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苦等迎回她,她却怀着别人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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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城的雪,下了一整夜。陆知远站在城墙顶上,手里攥着一封从哈尔滨寄来的机密邮件,

薄纸被他掌心捂得发暖,边角被他折了又折,连上面的字都有些糊了。

信里只写了一句:苏箐已启程来西宁,已怀孕六个月。这八个字,他足足盯了一个钟头。

整整八年,他在这高原边城耗着,把一片破败老城翻修成宜居新区,就等她回来这一刻,

可她要来,却是带着别人的孩子。陆知远仰头望向远处,风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片模糊,

看不清城外的路。他还不知道,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会扯出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隐秘,

而他捧在手心里的,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01“少爷!少爷!人到了!车队进城了!

”周明的喊声从城下冲上来,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陆知远指尖一抖,

那封被他攥得起皱的信一下掉进了雪堆里。他没弯腰去捡,只是转过身,望向城门那头。

远处国道上,一列车队缓慢靠近,车厢朴素低调,连个像样的迎送排场都没有,

可陆知远一眼就认出最中间那辆——那是她当年离开成都时坐的商务车,

他曾追着车**跑了好几公里,最后只看着尾灯没入车流。八年过去,这辆车又开回来了。

车子在城门前停稳,车门拉开,一张脸先探了出来。陆知远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她。

可又跟记忆里不太一样了,以前的苏箐,总带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像郊外荒坡上随便长的狗尾草,怎么踩都还会弹起来,而眼前这个人,瘦得厉害,

下巴尖得有些吓人,眼底压着抹不去的倦意,连唇色都褪淡了不少。只那双眼睛,

还是那么清亮。“少爷。”苏箐扶着车门下车,嗓音有点哑,“我回来了。

”陆知远几步当作两步走到近前,一把托住她的手臂,指尖触到的那刻,

他心里猛沉一下——她整个人瘦得过分,隔着厚羽绒服,都能摸出那胳膊细得吓人。

“路上折腾人。”他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尽量把语气放平,“先进城,好好睡一觉。

”苏箐点头,却在迈第一步时脚下一虚,身形晃了下,陆知远眼快,赶紧一手扶住她的腰,

那瞬间,他感觉到她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哪儿刺痛了。他立刻抽回手,

只改成握住她的前臂:“慢点。”苏箐抬眼看向他,那目光里掺着谢意,也有愧疚,

还藏着一点他分辨不出的东西。进城这一段路上,苏箐几乎没开口,始终安静地坐着,

陆知远好几次想问点什么,可看她侧着脸一副疲惫样子,又把话憋了回去。不着急,

他在心里默念,还有时间。当晚,陆知远在自家老宅设了饭局,说是宴请,

其实也就几样清淡家常,红烧肉炖得酥烂,鲫鱼汤熬成奶白,还有一盘清炒青菜,

都是她以前念叨着要吃的。苏箐看着那一桌,

眼圈不自觉有些红:“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吃这些?”“不知道。”陆知远给她舀了一碗汤,

“就随手点了几样,想着万一你口味没变。”万一你还是从前那样,万一你还记得旧事,

万一你心里还有回来的打算。这些话他统统压下去,一个字没说出口。苏箐低头接过碗,

在腾起的热气里,她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知远……”她刚叫了一声。“先吃。”陆知远截住她的话,“别想别的,先把这顿吃了,

其他以后再慢慢说。”苏箐应了一声,垂眼喝汤,再没抬头看他。饭后,

周明领着苏箐去了早就布置好的小院,那地方是陆知远亲自挑的,院子靠里,安静不吵,

日头一出来就能照进来,院里还栽了几株她当年在成都提过的海棠树,只是现在是冬天,

只剩几根秃枝,在冷风里轻轻晃着。“苏姐,”周明一路给她介绍,

“这院子是少爷自己看中的,床垫是新换的,说是给孕妇得软一点睡着才舒服,

窗户也特地装了双层玻璃,说怕你晚上着凉……”苏箐脚下一顿,

看向那几棵海棠:“这些树……”“少爷从杭州那边托人挖过来的!”周明忙接道,

“就因为你以前在成都说过,海棠开花的时候好看,他这话记了整整八年。”苏箐没吭声,

只是盯着那几根光秃秃的枝干,看了很久。当天夜里,苏箐安顿好,周明回去回话,

陆知远正坐在书房,手里摊着一本资料,半天一页都翻不动。“睡下了?”他问。

“已经睡了。”周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爷,我看苏姐心事挺重的,一路上话都不多,

