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修言结婚三年,今天是我第三次因为心悸晕倒。家庭医生刚走,说我气血两亏,
得静养。丈夫沈修言端着汤喂我,满眼心疼:“念念,再坚持一下,你会好起来的。
”可他不知道,就在刚才意识模糊的瞬间,我看见了。我看见每个人身上都连着一根线。
健康的金色,衰败的灰色。我曾经明亮的命线,如今却细的几乎看不见,濒临断裂。
而我那体弱多病的小姑子沈清月,她的命线却从灰色变得璀璨,上面还连着一根管子,
深深的扎在我的心脏。原来,这幸福美满的三年,不过是他们一家为了给她续命,
给我精心编织的屠宰场。心脏传来一阵被抽空的虚弱感,我看着那根吸管正发出贪婪的微光。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猛的用意念攥住了它!电话那头正在谈笑的沈清月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声音惊恐万分:“哥!救我!我的心脏好痛!要被捏爆了!”我笑了。原来这东西,
我能控制。1沈清月的惨叫声从二楼的房间里传出来,整栋别墅都在震。“啊——哥!哥!
”沈修言放下手里的茶杯,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婆婆紧跟在后面,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楼梯上,急的声音都变了调。“清月!清月!妈来了!”我站在客厅,
没动。手心里那根金色的管子还在微微发烫,我刚才只是试探性的掐了一下,
沈清月就叫成这样了。有意思。楼上传来沈修言踹门的声音。“清月!你怎么了!
”“哥……我的心……我的心要炸了……”沈清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中间夹着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我慢慢的走上楼,站在门口往里看。沈清月躺在床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脸惨白,嘴唇都发紫了。沈修言抱着她的头,手在抖。婆婆站在床边,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眼泪哗哗的流。“叫医生!快叫医生!”婆婆冲着门口喊。
她看见了我。沈修言也看见了我。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平时看我时的温柔和深情,
一瞬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凶狠。“你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他冲我吼,声音都劈叉了。我没说话,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又划了一下,没拨出去。沈修言盯着我的动作,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他猛的站起来,
一把抢过我的手机,自己拨了120。“喂?对,心脏!突发的!快!”他打电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种目光,冷的不正常。沈清月在床上开始抽搐了。
身体一下一下的弓起来,嘴角有白沫溢出来。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心率从120飙到了170。婆婆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清月!我的清月啊!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鸡飞狗跳的样子。三年了。三年来,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身体在变差。头晕、乏力、心悸、失眠。我去医院查过,查不出毛病。
沈修言说我是想太多了,给我买了燕窝,买了阿胶,说让我好好补补。婆婆天天给我炖汤,
说我是他们家的宝贝,不能亏了身子。而沈清月呢?她从小就体弱多病,
查出来什么罕见的心脏问题,需要长期静养。我嫁过来之前,她在ICU里住了大半年。
我嫁过来之后,她奇迹般的好了。所有人都说是我旺她。是啊,可不就是旺她吗。她的命线,
是从我身上吸过去的。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根金色的管子还在,一头连着我的心口,
另一头穿过墙壁,扎在沈清月心脏的位置。我用意念捏了一下。
沈清月的抽搐猛的加剧了一下。然后我松开了。不是心软。是时机还不到。
我假装着急的样子走进去,在沈清月床边蹲下来。“清月,清月,你能听见嫂子说话吗?
