、刻薄的无赖。

冬日天寒,苏晚璃染了风寒,浑身发烫,卧床不起,想让他请个大夫来看病,

顾言泽却不耐烦地挥手:“不过是小感冒,死不了,别在这里矫情,耽误我出去应酬。

”说罢,便拿着她仅剩的一点银两,扬长而去,留她一人在冰冷的屋里,无人照料,

只能咬牙硬扛。她饿了,想让他帮忙买些吃食,他却嫌她麻烦,骂她事多,买回来的,

也是冷硬的馒头,连口热水都没有。更让她心寒的是,顾言泽为了攀附京中一个九品小吏,

竟想将她送给那小吏做妾,以此换取一个县衙小吏的职位,谋求前程。那日,那小吏上门,

眼神轻佻地打量着苏晚璃,顾言泽非但不维护她,反倒笑着对那小吏说:“大人,

此女温顺听话,若大人不嫌弃,便带回去,只求大人能给在下谋个一官半职,在下感激不尽。

”那一刻,苏晚璃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彻底死了,凉得透透的。她终于明白,

父亲和兄长的劝阻,丫鬟的担忧,都是对的。她看到的所有美好,

不过是顾言泽刻意伪装的假象,他骨子里,满是自私自利、趋炎附势、凉薄无情。

她倾尽真心,隐去身份,放下身段,低到尘埃里,终究是看错了人,错付了一腔情意。

心死之后,再无留恋,也无需隐忍。苏晚璃看着顾言泽,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一字一句道:“顾言泽,我们和离。”顾言泽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和离?

你一个商户女,离了我,你能去哪里?你除了跟着我,别无去处,别在这里耍脾气!

”苏晚璃懒得与他多言,转身走进屋内,利落收拾好自己仅有的几件粗布衣裳,

没有带走他半分东西,也没有留下半分留恋。她走到门口,吹了一声暗哨,

早已在院外等候的苏家马车,立刻驶了过来,车夫与仆从恭敬地行礼:“**。

”顾言泽看着那华丽的马车、衣着考究的仆从,以及苏晚璃瞬间冷冽矜贵的气场,彻底懵了,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苏晚璃没有再看他一眼,登上马车,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离,

留下顾言泽在原地,满脸错愕与茫然。回到苏家府邸,苏晚璃换下粗布衣裳,

重新穿上锦绣华服,戴上赤金珠钗,画上精致的妆容,褪去一身尘埃与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