看到什么都要走神。”沈砚沉默了几秒,才道:“赶这么远的路,累着很正常,派人守着,

有情况立刻来报。”“是。”周成退下后,沈砚合上资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正对着林夏住的那间屋子,那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帘,模糊又柔和。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终于熄灭。接下来几天,林夏一直待在院子里静养,

沈砚每天早晚都会过去看看,有时带着营养汤水,有时就坐在院子里陪她闲聊几句。

他慢慢察觉,林夏好像真有什么心事。她总爱坐在窗边出神,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他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勉强笑笑,说是在想事情,他追问,她又摇头说没什么。

她的饭量也变了,后厨想方设法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她每次也就象征性夹几筷子,

就说吃饱了,沈砚看着那几乎没动的饭菜,心里急得发紧,却又不忍强逼。这天傍晚,

沈砚从单位回到家,照例先往林夏的院子去,刚走到院门口,

就听见里面隐约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他脚步一停。那是林夏的声音,像是在自说自话,

可仔细听,她是在对着肚子讲话。“宝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你说,

妈妈该怎么办?”沈砚站在院门外,心里不由一紧。“你爸爸……”林夏声音顿了顿,

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爸爸人真的很好很好,他等了妈妈八年,从来没埋怨过,

对咱们这么好,你说,咱们该怎么还他?”沈砚的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些。可下一刻,

林夏的声音却压低下去:“可是一旦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还会认妈妈吗?

”沈砚愣在原地。真相?什么真相?他还想接着听,屋里却安静下来,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手推门走了进去。林夏看到他,脸上立刻挂上笑:“你回来了?”沈砚点头,

在她身边坐下,视线落到她的小腹上:“刚刚在跟宝宝说话?”林夏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笑道:“你听见了?”“听到一点。”沈砚看着她,“你说……真相?什么真相?

”林夏脸色轻轻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是说,如果以后孩子知道,

他爸爸等了我八年,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妈妈太绝情了,让他爸爸等了那么久。

”沈砚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他还能怎么想,自然是觉得他爸爸痴心不改,

他妈妈值得等。”林夏扯了扯嘴角,没有再接。沈砚没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只当她是怀孕后心思重了些,他伸手把她搂过来,声音放缓:“别总瞎想,

你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自己养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剩下的,都交给我。

”林夏靠在他肩上,轻轻应了一声。可她的目光,却始终停在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夏的肚子一点点隆起来。沈砚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把手头工作都搬到林夏院子里,一边批文件一边陪她说话,有时林夏睡着了,他就放下笔,

安静看着她的睡颜,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周成私下跟几个保镖小声嘀咕:“咱们队长这是要把欠的那八年一次补回啊。”“可不嘛,

”保镖压低声音说,“我跟着队长这么久,头一次见他这样,昨儿还亲自上山去挖草药,

就为了给林姐安胎。”“药库里不是都有吗?”“药库是药库的,队长说自己挖的更有诚意。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家队长算是彻底陷进去了。可林夏却愈发不安稳。

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沈砚连叫几声,她才回神,晚上睡觉也总做噩梦,

有几次甚至惊叫着坐起来,把沈砚吓得不轻。沈砚追问过几次,她都说没事,

只是怀孕爱多想,可沈砚总觉得,她心里压着什么。这天,老中医上门给林夏把脉,把完后,

沈砚把人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她身体怎么样?”老中医道:“回沈先生,

太太身体调养得还不错,胎像也挺稳的,只是……”“只是哪里?”老中医犹豫了下,

道:“只是太太心事似乎重了点,孕中多思本就常见,可若思虑太过,对胎儿和产妇都不利,

沈先生得多宽慰宽慰太太,让她放松些。”沈砚西点点头,送走医生后,转身进了屋。

林星语靠在床头出神,指间捏着一枚旧银锁,沈砚西认得,那是前几天他送的,

说是他母亲当年留下来,要留给儿媳。“在想什么?”沈砚西在床沿坐下。林星语回神,

把银锁放到枕边,笑了笑:“没事,就是发会儿呆。”沈砚西握住她的手,

目光认真:“星语,你心里有事,跟我说,好不好?”林星语眼神闪了下,垂下视线,

没有作声。沈砚西轻轻叹气:“你要是不说,我就天天问,问到你肯讲为止。

”林星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里全是克制的温柔和不安,她眼圈慢慢发红,张了张嘴,

