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沈舟告诉我,是我亲手毒死了我娘。用我父亲的人头为他换来三品大员的乌纱帽。
再睁眼,回到我拿刀逼父母让我下嫁他那天。这次,我转头坐上了定国公世子的花轿。
1"斩!"监斩官令旗落下,铡刀呼啸劈下。鲜血喷溅而出。滚落在青石板上的那颗头颅,
花白鬓发沾满尘土,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父亲死了。我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混着灰尘糊满脸颊。那个总爱用胡茬蹭我脸颊的父亲,
那个在我出嫁前夜喝得酩酊大醉、说「沈舟要是敢欺负你,爹打残他」的父亲,
此刻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我想冲过去,却被两个衙役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林菀,
看清楚。」沈舟穿着猩红的官服,蹲下身,用靴尖踢了踢我爹的头颅。
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你爹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这是陛下的旨意。"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不过你放心,
我会好好安置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几天。"通敌叛国。那明明是他伪造的证据。
他用我父亲的镇军大印,换来了三品大员的乌纱帽。沈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挂着冷笑:「哦对了,你娘不是病死的。」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他。
"还记得你每次送给你母亲的补药吗?"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我都加了枯血散。一点点,
日复一日。她以为是你孝顺,以为是你想让她身体好些……"我浑身冰冷。
「她是被你毒死的。」我声音发抖。"是你,是你自己毒死的。"沈舟纠正我,笑意残忍,
"那药是你亲手熬的,是你亲手送给她喝的。怎么,忘了?"我想扑上去撕碎他,
可铁链锁着我,连站立都做不到。"安心上路吧。"沈舟站起身,
从旁边侍卫手里接过一壶酒,缓缓倒在地上,"对了,定国公府那个世子谢霆,
三天前带人硬闯天牢想要劫你,已经被我埋伏的弓箭手万箭穿心了。黄泉路上,
你们正好做个伴。"谢霆……我想起十五岁那年,我在定国公府的桃花树下偷偷看他,
他穿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挂着那枚我送他的东珠,眉眼清俊,认真地说:「阿菀,等你长大,
我便娶你。」我早就忘了这句话。他却死在了救我的路上。"斩!"监斩官再次甩下令旗。
身后的刽子手举起了铡刀。寒光闪过。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我猛地睁开眼。雕花拔步床,
错金香囊,迦南香的气息袅袅升起。铜镜里映出一张十八岁的脸,是将军府嫡长女林菀。
我的脖子完好无损。我摸了摸,那里没有伤口,只有皮肤下的心跳还在。我回来了。
我用力掐了一下大腿,来确认这是不是梦境。「嘶——」疼痛传来,紧接着,一阵胃部痉挛,
头晕目眩。我猛地反应过来。我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回到了我为逼迫父母同意我下嫁给沈舟,绝食**的第二天!前世的我,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堂堂将军府嫡女,被沈舟几首酸掉牙的破诗、几句「非你不娶」迷得神魂颠倒。
放着定国公府早年定下的婚约不要,非要拿着剪刀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下嫁给沈舟。
我爹娘疼我,最终妥协。可沈舟功成名就后,暗中投靠我爹的政敌王尚书,
伪造我爹通敌叛国的信件,毒死我娘,害我将军府满门抄斩!想到这里,
我恨不得扇自己两百个耳光。「哐当」一声轻响,紫檀木的雕花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鬓发整齐的妇人端着白瓷碗进来,眉眼间带着温柔和担忧,脚步轻缓,怕惊扰了我。
「菀菀,听话,别再使性子了,娘炖了你最爱吃的燕窝,趁热喝几口吧。」我喉咙发紧,
却不敢哭,怕这一哭,母亲又消失了。「菀菀……」我娘看到我坐起来,连忙走到我跟前。
「娘!」我翻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双膝砸在地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扑过去,
抱住我娘的腿,眼泪涌出,嚎啕大哭:「娘!对不起!女儿错了!」我娘被我吓得手足无措,
手里的托盘晃动,燕窝粥洒了一地:「菀菀,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你快起来!
娘都答应你了,娘不逼你了……」「不!我不嫁了!」我抬头看我娘,「娘,
我已经想清楚了,沈舟并非良人,之前是我眼瞎,我这辈子绝不会嫁给沈舟!
我想遵从家里的婚约,嫁入定国公府!」「这……菀菀,你莫不是饿得生了幻觉,在说胡话?
