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像电钻,隔着双层隔音玻璃,往脑子里钻。我死死盯着日历。7月7日。
那个红圈,像只充血的眼睛。指甲掐进大腿肉里。用力,再用力。尖锐的痛感,
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不是梦。那种被冰冷手术刀剖开胸腔的触感,还黏在骨头上。
像毒液。像噩梦。门锁转动。咔哒。姜雪推门而入。两杯奶茶冒着冷气。她穿着纯白小吊带。
清纯。像朵迎风摇曳的小白花。如果不看她的眼睛,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审视。
像猎人盯着猎物。“清清,怎么不开空调?”她轻笑,走过来。指尖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
胃里翻江倒海,我想吐,吐在她那双昂贵的凉鞋上。我低头,擦汗。不动声色地避开。胸口,
那枚血色玉佩,正散发着诡异的温热。它在跳。像颗心脏。我加重呼吸,肩膀颤抖,
细微地抖,右手死死攥住领口。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小雪……"我压低声音。
嗓音沙哑,像是被恐惧扼住了喉咙。“我最近,心慌得厉害。”手伸进领口,
拉出那枚玉佩——半透明的古玉。内里,红色丝络游走,像血管,像活物。姜雪的目光。
定住了。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频率,在这一秒彻底紊乱。“这玉佩……"我声音发颤,
腿一软。顺着沙发边缘,滑坐在地。姜雪的眼神透出的意思,我知道她也重生了。闭眼,
眉头拧成死结,冷汗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啪嗒…“清清!”她惊呼,
动作慢了半拍,手颤抖着摸向我手里的玉佩。“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太累了?
”“要不……先把它摘下来?”“我帮你看着?”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贪婪,
强压着的兴奋,像闻到了腐肉味的鬣狗。姜雪坐在床边,一下下,抚摸着我的手背,
可她的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床头柜那枚血色玉佩。“小雪,你知道的。
”我费力地抓住她的手,掌心湿冷,故意将她的指尖,往玉佩方向带。“奶奶临终前说,
这玉佩能活人命。”“这几天,我每次握着它……"“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钻进身体。
”我顿了顿,眼神迷离。“刚才晕过去的时候,我竟然看到……"“手臂上的擦伤,
一瞬间愈合了。”挽起袖子,遮瑕膏处理过的皮肤,完好如初,光滑细腻。姜雪的呼吸,
瞬间灼热,她迫切地抓起玉佩,指尖反复摩挲,冰冷的玉质表面。“真的能治愈?
”声音尖锐,藏着狂喜,随即又迅速压制,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伪装。“可是清清,
你身体这么弱。”“它如果是宝物,肯定也会消耗你的精气。”“你听我的,
先让我保管几天。”“我体质好,我替你试探它的门路。”我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抠着被单,
布料被抓皱。有点想笑,姜雪已经不愿意装了么,
仗着以为自己重生了想提前拿走我的“好东西”。这份金手指送给你,
可希望你能好好接受啊,姜雪。“可是……这是奶奶留给我的……"“咱们是什么关系?
”姜雪急切地打断,过度兴奋,脸颊浮现两坨病态的红晕。“那是过命的交情!
”“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低下头,掩盖嘴角的冷笑,
手在颤抖。兴奋的,我一字一顿。“你要用你的心头血喂它。
”“每天子时……"“它会带你去一个满是灵气的地方。”灵气?呵。
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半夜客厅,极轻的响动,窸窸窣窣,我悄悄下床,顺着门缝望去。
黑暗里,姜雪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水果刀满脸癫狂,她割破手指,鲜血滴在玉佩上。
微弱的血光,映在她扭曲的脸上。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一周后,天变成了暗红色,
像结了痂的伤疤。第一声尖叫,撕碎清晨,接着是骨骼被嚼碎的咔嚓声,野兽般的低吼。
落地窗前,楼下熟悉的邻居,疯狂扑向路人。温热的鲜血,溅在白色瓷砖上,
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我收回视线,回头。沙发角,姜雪和顾坈缩成一团,顾坈的手臂,
被破窗而入的玻璃碎片划开,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清清!你快看!”顾坈疼得脸色发青,
声音满是恐惧。“外面那些是什么怪物!”背对着他们,手掌微微抬起前世的风系异能,
已在体内觉醒。细微的风刃,在指尖跳跃,但我压制住了,强行压下故意踉跄一步。
撞在桌角,青紫一片。“我……我的身体好热……"我捂着胸口,痛苦**,猛地挥手。
一股弱小的风,卷起地上的废纸。我假装脱力,跪倒,大口喘气。
“我好像……觉醒了什么东西。”“但,但我觉得浑身都要裂开了!”顾坈没心思管我。
他死死盯着姜雪手里的玉佩。“雪儿!快!”“快用那个!”姜雪满脸红光,
那是玉佩吸饱了她精血后的假象,像女王一样扬起下巴。将玉佩贴在顾坈伤口上,
一抹淡绿光闪过,伤口收缩,愈合,肉眼可见的速度。“真的有效!”“哈哈哈!是真的!