像要开口。这时,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少爷!”周恬在门外喊,“市局那边急电!

”沈砚西眉头一拧,对林星语道:“我出去一趟,晚点再过来陪你。”林星语点头,

看着他快步离开。等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锁,神情复杂。“孩子,”她低声呢喃,“妈妈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院墙,叫声刺耳。03这几天沈砚西愈发忙碌,沿海那边传来消息,

说有偷渡团伙频繁活动,像是在酝酿大案。他每天都得去市局和分局开会调度,

只能抽空回家看看林星语,每回去都会顺手带点小东西,有时是路边买的糖画,

有时是他加班时刻的小木牌,慢慢在屋里摆了一排。这天傍晚,他从分局出来,

照旧往后院去,刚到院门口,就见一个保姆慌里慌张冲出来。“先生!

太太她……她晕过去了!”沈砚西脸色陡变,几乎是冲进院门。屋里,林星语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家庭医生正给她量压听诊,神情凝重。“怎么回事?

”沈砚西压着声音问。医生忙道:“沈先生,太太是这段时间思虑太重,今天又走动多了,

动了胎气,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操心。”沈砚西这才微微松口气,在床边坐下,

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凉得他心口一紧。他一直守在旁边,从天色发暗到彻底黑透,

林星语才慢慢醒过来,第一眼看到他,眼眶立刻红了。“阿西……”“别说话。

”沈砚西按了按她的肩,“乖乖躺着,医生说你得好好养胎,什么都别想。”林星语望着他,

眼泪顺着鬓角滑下来:“阿西,我……”“想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沈砚西替她抹掉泪水,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林星语点点头,闭上眼睛,手指却死死扣着他的手,

始终没松。那一夜,沈砚西就守在床边。他看着她的睡脸,看着她在梦里时不时皱起的眉头,

胸口一阵阵发紧。她到底瞒着他什么?究竟是什么,让她连睡着都不安稳?他没有追问,

也不敢逼问,他怕一问,她就会被那些记忆拖回去,更怕一问,她会决绝地走开。

一直熬到天亮,林星语睁眼时,看见沈砚西还坐在床边,眼下乌青一片。“阿西,

你一晚上没合眼?”沈砚西扯了下嘴角:“没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星语看着他,

心里一酸,想说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阿西,我想出去院子里走走。”沈砚西点头,

扶她慢慢坐起。外面日头正好,院子里暖洋洋的,两个人沿着小径缓缓挪步,都没开口。

走到几株海棠旁时,林星语停了下来。“这几棵,是你从杭州那边托人挖来的?”“嗯。

”沈砚西看着那几丛光秃的枝条,“等明年春天就开了,院子里一片粉白,很好看。

”林星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阿西,你会不会想过,等到明年春天,

我人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沈砚西身体微微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绷紧。

林星语没有正面答,只盯着海棠,低声道:“阿西,有些事不是我想留下就能留下的,

我欠的人太多,欠的账太多,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都还清。”沈砚西转身面对她,

一字一句道:“星语,你听清楚,不管你欠谁,我都陪你还,不管你遇到什么难,

我都替你扛,你不用一个人硬撑,你有我。”林青鸦抬起头看着他,

午后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灯。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阿城……”她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顾城紧紧箍住她,不停重复:“没事了,

没事了,我在,我在这儿。”他没注意到,林青鸦伏在他肩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落向院门口。院门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林青鸦的瞳孔猛然一缩。那是……她还没看清楚,

那人已经不见了。04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青鸦看起来比之前安稳了不少。她按点吃饭,

