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当初你们沈家的事情,朕查清楚了,而且是早就查清楚了。”
宋玄璟说完,从袖口拿出一封信,递给沈清漪。
见她愣愣接过后也不管沈清漪如何,朝小奶团子张开双臂:“洛儿来,父皇抱抱,让你娘自己好好想想。”
高大英武的帝王蹲下身,眼神温和似水。
此番南巡,一袭常服,倒没有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之气,多了几分寻常百姓家的朴素。
沈洛序瞧见娘亲此时松开他的手,乖乖跟宋玄璟出了这算不上破旧的竹屋。
山野竹林中,独自建立起来的房子。
好一派清新典雅的安居之所。
除了中间铺就而成的石块路,在旁皆是草木花朵。
江南多雨,连日下,此刻虽已有转晴之势,但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泥土的湿意。
沈清漪摊在地上,将那封信看完,闭上双眸,再睁眼,便是浓浓的恨意。
是,这么多年,她很想复仇。
对沈家当初突如其来的覆灭,她不是没有怀疑的。
她的逻辑是,沈家没了,对谁最有利,那谁就是做这件事情的人,不说罪魁祸首,至少他们肯定是参与的。
而沈家的兵权承接之人,原先是定陈家一派的其他人,后来不知为何变成如今的徐将军。
二十年前的真相,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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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门,门口一大一小蹲在地上玩花丛旁的泥巴。
难得见皇帝玩泥巴的侍卫们,大眼瞪小眼。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居然有一日能够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蹲下来和儿子玩泥巴……
沈清漪推开门,缓步走来:“走吧。”
一路上,沈清漪和宋玄璟说话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大多数还是围绕沈洛序展开。
宋玄璟对这个儿子似乎十分疼爱。
而沈洛序打小就是个聪明的,很快接受“爹爹”这个角色闯入他的生活。
熟络起来,沈洛序倒还有些粘着宋玄璟。
临近京城的码头,宋玄璟将沈清漪喊到船板上。
他负手站着,眺望这大江。
“陛下万安。”沈清漪行礼问安。
宋玄璟微微颔首,直入主题:“入宫后,朕不会碰你,时机成熟,朕会成全你和太子的情谊,如何?”
言罢,沈清漪却是摇摇头:“嫔妾是六皇子的母妃。”
宋玄璟一怔,转头看向她,沉默过后,他薄唇轻启:“是朕想错了。”
和太子在一起,就意味着不能是六皇子的母妃。
哪怕是换一个身份,换一副面孔待在太子身边,她也是不愿的。
哪怕太子对她很好,特别特别好,她都无法成全太子的那一份情谊。
“阿娘!”沈洛序从下方蹦跶上来,吭哧吭哧跑到娘亲的腿边,气鼓鼓说:“阿娘你和父皇在做什么?都不理我!哼!”
沈清漪看了眼不如在竹林时顽皮的沈洛序,只觉得好笑,估摸着是没有和宋玄璟打成一片,有点不敢暴露本性。
将他抱起来,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道:“在和你父皇说京城有什么好吃的。”
“唔?要吃京城的桃花酥!”一说到吃,沈洛序的眼睛可不就亮起来了吗?他补充道:“是絮凝姐姐告知我的!”
絮凝便是宋玄璟这么多年安排潜伏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
前些日子,宋玄璟与沈清漪说清楚这四年的事情,絮凝也成功从暗卫的身份,成为她身边伺候的丫鬟。
到了京城,絮凝去帮沈洛序买他想吃的桃花酥,便一起入了皇宫。
重回这片土地,沈清漪内心毫无波澜。
反倒多了一丝忧愁。
一道道宫门掠过眼前,沈清漪吸吸鼻子,仿佛黄粱一梦。
八岁,太后怜她,将她安排在出生便受封为太子的宋闻寂身边。
十七载的光阴中,她战战兢兢,察言观色,在皇宫之中算是活出自己的地位。
二十五岁那年本是她可以出宫的年纪,一声求封之言,将她彻底囚禁在赤墙绿瓦之中。
她没什么朋友,只在生产前一段时间,结识过一名游历女医,女医帮她找产婆,准备一应事宜,等待她安全生下孩子后,她又照顾她两个月,等一切妥当过后,她才辞别,继续游历。
此后,便是她带着洛儿隐居山林。
直到宋玄璟找来。
如今,历经四载时光,回望这宫墙,她内心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娘亲娘亲,吃桃花酥呀!”
一转头,沈洛序鼓鼓囊囊的嘴巴里面已经塞不下去,说话都含糊不清,手中的酥饼却在嘴边蓄势待发。
沈清漪又好气又好笑:“别吃了,待会肚子疼我可不管你!”
她伸手揉一把沈洛序圆滚滚的肚子。
沈洛序到底还是个孩子,眼睛里面亮堂堂的一个小奶娃,婴儿肥肉嘟嘟的,非常肥美。
看上去当真是没忍住要在他脸上狠狠吸两口。
这些年她没有缺过钱财,当初离宫之时,宋玄璟给了不少,还有她那么多年自己攒下来的。
山林间的生活比不上京城富裕,但他们母子二人不需要为生计愁苦,每日便是吃吃喝喝,还有就是在漫山遍野找点事儿做。
日子好不惬意。
如此,才会让沈清漪在入京之时,恍惚一瞬。
沈洛序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躲避他娘亲的目光:“就一块,一块!”
言罢,外头传来一道嗓音尖锐的提醒声:“充仪娘娘,该下车了。”
沈清漪掀开帘子,迎面对上陈皇后含着冷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