”我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暗中把那根吸管重新接上了一丝丝。很细的一丝。不够她恢复的,
但够她活着。沈清月的抽搐慢慢的停了下来,呼吸开始平稳,心率从170掉回了90。
婆婆一**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沈修言的拳头松开了,但看我的眼神还是不对劲。
“没事了……没事了……”婆婆念叨着,爬起来擦眼泪。救护车到的时候,
沈清月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检查完说是一过性的心律失常,可能跟情绪波动有关。
沈修言全程没再看我一眼。他陪着沈清月做检查,我被晾在客厅。婆婆走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凉的很,但握的特别紧。“念念啊……”她的声音又软又黏,
眼圈还是红的。“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你一来,清月就有救了。”我看着她头顶的命线。
灰黑色的,缠绕在一起,中间夹杂着暗红色的丝线。那种颜色,我见过。是恶毒的颜色。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妈,这福气,还在后头呢。”2第二天一早,
沈清月就出院了。医生说观察了一夜,各项指标都正常,留院也没必要。
沈修言亲自去接的她,回来的时候,沈清月坐在轮椅上,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但还是不敢看我。她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身体明显缩了一下。我冲她笑了笑。“清月,
感觉好点了没?”“嗯……好多了,谢谢嫂子。”她的声音很小,眼神飘忽。
沈修言推着轮椅,面无表情的从我身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中午的时候,
婆婆端着一个砂锅进了我的房间。“念念,来,趁热喝。”她把砂锅盖揭开,
一股浓烈的药味冲出来。汤是黑的,黏糊糊的,表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什么东西。“妈,
这是什么啊?”“十全大补汤,加了好几味药材,是我特意让人配的。
”婆婆把碗推到我面前,笑眯眯的。“你昨天也吓着了吧?好好补补身子。”我看着那碗汤。
汤的上方缠绕着细密的灰黑色命线,一圈一圈的,往里面钻。那不是什么补汤。那是药引。
喝了这个,我身上那根连着沈清月的吸管就会变粗,她从我身上吸走的东西就更多。
怪不得以前每次喝完婆婆的汤,我就整个人虚脱,要躺一整天。我一直以为是虚不受补。
原来是被抽空了。“妈,我……”“补品必须喝完,你身体好,清月才能好。
”婆婆的语气突然变了,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没有温度。她盯着我,一眨不眨的。“乖,
听话。”我端起碗,低头看着那一碗黑色的东西。喝还是不喝?喝。我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的,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婆婆的表情松了下来。“好孩子,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拍拍我的手,收了砂锅,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喝了,
都喝了。”“放心吧,这一次的量加了三倍,够清月用一个月的。”“……嗯,她没起疑。
”我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碗汤下去之后,果然,那根吸管开始膨胀,
变得更粗了。沈清月在隔壁房间里,估计正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从我身上抽过去的生命力。
但是婆婆不知道一件事。我能看见命线,也能动命线。这碗汤里的诅咒,进了我的身体,
不代表必须留在我的身体。夜里两点。沈修言躺在我身边,睡的很沉。他最近一直防着我,
但药引的效果让他放了心,今晚终于没有失眠。我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这张脸,曾经让我心动过。他追了我整整两年,
每天一束花,雷打不动。求婚那天,他在我公司楼下跪了四个小时,膝盖都磨破了。
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现在想想,那四个小时的跪,
不过是猎人等猎物上钩的耐心。我坐起来,看着他身上的命线。一根粗壮的金色事业线,
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一根暗红色的辅助线,另一端连着隔壁的沈清月。
原来他也在给沈清月输送生命力,不过他输的少,主力还是我。我闭上眼,
调动体内那股被诅咒激活的力量。它在我的血管里流动,灰黑色的,冰凉的。
我把它从我的体内一点一点的剥离出来,凝聚在指尖。凝成了一根针。很细,很尖,
颜色黑的发亮。我把这根针,对准沈修言身上那根辅助命线,轻轻的刺了进去。
沈修言翻了个身,皱了下眉头,没醒。我把针推到底,然后躺回去,闭上眼。等着天亮。
早上七点。沈修言的闹钟响了。他伸手去按,手刚抬起来,整个人猛的坐了起来。
他按住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怎……怎么回事……”他刚说了半句话,
身体突然前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在了白色的床单上。是黑色的血。浓稠的,
带着刺鼻的气味。我被惊醒了,坐起来看着那一滩黑血,捂住嘴,表情到位的喊了一声。
“修言!你怎么了!你吐血了!”沈修言抬起头看我,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丝,
眼睛里满是困惑。卧室门被猛的推开,婆婆冲进来,看到床上的黑血,脸一下子就白了。
“修言!这是——”她冲过来扶住沈修言,手在发抖。沈修言又吐了一口,
吐在了婆婆的衣服上。婆婆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开始说话,声音又尖又乱。
“怎么会这样!这药明明是给姜念喝的!”声音落下去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沈修言看着他妈。我看着她。婆婆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我……我是说……补品是给念念补身体的,怎么你反倒……”她在找补,但已经晚了。
沈修言的眼神猛的移到我脸上,里面不再是怀疑,而是杀意。他一把推开他妈,
朝我扑了过来。“**!是你搞的鬼!”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死死的按在床上,
手背青筋暴起。“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被掐的几乎断气,只能用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婆婆反应过来,不是来拉架,而是冲上来按住我的腿,嘴里喊着:“快!