按点喝中药,按点在小院里来回走动,和顾城说话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脸阴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到深夜她独自躺在床上时,那些压下去的事就会一下子涌上来,

让她几乎透不过气。这天夜里,她又没睡着。窗外月色明亮,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白,林青鸦披上外套起身,走到窗边。就在这时,

她看到院墙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她的心一下子揪紧。那黑影动作极快,眨眼就没入夜色,

可林青鸦还是分辨出来了——那是个人的影子,而且,是她认识的人。她的手死死抓住窗框,

指节都发白。第二天一早,林青鸦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

对身边的保姆说:“我想自己出去走走,你们别跟着。”保姆有些为难:“太太,

顾总交代过……”“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走远。”林青鸦笑了一下,“你们要实在不放心,

就远远在后面看着,别靠太近。”几个人对视一眼,只能点头答应。林青鸦出了小院,

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走到一处偏静的绿化带时,她忽然停下,面对前方低声道:“出来吧。

”四周安安静静,没有动静。林青鸦又道:“我知道你到了,昨晚在院墙外的人,是你吧?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从树后绕了出来。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普通的棉布外套,

长相寻常,可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方姐。”林青鸦语气平稳,像是早就料到会见到她。

来人正是方芷——西北那边的方姐,也是周砚最信任的助手之一。方芷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情有些复杂:“青鸦,好久不见。”林青鸦没接这句话,

只问:“你怎么来了?是周砚让你来的?”方芷摇头:“是我自己来的,周砚不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方芷盯着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青鸦,你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是谁的?”林青鸦身子微微一顿。“你不用糊弄我。”方芷接着说,“你在西安那八年,

每个月总有几天把自己锁在屋里,谁敲门都不见,别人以为你是在想你妈,可我清楚,

你是身体难受。”林青鸦的脸色跟着一变。“你那不是一般的难受。”方芷盯住她的眼睛,

“是长期喝避孕药留下的后遗症,那东西伤身,你喝了这么多年,早就亏空了,

可你离开西安才四个多月,就怀上了,这孩子……”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林青鸦的唇轻轻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鸦。”方芷语气里带了点恳切,

“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周砚的?”林青鸦猛地抬头:“不是!

”“那还能是谁的?”方芷追问,“你在西安那八年,除了周砚,你还会接触谁?

”林青鸦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方姐,有些事,你别问,你只要记住,这个孩子,

绝对不是周砚的。”方芷看着她,眼神里情绪很杂。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叹了口气:“青鸦,

你知不知道,周砚他……一直在等你回去。”林青鸦身子明显一震。“你走之后,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方芷声音压得很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不再笑,

也不再说那些软话,只剩下工作和争那口气,可只有我知道,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你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一个人坐到天亮。”林青鸦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让我带句话给你。”方芷看着她,“他说,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跟谁在一起,

他都希望你能好好过。”话说完,方芷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树丛后。林青鸦站在原地,

风吹起她的衣摆,吹乱她的头发,她一直没动,直到保姆们担心地找了过来。“太太?

太太您怎么了?”林晚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她转身往回走,

脚步放得极慢,一步一步挪着。她没注意到,前方乱石后面正有人藏着,

把她们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05顾霖舟后来都不清楚,

自己是怎么从那片小树林走出来的。他原本是去部队营区的路上绕道经过,

远远瞧见林晚一个人站着,就想过来看看,却无意间听到那番话。避孕药,后遗症,

四个多月。每个词都像一柄刀子,一下下扎进他心窝。他魂不守舍地回到书房,把门反锁上,

一关就是整整一天。陈放端饭来敲门,连敲半天里面都没动静,他心里一慌,正要撞门,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顾霖舟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顾队?您怎么了?