」我娘瞪大眼睛,伸手去摸我的额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爹,
一身戎装的林镇山,满脸怒气跨进房门。「哭什么哭!你既然想为了个穷酸竖子死,
那我林镇山就没你这么没骨气的女儿!」我爹嘴上骂得凶。可当他看到我光着脚跪在地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在微微发抖,眼底的痛惜怎么也藏不住。
我松开我娘,转身向我爹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砖上,瞬间红肿一片。「爹!」
我抬起头,迎着我爹震惊的目光,「女儿刚才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突然想通了。
什么才子佳人,什么风花雪月,都不如父母的养育之恩!沈舟他接近我,
不过是看中了我将军府的权势,想要攀附权贵罢了。女儿不要他了!」我站起身,
走到梳妆台前,抓起桌上那个我当宝贝供着的锦盒。那是沈舟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扯开锦盒,抓出里面那把破旧的折扇。扇面上还题着他那句恶心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走到屋子中央的炭盆前,将那把折扇扔进了炭火中。「腾」的一下,火苗窜起,
瞬间将扇面吞没,化为灰烬。「爹,娘,你们看清楚了。从今往后,我林菀与沈舟,
再无半点瓜葛!」我看着那盆灰烬,「我不仅要如期嫁给定国公世子,
还要让那个意图利用我、算计我们将军府的渣滓,身败名裂!」我爹和我娘面面相觑,
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我爹眼眶红了,他猛地转过身去,
粗声道:「赶紧把粥喝了!国公府那边的婚书还没退,三日后就要过大礼了,
你若是敢饿瘦了一斤,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军法处置!」看着我爹的背影,
和我娘破涕为笑的脸庞,我攥紧了拳头。沈舟,前世的血债,这辈子,我要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从你身上剐下来!2既然决定了要如期出嫁,将军府上上下下立刻忙碌了起来。
因为之前闹绝食,许多大婚的准备都停滞了,现在只能快马加鞭地赶进度。在家休养了三天,
喝了不少人参鹿茸汤,总算把脸上的气色养了回来。
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红润、眼神锐利的将门嫡女,我冷笑一声。
这才是将军府的大**该有的样子,前世那个为了爱情形容枯槁、成日哭泣的蠢货,
早就死在天牢里了。「**,马车备好了,珍宝阁那边送来了消息,
说您大婚要戴的九尾凤冠已经打造完毕,请您亲自过去试戴,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贴身丫鬟翠柳捧着一件大红色的软缎披风,小心翼翼地为我披上。「走吧。」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带着四个孔武有力的护院,出了门。珍宝阁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我试完那顶璀璨夺目、重达数斤的九尾凤冠,踏出店门准备上马车时,异变突生。「菀菀!」
一道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男声从人群中炸响。紧接着,
一道瘦削的青色身影猛地冲破护院防线,「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马车前。我定睛一看,
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来人正是沈舟。他今日穿得颇有心机,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似乎故意弄乱了几分,
眼眶通红,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为情所困、憔悴不堪的凄苦。他这一跪,这一喊,
朱雀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停下了脚步,围了上来。「那不是将军府的林大**吗?
」「跪在地上的那个是谁?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啊。」「你还不知道吧?
听说林大**之前为了这个寒门举子,闹着要退定国公府的婚呢!怎么今天看着,
好像是林大**变心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正是沈舟想要的效果。前世,
他就是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手段,只要我稍露犹豫,他就会得寸进尺,
在全京城面前坐实我们私定终身的事实,逼得我爹为了将军府的名声,
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女婿。「菀菀!你当真如此绝情吗?」沈舟仰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响彻街头,「昨日你我还在城南柳树下海誓山盟,
你说你不在乎我出身寒微,愿意与我荆钗布裙共度一生!为何今日,你却要戴上这满头珠翠,
去嫁给那定国公世子?难道区区富贵,就真的能买断你我的真情吗?我不信!菀菀,
你一定是被逼的对不对?你跟我走!」说着,他竟然站起身,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裙摆。
「放肆!」「沈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谁和你海誓山盟?你失心疯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转头对着身边的护院厉喝一声:「你们是死人吗?
由着这种街头泼皮冲撞本**?」两名护院如梦初醒,上前一脚踹在沈舟膝盖弯上。
沈舟闷哼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双手被护院反剪在背后。「菀菀!