”顾坈狂喜大笑,一把抓住姜雪的手。然而,绿光消失的一瞬,姜雪原本红润的脸色,
瞬间蜡黄,一缕发丝从鬓角枯萎变白。顾坈看着我,那“生涩且痛苦”的风系异能,
眼神复杂,忌惮强者的潜力和嫌弃废物的无能。我看得清楚,两世顾坈都没有异能,
如果说姜雪是恶毒反派,那么顾坈就是没有实力还喜欢跳脚的废物。
可惜上辈子即使看出来他性格底下的大男子主义,
但考虑到多年情谊也只是当做不清楚照顾这两个废物。顾坈转头看向姜雪,眼神炽热,
轻轻握住她那只握着玉佩的手,指尖贪婪地摩挲玉佩。逼仄的客厅,血腥味从窗缝渗入,
我伏在地上。假装虚弱,眼底一片冰寒。陷阱挖好了,他们正迫不及待地往下跳。
逃亡第三天,队伍增加到五人,两个保安带路,一路从物业办逃出来。商业街,
堆满废弃汽车,走在最前面的保安,被车底潜伏的丧尸抓碎了小腿。“救我!救救我!
”凄厉惨叫,在空旷街道回荡,瞬间吸引周围丧尸。我缩在顾坈身后,
手心捏着一团微弱旋风,摇摇欲坠,语气急促。“小雪,快啊!”“他要是死了,
我们就没人带路去仓库了!”姜雪享受着崇拜的目光,顾坈帮腔。“雪儿,
你是大家唯一的希望。”“救他,咱们才能活下去。”姜雪咬牙,频繁治疗让她心悸气短,
但那种被簇拥的“救世主”感觉,让她迷失。拿出玉佩,再次催动异能,指尖接触玉佩,
内部红丝暴涨,像贪婪的蚂蝗,吸附在她的皮肤上。姜雪身体剧烈颤抖,眼球布满血丝,
保安伤口愈合,众人欢呼,淹没了她的不适。“姜**真是活菩萨啊!”“顾哥,
你女朋友真是咱们的救星!”顾坈挺直腰板,仿佛功劳是他的,宠溺揽住姜雪,却没发现,
姜雪的指甲,已经变得灰败干裂。我冷眼旁观,适时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假装异能透支,
靠在电线杆上。“对不起……"“我的风系异能太没用了。
”“关键时刻只能推开一两只丧尸……"“没事清清,你歇着吧。”顾坈头也不回,
眼神敷衍,所有注意力都在姜雪身上,更准确地说,在那块能起死回生的玉佩上。突然。
姜雪猛地推开顾坈,一阵剧烈干呕,捂着心口,摇晃着几乎栽倒。她的脖颈处,
隐约现出几道褶皱,像被抽干了水分,干枯,萎缩。她看我,眼神闪过极深的恐惧,
我回以“担忧”和“自责”。“小雪,你没事吧?”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感觉到皮下肌肉,正在惊恐地痉挛。“是不是我的玉佩……给你带去负担了?”深夜,
废弃加油站,里面的过期机油味腐烂霉味。**在冰冷水泥柱上,怀里抱着泛黄日记本,
指尖在封面摩挲。沙沙声——刺耳。姜雪蹲在两米外,极力掩饰,但那道目光,如跗骨之蛆。
死死盯着我怀里的东西。“清清,你睡了吗?”她压低声音,虚伪的黏腻。
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打滚。我呼吸沉重,均匀,指尖一松,日记本滑落膝盖,
日记本掉落到地面,恰好翻开提前折好的那一页。我发出极轻的呓语,翻身,
后背看似毫无防备留给她。转身的瞬间,除了布料摩擦声还有轻微的声音,
是姜雪像猫一样挪过来。我耳朵贴地,听到她急促、粗重的鼻息,过度兴奋,
她捡起了日记本。红色墨水,凌乱字迹:【玉中乾坤,纳须弥于芥子。】【以血为引,
念动则入。】【内存粮草万石,可避乱世之灾。】背后空气凝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惊呼。
姜雪颤抖着手,按照“口诀”默念。我闭着眼,但我知道。她已经看到了,
那个上辈子她觊觎的空间。“顾坈……顾坈你快醒醒……"她疯狂摇醒睡在一旁的顾坈。
声音颤抖,像被狂风吹落的枯叶。角落,微弱月光照亮了两只秃鹫,在垃圾堆发现腐肉,
紧紧挤在一起。“你是说,这玩意儿不仅能治病,还能装东西?”顾坈声音尖锐,极度贪婪。
“嘘!你小声点!”姜雪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神闪烁,近乎癫狂的精芒。
“这是咱们的命根子!”“只要有了这些物资,咱们哪儿去不得?”“林清那个蠢货,
还以为这只是个治病的破石头……"“对,不能让她知道。”顾坈压低嗓门,阴狠。
“等咱们找机会把物资转移走,她这个累赘就没用了。”“雪儿,你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听着他们密谋如何“榨干”我的最后一丝价值,黑暗中我的嘴角无声勾起。贪吧。抢吧。
那玉佩的每一分价值。都是浸透了诅咒的诱饵。嗓子干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缺乏新鲜水源。
我揉着红肿的眼睛,站起身。当着大家的面,在背包里胡乱翻找,动作夸张。“诶?
我的那两罐午餐肉呢?”带着哭腔,声音在空旷卡车车厢里,格外刺耳。领队保安刘哥皱眉,
神色不善,这种世道物资就是命。“清清,你是不是记错了?”姜雪走过来,
一脸关切拍着我的背,闪躲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虚。“刚才逃跑的时候弄丢了吧?
”“不可能。”我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明明记得放在背包最里层的……"状似无意,扫向姜雪背后的包,指尖微颤。
“小雪……你包里那个边角,好像有点像我的罐头?”顾坈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姜雪身前。
“林清,你疯了吧?”“雪儿救了大家那么多次,你居然怀疑她偷你东西?”“我没怀疑,
我只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蹲在地上做出捂脸痛哭的样子。一副受害者姿态,
瞬间点燃刘哥的疑心,一把推开顾坈,强行拉开姜雪背包拉链。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