”陈放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顾霖舟没答,只是开口问:“军区医院的人呢?把军医喊来。

”军医很快赶到,顾霖舟盯着他,压着嗓子道:“我问你,女人长期吃避孕药,身体被伤到,

停药后,最短多久能怀孕?”军医愣了一下,随即回道:“顾队,这要看具体体质,

不过一般来说,长期服药会伤害内分泌,少说也得调理半年到一年,身体才适合再次受孕,

若一停药就怀上,对母体和胎儿都很危险。”顾霖舟的手指骤然收紧。四个多月。

林晚离开成都才四个多月。按军医说的,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怀上他的孩子。

那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答案像是已经浮出水面。顾霖舟闭上眼,

胸腔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她骗了他。他苦等她八年,她回头找上他,却带着别人的孩子。

而他像个笑话,开心得要命,小心翼翼护着,连声都不敢大一点。“顾队?”陈放低声问,

“您问这个是为了什么?”顾霖舟没理,只摆手让他们出去:“你们都下去吧。

”陈放和军医对视一眼,不敢再追问,悄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顾霖舟,他走到窗前,

望向远处林晚所住那排宿舍,她那间的灯还亮着,在夜色里摇摇晃晃。他就那样看着,

一直盯到那盏灯熄灭,又熬到天边泛出鱼肚白。第二天一早,顾霖舟照常去了林晚的宿舍。

林晚正吃早饭,见他进来,脸上带笑:“你来了?一起吃点?”顾霖舟在她对面落座,

却一口没动,只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摸不透。被他看得发窘,

林晚放下筷子:“你怎么了?”顾霖舟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林晚,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咬字极慢,“到底是谁的?”林晚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都有些抖。顾霖舟望着她,

眼里全是痛:“别再瞒我了,我已经全知道了。”林晚的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一声。“避孕药,后遗症,四个多月。”顾霖舟声音压得很低,

可每个字都重重砸在林晚心口,“你说,这个孩子,怎么会是顾霖舟的?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那是怎样?”顾霖舟打断她,

“你把话说明白,这孩子是谁的?是沈骁,对吧?”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她不能说。

她已经答应那个人,永远不能说。看着她的沉默,顾霖舟心一点点沉下去。“行,

”他的声音冷得结冰,“你不说,那我也不问了。”他起身,转身往外走。林晚冲过去,

一把抓住他衣袖:“顾霖舟!你听我解释!”顾霖舟没回头,只是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力气太大,林晚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她扶住桌沿稳住,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队!

”陈放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出事了!”顾霖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陈放闯进来,

瞧见屋里情形愣了愣,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顾队,有人送来一封信,

说……说跟林**肚子里的孩子有关!”顾霖舟猛然转身。林晚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放递上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字,顾霖舟接过拆开,抽出里头那张纸。

他目光扫到第一行,瞳孔猛地缩紧。06纸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第一行是熟悉的字迹,瘦长,

锋利。【顾霖舟,你真以为她肚子里的是你的种。】第二行却是印刷体,

被人剪下来拼成一句话,用胶水粘在白纸上。【想知道真相,就来海棠路旧货仓库,

今晚十点。】底下连署名都没有,只画了一个极小的黑色三角形。

顾霖舟盯着那三角形看了很久。那是沿海那伙偷渡团伙常用的暗号,档案里标注过,

三角代表他们内部的某个联络点,具体是谁,一直查不出来。林晚从床边踉跄走来,

伸手去抓那张纸:“给我。”顾霖舟手腕一翻,把纸收回掌心,目光冷下来:“你在怕什么?

”“把信给我。”林晚的声音发紧,“这信是写给我的。”“上面明明写着我的名字。

”顾霖舟把纸摊开,指给她看,“林晚,你到底背着我卷进了什么事?

”林晚盯着那一行印刷体,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海棠路旧货仓库。

那是西宁城最偏的一块旧工业区,前两年刚清理过一批走私货,账本到现在还没完全理清。

她指尖发凉,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你别去。”“为什么?”“这是陷阱。

”林晚抬眼,“他们不会给你什么真相,只会借你之手把我拖下水。”“他们?