去拿地下室的镇定剂!她不对劲!”原来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后路。
我看着他那张沾满黑血的脸,笑了。“老公,你不是让我喝补汤吗?”“现在,
是你比较需要补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所有的诅咒之力,顺着他的辅助命线,
全部推了回去!“啊——!”沈修言惨叫一声,松开我,捂着心脏蜷缩在地上,
吐出的黑血更多了。他浑身抽搐,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婆婆吓傻了,指着我,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衣,冲她笑了一下。“妈,
要不要再给我炖碗汤?我老公好像很喜欢喝呢。”3沈修言的黑血吓坏了全家。
公公从外面叫来了一个大师。六十来岁,穿灰布衣裳,手里拿个罗盘,
一进门就开始绕着客厅转圈。我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这出戏。大师转了三圈,
站在沈修言面前,皱着眉看了半天。沈修言瘫在沙发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沈少爷,
你的气运被污了。”“什么意思?”“有邪气入了体,侵蚀你的根基。”大师看了看罗盘,
又看了看我,“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修言没回答他。他看着我。
公公也看着我。婆婆也看着我。三双眼睛,一个比一个冷。大师走了之后,
沈修言把管家和佣人全支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他靠在沙发上,死死的盯着我。
“念念。”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毒。“嗯?”“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歪了下头,
一脸无辜。“什么鬼啊?你吐血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修言盯着我的眼睛,
嘴角慢慢的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再问你一次。”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又无力的摔回去,“是不是你?”我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墙。
他把手撑在我头顶两侧的墙上,把我困在中间。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很帅。
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爱,是审视。“修言,你在干什么啊……”“我警告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低沉,带着威胁。“乖乖当你该当的角色,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该当的角色。他终于不装了。什么深情丈夫,什么爱我入骨。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血包,
一个工具。我没有害怕的表情,倒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在看他头顶的命线。
那根金色的事业线,粗壮,亮眼。它的另一端穿过墙壁、穿过城市,
连接着他正在谈的一个项目。一个百亿级的合作。沈家的翻身仗。我看着那根线,
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的一拽。
沈修言的手机响了。他皱着眉,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接起电话。“什么?
”对面的声音很急,隔着听筒都能听见。“沈总!完了!周董突发心脏病送医院了!
他儿子刚才到了公司,把合同当场撕了!说这个项目不做了!”沈修言的脸色变了。
从威胁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惨白。“什么心脏病?他上周体检报告不是一切正常吗?
”“不知道啊!突发的!他儿子说他爸进了ICU,合同的事以后再也不谈了!
