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官署过档。”

姜维山怒道。

“你敢！”

“我敢。”

“陈伯，若有人拦你，直接去找祖父旧友韩大人。”

陈伯应声便走。

姜维山气得胸口起伏。

就在这时，姜含霜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眼泪还挂在脸上。

“妹妹，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向她。

她扶着方氏的手，慢慢坐起来。

顾云舟脸色一变。

“含霜，别说。”

顾老夫人眯起眼。

姜含霜抬手按住小腹，声音不大，却让满院人都听清了。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顾郎的孩子。”姜含霜一句话落下，院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方氏先是愣住，随即抱着她哭得更响。

“霜儿，你怎么不早说！”

“你受了这么多苦，娘竟半点不知！”

姜维山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他看向顾老夫人，眼神里忽然多了底气。

顾云舟也呆住了。

他盯着姜含霜的小腹，半晌才哑声开口。

“含霜，你当真有了？”

姜含霜咬着唇，泪珠滚下来。

“顾郎，我原本不想拿孩子逼你。”

“可祖母要把我赶出顾家，我实在没有法子。”

她说着低头抚上小腹。

那动作又轻又柔，像那里真有一条命。

方氏哭着喊。

“老夫人，您听见没有！”

“霜儿肚里已经有了顾家骨血，您不能不认！”

顾老夫人脸色沉得厉害。

她没急着接话。

她看向顾云舟。

“她说的，可有此事？”

顾云舟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他这副样子，已够让人多想。

姜维山冷笑一声。

“顾家方才还说不娶。”

“如今有了孩子，难道还想让我们姜家女儿没名没分？”

顾老夫人握紧拐杖。

“先请郎中诊脉。”

姜含霜身子一僵。

那一瞬很短。

短到方氏还沉在狂喜里，根本没看见。

可我看见了。

她怕郎中。

若孩子是真的，她该盼着顾家当场认下。

可她没有。

她先用眼神去找顾云舟。

顾云舟也慌了。

“祖母，她刚摔伤，不能再折腾。”

顾老夫人冷声道。

“诊脉算什么折腾？”

“若真有身孕，更要马上看。”

姜含霜抖着声开口。

“我不看。”

方氏一怔。

“霜儿？”

姜含霜把脸埋进方氏怀里。

“我怕。”

“我摔了腿，若郎中说孩子保不住，我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方氏心都碎了。

她扭头冲我嘶喊。

“都是你！”

“若霜儿腹中孩儿有半点差池，我要你偿命！”

我看着她。

“娘方才还不知道有孩子，如今倒哭得真熟。”

方氏气得发抖。

姜维山怒斥。

“姜清越，你还有没有心！”

我笑了一声。

“心这东西，我有。”

“只是没长在姐姐嘴里。”

姜含霜抬头看我，眼泪挂满一脸。

“妹妹，你何必句句逼我。”

“我已经把命都搭上了。”

我走近两步。

“你搭命抢我的婚约，又搭孩子逼顾家低头。”

“姐姐，你这条命真忙。”

顾云舟脸色难看。

“够了！”

“清越，你推她下楼已是大错，何必再羞辱她？”

我转眼看他。

“你若心疼，便把人娶回去。”

顾云舟一滞。

顾老夫人也看他。

“娶？”

“你拿什么娶？”

“顾家婚书还在这里，赔银也在这里。”

“你先毁婚，后生丑事，还想让顾家给你收尾？”

顾云舟咬牙跪下。

“祖母，我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