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遇血亲,我反向偿还养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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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指着老两口和小孩,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你看那一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一口水都舍不得喝,全给了小孙子,多可怜。

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牵无挂,少喝两口又不会死,不如把你剩下的水让出来,多分点给老人和孩子,做人总得讲点良心,懂得体恤弱者吧?”

话音落下,窑洞里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是啊,小伙子年纪小,让让老人应该的。”

“几碗水确实太多了,匀一碗出来怎么了?”

一道道目光裹挟着逼迫与指责,齐齐落在单薄的苏默身上。

在场之中有人眼珠转个不停,他们早就盯上了独行的苏默。

敢于站出来行动的只有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的男人,他步步逼近苏默,死死盯着她腰间的水袋,眼底掠过贪婪的精光,语气带着强迫:

“老人命悬一线,你一个年轻人,扛一扛就过去了,赶紧匀出两碗水来,积点阴德,不然早晚遭报应!”

看热闹的人跟着起哄,指指点点。

角落里的老夫妻垂着头,明明是被偏袒的一方,一言不发,枯瘦的手死死搂着小孙子,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

所有人都默认孤身看着瘦弱的苏默,就该妥协,让出水来。

苏默缓缓抬起头,脏污的脸上没有半分软弱怯懦,双目漆黑冰冷。

“我的水,凭什么让?”

她声音不高,字字刺骨,平静得吓人。

逼近她的男人脸色一沉:“你这人忒冷血了,老人家多可怜……”

说话时,男人快走到苏默面前了。

苏默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手往后伸,别在腰后的砍刀倏然拔出,朝男人挥砍。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厉响。

她稳稳握刀柄,刀尖斜斜抬起,不偏不倚,正对上男人的咽喉。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杀意直白。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窑洞,瞬间死寂,一个个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

壮汉原本靠在墙边冷眼旁观,此刻也猛地直起身,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苏默五指收紧,手腕一转,冰凉的刀锋擦过男人的大动脉,瞬间见血。

这刀可是从东秦士兵那里收来的,削铁如泥。

男人痛得瞪大眼,来不及**出声,噗通倒地。

那个妇人害怕极了,张嘴尖叫,“啊!”

忽然,妇人的面部笼罩下一道黑影,等她看清苏默就在跟前,惊得嘴张得更大了。

苏默眼睛不眨,手里的刀抬起,刀尖伸进妇人的嘴里往外一削,舌头下颌,连带数枚牙齿齐齐被削落。

血水从妇人嘴里疯狂涌出。

啪的两声。

一截血淋淋的舌头,一块血肉掉到了地上。

“啊——”

一阵阵足以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中,满嘴是血的妇人痛得满地打滚。

妇人的家人亲眼目睹她的惨状,一大家子人彻底吓懵,呆站原地动弹不得,方才找茬的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苏默疾步上前,一刀抹了妇人的脖子,抬眸扫过全场每一张脸,冷漠阴狠,字字砸在众人心上,“先来后到,规矩是所有人都认的。

我拿到的水是我应得的!”

苏默眼神一厉,杀气暴涨,刀尖朝向尸体,“再敢来招惹我,下场跟他们一样!”

说完,她快步走了。

等苏默的身影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妇人的亲人才敢哭出声。

男人没有同伴,就那么躺在血泊里。

围观的其他人吓坏了,躲得远远的。

片刻后,窑洞洞口。

那对老夫妻牵着孙子的手,凝望外面无尽的暗黑。

老爷爷眯着眼,眸光深邃,声线忽然变成了年轻的女声,声音压得极低,“她看出来了。”

另外两人顿时紧张起来。

老爷爷道:“别担心,她没有当场拆穿,杀人果断,是个不愿管闲事的狠人,别去招惹就行了。”

月明星稀。

苏默独自走在山林里,看来看去,没有适合驻扎的地方,干脆决定晚上睡树上。

咕咕咕——

肚子饿得咕咕叫,今天只吃了早上那一顿,把前几天熬煮的饭吃完了。

白天赶路时她收了一些干柴,此刻放一些出来,搭个灶,架上锅,生火煮饭。

倒水的时候,她一手托住水袋,一手进出水的袋口,小心翼翼的倒,洒了一滴都得心疼死。

用的白天从受伤男人那儿要来的那袋水,水质明显更清澈。

煮粥的期间,苏默拿了一口海碗出来,上面蒙上纱布,再把刚刚得到的大半袋慢慢的倒出来过滤。

滤完,抖掉纱布上的杂质细沙,将其包在掌心,用力挤压,多余的水滴进海碗里。

滤过的水明显干净多了。

煮好的饭还是跟上次一样,稠稠的湿润的,够吃四天。

饿坏了的她边吹散米饭的热气,边用筷子刨着吃,不小心掉了半粒米到裤子上,用食指一捻,递进嘴里。

一小碗粥,吃了个六分饱,苏默恢复了一些体力,把锅里的米饭舀到另一个海碗里,就着锅里残留着粥的黏液,倒水煮开。

煮好的水放凉了,装进水袋。

然后她灭掉火,去到十里地之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默的双腿搭在一根树干上,头部枕着另一根,背部悬空,她以这样的躺姿睡了一晚。

睡醒的她坐起身,抬手揉揉眼睛,浑身酸痛。

下树的时候,她想着晚点收几块大石头,看看晚上睡在里面热不热,还是好好躺着睡觉更舒适。

先去草堆上了个厕所,纯天然叶片擦拭。

没有多余的水洗手,她坐在树底下端着碗吃早饭。

吃完就赶路,南凉太干了,尽快南下才有活路。

黄尘漫天,烈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熨贴着干裂的大地。

草木枯黄,土地裂出纵横交错的口子,沿途饿殍倒伏,散发着浓郁的恶臭气味,上头还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蛆虫。

每每如此,苏默都是屏住呼吸,快跑而过,以免染上病菌。

午时,烈日高悬。

赶路的苏默开始遇到人了,有的成群结队,有的三五成群,都是躲在树底下避暑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厚重的忧愁。

有些人看见苏默一个人,眼神渐渐变了,跟同伴使了个眼色,结伴朝她走去。

苏默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砍刀,眼底一片肃杀。

想要靠近的那些人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犹豫着减慢步伐,或者是止步。

苏默快速前行,又往前走了几里地,两边林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对面刚好有一对夫妻经过。

两人皆是愁眉苦脸,眼里无光。

妇人绝望地撇着嘴,“这下完了,我们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肯定还有希望。”男人语气里底气不足。

妇人哭了,“前路过不去,粮和水都快没了,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啊。”

苏默与夫妻俩擦肩而过。

前路不对!

她没有瞎猜,想了也没用,一探究竟便知。

两里地之外。

一道长长的,用木头搭建的栅栏挡住前路,只留一条出口进出。

栅栏里外几步一岗,站着打赤膊,身强体壮的壮汉。

此刻,正有几个难民拿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另外塞了两个荷包,才得以通行。

苏默眼睛一眯。

山匪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