”顾霖舟捕捉住这个词,“谁?”林晚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不能说。她答应过那个人,

要替他扛下所有,不能牵连顾霖舟,更不能牵连部队和市局。“你相信我一次。”她咬住唇,

一字一顿,“这封信你当没看见,今晚不要去,也不要派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顾霖舟凝视着她,那双眼里有风暴在翻涌。“你要我装聋作哑?”他笑了一声,

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孩子是不是我的,你一句话都不肯说,现在有人把线头递到我手里,

你却让我松手?”“这不是线头,是火药桶。”林晚抬手,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急了几分,

“顾霖舟,我求你……”“你求我什么?”顾霖舟低头看她,嗓音压得极低,

“求我别插手你和另一个男人的烂账?”林晚的手指僵住。那句“不是”的解释被堵在胸口,

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仿佛那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舟。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是去了,可能会……回不来。

”顾霖舟眼中光芒一滞。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低头,把那封信折成两截,又折成四截,

最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好。”他缓缓开口,“我不去。”林晚怔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谢谢你。”她哑声说。“别急着谢我。”顾霖舟转身,

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一小团废纸,扔进垃圾桶。火苗舔着纸屑,

很快把那几行字烧成黑灰。他盯着火光,平静地说:“今晚十点前,你哪儿也别去,

我会让人把整个家属院守个严严实实。”林晚心猛地一沉。“你说你不去。

”“我不会按他们给的时间和地点去。”顾霖舟掐灭打火机,回身看她,

“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冷声吩咐:“陈放,

让行动组的人全部待命,今晚九点半之后,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海棠路那边,暗中布控,

不要惊动任何人。”电话那头的陈放一愣:“顾队,是不是跟那封信有关?”“少废话,

照做。”顾霖舟挂了电话。转身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冷静,像往常每次布置任务时那样。

“林晚。”他走回她面前,声音比刚才缓了一点,“无论他们是谁,

无论你以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只要你现在站在我这边,我就能把这事压下去。

”林晚抬起头。他站在逆光里,整个人像一堵墙。她心里某根弦被狠狠扯了一下。

“可是孩子不是你的。”她低声说。顾霖舟脸色一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像一层冷雾。“你真打算,就这么护着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孩子?”林晚声音发抖,

“你不觉得,你很委屈吗?”“委屈?”顾霖舟忽然笑了,“林晚,

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窗台,

像是要用那冰凉的木头把自己撑住。“我从部队退到地方,从成都调来西宁,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前途,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冲着你那句‘要是有机会,

就去西宁吧’来的。”他的声音一点点发哑,“八年,整整八年,你一句消息都没有,

我以为你死了,又不敢承认你死了,只能在这破地方修路、拆迁、搞治安,

把自己忙得连喘气都顾不上。”他看着她,目光里藏着深深的倦意。“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接着说,“我甚至做好准备,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就当把你埋在心里。

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偏偏是这个样子回来。”他指了指她的肚子。“你问我委不委屈?

”他苦笑,“当然委屈。”林晚眼泪一颗颗砸下来。“那你为什么还要管我?”她哑声,

“你可以当我从来没回来过。”“因为我比你更清楚,你回来的原因。

”顾霖舟的声音忽然压低,“林晚,你要真想离我远远的,根本不该踏进西宁这道门。

”他目光如炬,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林晚嘴唇颤了颤,

最终还是没把那句“我想跟你离婚”说出口。她只能转开视线,低声道:“阿舟,

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你就当我是个骗子,当我是个自私鬼,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离开。

”“生下来?”顾霖舟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你以为我会让你生了走?

”林晚的手指在身侧绞紧。“你以为你走得掉?”他又问。他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她,

“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你以为他们要的只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林晚心头一颤。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要的远不止一个孩子。“顾霖舟。”她抬起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你。”07夜色降临得比往常更早。

西宁的冬夜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海棠路旧货仓库那片区域,

原本就是全城最冷清的一块,厂房一栋挨着一栋,铁皮墙在寒风里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距离旧货仓库三百米外的小巷里,车灯熄灭,

车厢里只剩下一片暗。“顾队,外围已经布好。”陈放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分成三组,

在仓库三面,第四面靠河,我们让水警那边配合。”顾霖舟坐在后排,

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夹克,胸口的警徽被他摘了下来,放进兜里。“里面查清了吗?

”他问。“红外看不到明显人影。”陈放皱着眉,“但信号屏蔽器肯定有,

咱们的监听装置进不去。”“他们比我们准备得更早。”顾霖舟冷声说,“说明今晚这场戏,

他们很看重。”“顾队,林**那边……”陈放犹豫一下,“真的不用再派人守着?

