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以前江念苓不是这样的。
以前薄司俞开车带她出门,她坐在副驾驶,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司俞你开慢点。”
“司俞你喝水吗?”
“薄司俞你今天好帅,有你这样的老公真幸福。”
……
薄司俞从不应声,她就自己笑,笑完继续念叨。
现在江念苓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
薄司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
江念苓睁开眼,车窗外是她公寓楼下。
路灯把雪地照得发白,楼道的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薄司俞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江念苓注意到副驾驶已经空了,温清怡不知什么时候被送回去了。
车里只剩他们两个。
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嗡嗡的声音。
薄司俞转过身,看着后座的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念念。”
“嗯?”
“一周后的晚宴上,我跟你求婚……”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你会答应吗?”
江念苓看着他。
车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路灯映着。
薄司俞的眼神很认真。
江念苓忽然想笑,但她没有笑。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隔了片刻,反问了一句。
“薄司俞,你这半年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薄司俞一愣。
江念苓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决定的事,就绝对不会后悔。”
薄司俞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念苓的语气平静,继续说:“还有,我们在一起五年,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你。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车玻璃上,化成一小滩水。
“不都说了吗?因为跟你离婚后,我才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喜欢一个人,当然会为了这个人改变。”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沙哑。
“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我本来就应该对你好。”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薄司俞看着江念苓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江念苓整个人都装进去。
“念念,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
“所以这半年,我想把欠你的都还上,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的。”
江念苓点了点头。
她伸手去拉车门,薄司俞按了解锁键,车门应声而开。
江念苓下车前,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薄司俞,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进雪里。
楼道的灯感应到人亮了。
她的背影单薄瘦削,一步一步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