”沈修言的手开始抖了。他把手机放下来,愣在原地。我从墙边站直身体,
轻轻的把他撑在墙上的手臂拨开。桌上那份准备签字的合同草案,厚厚一沓,
印着烫金的logo。我拿起来,在他脸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老公,你看。”我笑了。
“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呢。”沈修言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珠在轻微的抖动。
那张永远自信、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以为你能翻天?”“翻不了天,”我笑的更灿烂了,
“但能要你们的命,这,只是六个姐姐收的第一笔利息。”“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嘶吼着,脸涨的通红,嘴角有昨天黑血的残渍。他猛的扑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4沈修言掐了我大概十秒。是公公拉开的他。公公扇了他一巴掌。“你疯了!她死了,
清月也活不了!”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沈修言头上,他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着墙,
大口大口的喘气,脖子上全是指印。公公看着我,面无表情。“念念啊。”他的声音很平稳,
跟商场上谈判的语气一模一样。“修言年轻气盛,你别往心里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我。“咱们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接过手帕,
擦了擦脖子。“爸,你说得对,一家人嘛。”公公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妈那边,
上周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去,她身体不好,得有人照顾着。”他说的很轻,像在聊家常。
但我听懂了。他在告诉我,我妈在他们手里。“谢谢爸关心。”我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沈修言被公公关进了书房,说是让他冷静冷静。婆婆在沈清月房间里守着,没出来。
整栋别墅里安安静静的。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然后开始找东西。
从嫁进来到现在三年,我对这栋别墅的了解仅限于公共区域和我跟沈修言的卧室。
三楼沈清月的房间,我很少去。地下室,公公说是酒窖,不让人进。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能看见命线。而命线不会骗人。我闭上眼,感受那些交错缠绕的线条在空气中流动。
大部分命线都很正常,金色的、红色的、灰色的,各有各的方向。但有一簇不一样。
从沈清月房间的地板下面,有一团极其浓郁的暗灰色命线在涌动。不是活人的命线。是怨气。
很重很重的怨气。我等到半夜两点。整栋别墅都没了动静。我穿着拖鞋,
轻手轻脚的走上三楼。沈清月房间的门没锁,她吃了安眠药,睡的很死。我绕过她的床,
走到墙边的书柜前面。命线的源头就在书柜后面。我摸了一圈,
在第三层架子的左边找到了一个暗扣。按下去,书柜整个往右平移了半米。后面是一扇铁门。
密码锁。我试了沈清月的生日,不对。试了公公的生日,不对。试了婆婆的生日。开了。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流冲了出来,我差点打了个寒颤。
里面是一间大概十五平米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密室的正中间,画着一个暗红色的法阵。阵法已经很旧了,颜色暗沉,
但上面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法阵中间放着一个铜香炉,里面的灰已经冷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我发冷的东西。最让我发冷的,是墙上。左边那面墙上,
挂着一排女人的照片。黑白的。一共六张。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牌位。
上面刻着名字和生辰八字。王雨晴,1990年3月15日。李思怡,
1993年7月22日。赵小曼,1988年11月8日。陈芳芳,1995年1月3日。
周若兰,1991年9月19日。林小鹿,1994年6月30日。六个名字。六张脸。
每一张都很年轻,很漂亮。第三张,赵小曼。我认识这张脸。沈修言客厅的相册里有过她,
他说是前女友,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还红了。我当时还心疼他。
现在看着这张黑白照片和底下的牌位,我明白了。什么车祸。她是被沈家榨干了。我蹲下来,
在法阵边上看到了一本皮质封面的厚本子。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续命记录——第一卷。”我一页一页的翻。每一页都记载着一个女孩的详细信息。
命格分析、入府时间、生命力吸取进度、身体衰败速度。最后一栏,写着处理方式。
王雨晴:生命力耗尽,心脏衰竭,对外宣称急病。李思怡:吸取过度,精神崩溃,
送入疗养院后自杀。赵小曼:身体枯竭,安排车祸。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我的手指在翻页的时候开始发抖,但不是恐惧,是另一种东西。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
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一段话。“姜念,1996年2月14日,极阳命格,百年一遇,
预估可保清月五十年无虞。”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榨干后,肉身投入炼丹炉,可成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