”“家属院有保卫科的人。”顾霖舟视线落向仓库方向,“我让周成留在那边,

他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陈放点头。其实整个行动组都看得出来,顾队这次有点不太一样。

按他以往的作风,涉及林**的事,他宁可亲自守在她身边,也不会把她丢在后方,

独自跑来前线。可今晚,他还是来了。“顾队。”陈放忽然问,“你真相信,孩子不是你的?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顾霖舟才道:“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件事。”顾霖舟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谁知道她这八年的事,谁知道孩子的事,谁知道我在乎什么,又故意拿这些往我心口扎。

”陈放心头一凛。“顾队,你怀疑是内部有人泄密?”“这封信上用了他们的暗号。

”顾霖舟伸手在空中比了个三角,“可写字的,却显然很熟悉我们的人。”他顿了顿,

低声道:“他们要的不止是孩子身世的秘密,可能还想趁机咬下我们一块肉。

”陈放倒吸一口凉气。“今晚,不管仓库里有没有人,都不能轻举妄动。”顾霖舟交代,

“记住,我们是在查案,不是在给别人送人头。”“明白。”陈放应下,正要再说什么,

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前方侦察组的声音:“顾队,仓库东面有动静,

有辆黑色越野车刚刚靠近,人下车了。”“几个人?”顾霖舟立刻问。“三个,

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其中一个明显脚伤,走路有点跛。”顾霖舟眉心一跳。脚伤,

跛。那是沈骁的特点。“看清车牌。”他沉声,“能拍照就拍。”“是。”对方压低声音,

“等等,有人从仓库里出来接应他们。”顾霖舟握紧了拳。仓库里果然有人。

“所有人暂时不要动。”他迅速判断,“继续观察,看他们进不进仓库。

”耳麦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又是几秒钟的死寂。“顾队,他们进去了。

”侦察组那边压着声音,“四个人一起进了仓库,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陈放的呼吸都急了:“顾队,咱们要不要——”“再等十五分钟。”顾霖舟打断,

“如果十五分钟内没有新的情况,我们再行动。”“顾队,

这十五分钟万一他们把人转移——”“陈放。”顾霖舟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最怕的是什么吗?”“怕什么?”“怕仓库里根本没有人。

”顾霖舟冷静地说,“怕这是个空城计,让我们所有人扑空,

让对方摸清我们的部署和应对模式。”陈放咽了口唾沫。“那你又怕什么?”他忍不住问。

“怕仓库里真有人。”顾霖舟低声,“怕那个人,是林晚。”陈放猛地一震。

“你觉得她会去?”他下意识反问。“如果她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想离开。”顾霖舟道,

“那她今晚就会去。”车厢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外头的风呼呼地刮着,卷着细碎的雪粒子,

敲打着车窗。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十五分钟过去了。耳麦里除了偶尔的杂音,

一直没有新的消息。“顾队,时间到了。”陈放低声。顾霖舟点了点头。“按计划。

”他打开车门,寒风立刻灌进来,“东面小队从侧门切,西面小队堵后门,南面留一组接应,

北面靠河那边别贸然靠近,先远距离观察。”他跳下车,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整个人迅速进入作战状态。陈放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厂房阴影,

悄无声息向旧货仓库靠近。仓库的大门紧闭,门缝里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仿佛里面压着一团深不可测的黑。顾霖舟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他侧耳听了几秒,

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都没有。“东面情况?”他压低声音。

耳麦里传来回复:“东面侧门也锁死了,门缝里有光,但很弱,像是有人故意遮住。

”“北面呢?”“北面靠河那边,有一条小舷梯通向仓库侧墙,正常应该是给货船卸货用的,

现在梯子是收起来的。”顾霖舟皱眉。“里面确实有人。”他判断,“否则不会这么小心。

”他沉吟几秒,做了个决定:“东面小队准备破门,西面跟上,三分钟后行动。”“顾队,

要不要先喊话?”陈放问。“喊话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来了。”顾霖舟摇头,

“这次我们不能让对方提前准备。”计时从三分钟变成一百八十秒。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顾霖舟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就在这时,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