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阳光顺着窗帘缝隙切进总统套房。
光束打在真皮沙发上。
沈清梧动了一下胳膊。
“嘶——”
后背像被压路机碾过,**辣地疼,连带骨缝里都透着酸楚。
她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
红色的吊带裙皱巴巴地贴在腰间。
毒素排干净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是额头上贴着个东西,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地响。
沈清梧伸手,一把撕下脑门上的硬纸片。
反面是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字迹潦草,狗爬一样。
“拔罐排毒一次,一百万。概不赊账。”
正面是一张塑封的收款码。
边角磨出了毛边,还沾着一点不知名的陈年油渍。
沈清梧愣了足足三秒。
昨晚断片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
走错门。
把一个男人强行拽进屋。
火烧火燎的背部。
还有那个男人扯着嗓子喊自己喜欢体育生的荒谬言论。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进洗手间。
转身,背对那面宽大的防雾镜。
沈清梧偏过头。
镜子里,白皙的后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个黑紫色的圆形印子。
两个一组,顺着脊柱一路排到腰窝。
中间还有两条刮擦出来的暗红色血路。
惨不忍睹。
沈清梧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死死抠住大理石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她堂堂沈氏集团总裁。
京海市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被人当成猪肉一样,拔了一背的火罐。
还贴了张油腻的收款码要一百万。
沈清梧走出洗手间,抓起茶几上的酒店座机。
“让大堂经理上来,带着昨晚八楼的监控录像。”
十分钟后。
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套房里,双手捧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画面播放。
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一个背着掉色双肩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走廊。
穿着发黄的白T恤,破洞牛仔裤。
接着,沈清梧看到自己拉开门,像个疯子一样把对方拽了进去。
凌晨一点。
男人推门出来。
对着镜头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向楼梯间。
沈清梧盯着那张脸,按下了暂停键。
这张脸她见过。
在一个让她生厌的场合。
她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首席秘书苏梨的电话。
“查个人。”
“沈南意那个吃软饭的男朋友,叫商祁。”
“五分钟内,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电话挂断。
三分钟后,一份加密文档发到了沈清梧的邮箱。
商祁,二十二岁。
无父无母,跟着一个瞎眼老头长大。
高中学历,目前无业。
靠给沈家二**沈南意提供情绪价值,住在城中村的廉租房里。
资料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商祁笑得一脸谄媚,正帮沈南意提着一堆购物袋。
和昨晚监控里那个推开她、拔火罐要钱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清梧放下手机,拿起那张沾着油渍的收款码。
一百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商祁这种靠吸血豪门千金为生的寄生虫,这绝对是个敲诈勒索的好机会。
他大可以拍下照片,威胁她,勒索千万甚至过亿。
但他只要了一百万。
而且是明码标价的“拔罐费”。
沈清梧打开微信,对着那张破卡片扫了一下。
跳出一个叫“商大仙理疗专营”的账户。
输入金额:1000000。
指纹验证。
“转账成功。”
沈清梧看着屏幕上的绿色勾号,把那张便利贴压在了烟灰缸下。
……
京海市,长宁街。
早高峰的街道喧闹拥挤,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汽车尾气混着油条豆浆的味道在空气里乱窜。
商祁蹲在马路牙子上。
旁边是一个冒着白气的早餐推车。
他手里捏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四个小笼包。
一块钱四个,皮厚馅小。
商祁咬了一口,满嘴的死面疙瘩味。
但他嚼得很香。
兜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叼着包子,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起。
“微信支付收款一百万元。”
商祁愣住了。
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账单明细,一个零一个零地数过去。
真是一百万。
加上沈南意给的那一百万,账户里躺着整整两百零二万。
他咽下包子,感觉胃里一阵暖和。
昨晚那个大姐还挺讲信用。
商祁点开铁路APP。
那趟去边疆漠边的K字头绿皮火车,中铺还剩最后三张票。
两百万在手,这四十个小时的硬卧,他甚至想买两张,一张睡觉一张放包。
他果断点击购买。
输入支付密码。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按下去。
“嗡——”
马路对面的京海时代广场。
那块占据了整栋大楼三分之一面积的巨型LED屏幕突然亮了。
每天早上八点的《京海财经早班车》准时开播。
女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广场四周的重低音音响,震得马路牙子都在发颤。
商祁抬起头,被屏幕的光刺得眯了一下眼。
“今日重点关注,沈氏集团内部股权结构面临重大调整。”
“沈氏集团现任总裁,京海市知名女企业家沈清梧女士,昨夜缺席海外金融峰会。”
主持人字正腔圆。
屏幕画面一切。
一张占满整个LED屏的高清半身照弹了出来。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定制的黑色职业套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五官冷冽,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那股女总裁的压迫感都能砸在人脸上。
商祁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方。
这脸。
这鼻子。
这下巴。
几个小时前,这张脸的主人还趴在真皮沙发上,被他薅着后背拉了两条血路。
商祁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广场上的音响继续轰炸。
“据悉,沈氏集团二房沈海,正联合多位董事,试图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发难。”
“作为沈清梧女士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南意**手中的百分之五股权,或将成为本次夺权战的关键筹码。”
屏幕上适时切出了沈南意的照片。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冷若冰霜。
一个骄纵傲慢。
商祁蹲在马路牙子上,像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石雕。
手里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他把两张照片来回对比了三遍。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原著里写过。
沈南意有个手段狠辣的姐姐。
叫沈清梧。
两人虽然同父异母,但为了争夺家产,早就斗得水火不容。
而他商祁,作为沈南意养在身边的白月光。
在沈清梧眼里,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臭虫。
商祁只觉得胃里的死面疙瘩包子在疯狂膨胀,顶得他嗓子眼发酸。
喉咙一滚。
商祁嘴里的半个包子直接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马路牙子上。
“要命了……”
他惊恐万分,声音都在发抖,死死抓着那个旧双肩包。
“我刚收了妹妹的分手费,转头就把她姐姐给拔火罐了?”
商祁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火车站的方向狂奔。
“这京海市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