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也是如此寒冬,侯爷遇袭,狼狈间不敌对手。
她扑过去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手臂手背各中数刀。
寒冬里养病,他日日亲手照顾。
她为他流过血,他为她落过泪。
他们有共生死的情分,外人怎么知晓?
云姬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手臂上长长的伤疤。
她不许任何女人染指自己的爱人。
哪怕那个女人担着正妻的名头。
……
终于订下亲,李太夫人无比舒心。
同自己的手帕交郑夫人一同坐在侯府中厅喝茶说闲话。
“你怎么就瞧上了沈家嫡女?你们两家算不得门当户对。”郑夫人疑惑,“若要低娶,那愿意入府的可就多了。”
“我相看十几家贵女,都不合适。”李太夫人叹口气。
“沈家大姑娘亲手寄来邀请帖,我被打动才去看一眼。”
“我府里……若没个有刚骨的,恐怕镇不住。”
“家里有个搅家精,合府不安生。”
“那也是承远太过宠爱的缘故。”郑氏打趣儿。
“所以得有个厉害媳妇约束他。”
太夫人摸摸袖筒,里头还放着玲珑寄来的帖子。
玲珑一笔刚劲藏锋的梅花小楷让太夫人动了心——
“妾闻太夫人为府中内务所困。云氏宠冠内闱,承远君疏于礼法,阖府上下,竟无一人能正家风。
妾不才,愿为主母。不争宠,不妒忌,但求正妻之尊严、主母之权柄。
若太夫人应允,明日沈府验身之局,便是你我相识之始。”
……
大婚当日,玲珑被夏婆子扶着上了花轿。
身后母亲的哭声与鞭炮声混杂在一起。
她没哭嫁,男人娶妻从来不哭,女子上轿却要哭,是预感到去了别人家日子不好过吗?
她闭上眼睛养精蓄锐,今天晚上,绝对不太平。
……
长平侯府的喜宴从下午闹至夜深方散。
拜过天地,玲珑回房坐了足有两个时辰。
门外的丝竹总算歇了,乍停之下,分外寂静。
夏婆子使个眼色,将四个丫头叫出房。
屋里只余下玲珑一人。
玲珑听到有人迈步挑帘,一股冷风带着松木、白檀的香混着酒气扑进房中。
李承远拿着称杆挑开盖头,头一次看清自己的新婚妻子。
“你……大名沈昭,小字?”
“玲珑。”
玲珑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新妇的羞怯。
“侯爷,我看你喝了不少,赶紧歇下吧,可要同饮合卺酒?”
李承远眼神沉郁,望了眼窗外,低语道,“我与你同饮,她会伤心。”
玲珑指指床铺,李承远却误会了,沉下脸,“我以为我们说得很清楚了。”
玲珑语带嘲讽,“呵,侯爷是多情人,玲珑只是要你去睡觉,难不成你**坐一夜?”
李承远闷闷走到床边,玲珑低头帮他宽衣。
怎么也摆弄不好那束腰的玉带。
她弯着腰,头几乎钻在他怀里,李承远想推开她,身子沉重,便由着她摆弄了。
“好了好了,可算弄开了。”
“侯爷见谅,玲珑初为**,伺候之处还需多练。”
她大大方方铺了床,李承远脱去喜服,靠在床上,醉眼惺忪。
玲珑自去卸妆。
她散了发,将贞帕铺在床上,窗外乱了起来。
是她的陪嫁丫头与谁在口角。
外头一个女子高声唤道,“侯爷,云姨娘的伤处又疼起来了,心口疼的病也犯了,请爷过去看看。”
“姨娘叫奴婢向夫人道歉,可她旧伤一到阴天便痛痒难耐,望夫人见谅。”
李承远急切地起了身,就要穿鞋。
玲珑一脚把鞋踢入床下,小手用力按住李承远的肩,掌心温热,“侯爷别忘了我们立下婚约时您答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