你竟然让人打我?」沈舟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走下台阶,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冷。「沈舟,沈公子,请你自重。」
我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我乃将军府嫡女,陛下钦封的定远郡主,
更是定国公府未过门的世子妃。你一个穷酸举子,当街直呼我的闺名,满口胡言乱语,
是想败坏我的名节,还是想挑衅定国公府的威严?」「你胡说!你明明送过我定情信物,
那把折扇……」「折扇?本**每年赏给底下奴才的折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把,怎么,
沈公子捡了把破扇子,就妄想攀附将军府的高枝了?」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你说我嫌贫爱富?简直是笑话!我林菀生在将军府,
自幼锦衣玉食,需要靠嫁人求富贵?定国公府与我们将军府乃是门当户对,指腹为婚。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逼我认下这根本不存在的『私情』?」周围的百姓听我这么一说,风向立刻变了。「也是啊,
人家林大**什么身份,能看上他?」「我看这读书人就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故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讹诈呢!」「啧啧,读书人不要脸起来,真是比那地痞流氓还可怕。」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沈舟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引以为傲的伪装被我撕得粉碎,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阴毒和恼羞成怒。「林菀,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但你若再敢拦我的马车,
我保证你今天横着离开朱雀大街。」我转身上了马车,冷冷地吩咐车夫,「敢挡道,
直接拿马鞭抽过去!走!」马车缓缓启动。我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微微撩起的缝隙,
盯着后面的动静。沈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没有回那个为了装清贫而租住的破落客栈,而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后,
转身拐进了朱雀大街旁边的一条幽暗的巷子。那条巷子我再熟悉不过了,前世我被斩首前,
曾在囚车上无数次经过那里。那是当朝宰相、我爹最大政敌王尚书府邸的后门!
我攥紧了手中的丝帕。看来,历史的轨迹虽然被我改变了,但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依然按照他们贪婪的本能行动着。沈舟这个急功近利的畜生,
既然在我这里走不通「乘龙快婿」的捷径,他已经按捺不住,提前去抱王尚书的大腿了。
一场针对我将军府的滔天阴谋,已经在暗流涌动。但我不会再坐以待毙,这一世,
我要做那个执棋的人!3十里红妆,热闹非凡。在全京城的惊叹声中,我凤冠霞帔,
风风光光嫁进了定国公府。繁琐的成亲礼节折腾了一整天,新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我和谢霆两人时,龙凤喜烛的烛光在摇曳。一杆秤挑开了红盖头。我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谢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世子蟒袍,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冷峻清绝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显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神色局促。
我呼吸一滞。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被万箭穿心的身影渐渐重叠。前世,
我以死相逼让父亲上门退婚,令定国公府蒙羞。就是这个被我嫌弃的男人,
得知将军府被抄家、我被判死刑时,不顾定国公阻拦,带死士硬闯天牢劫狱。
他被王尚书的弓箭手埋伏,万箭穿心。咽气前,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颗东珠。原来他一直都在。
我眼眶红了。「我去书房睡,你早些歇息。」谢霆见我红了眼眶,以为我还在为沈舟伤心,
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垂下眸子,转身欲走。「站住。」我猛地站起身,
冲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隔着喜服,能感觉到他浑身猛地一僵,肌肉瞬间紧绷,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夫君这是要去哪,为何不与我同房?」我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声音又软又霸道,心跳却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谢霆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我,
呼吸明显乱了。「林菀,你说什么?」他沙哑着嗓子,眼神满是惊疑,
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叫你夫君啊,有什么问题?」我抬眸直视他,眼眶发热。
他眼中亮起光,但很快又黯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知你心系沈舟,
不必如此来安抚我。」我看着他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前世他为我死,我却负了他。这一世,我绝不能再让他受半点委屈。「谢霆,你听好了。」
我紧紧抱住他,声音坚定得几乎发颤,「从今往后,我林菀心中唯有一人,那就是你。」
他愣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眼眶有些红了。我踮起脚尖,
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温热的薄唇。谢霆一怔,闭上眼。他回应着,
手臂环住我的腰,越收越紧。唇分时,**在他身上。「抱我上床。」我凑近他耳边。
谢霆面色潮红,呼吸乱了,忽然停下动作,看着我:「林菀,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我抬手抚上他的脸,「谢霆,以前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又吻住了他。这一次,他再无犹豫,将我抱起。那夜,红烛燃了一整夜。
我终于把前世欠他的洞房花烛,补上了。婚后的第三天,我回门之后,便立刻开始了计划。
我没有沉溺于新婚的甜蜜,因为我知道,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咬人。我避开所有人,
在书房里盘点了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我挑出了其中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和地契,
秘密让心腹管家拿去黑市变卖,凑齐了十五万两白银的银票。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我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粗布男装,戴上斗笠,带着翠柳悄悄从定国公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第一站,我去了京城城南的贫民窟。在一个破败的城隍庙后院,
我找到了那个正和野狗抢夺半个发霉馒头的跛脚乞丐。这个如今如丧家之犬的残疾人,
前世在牢狱里见过,听说后来混迹江湖,成了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走到他面前,
野狗冲我狂吠,被护卫一脚踢飞。燕十三死死抱着那半个馒头,用极其警惕的眼神盯着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扔在他面前。「我叫林菀。这五万两给你。」燕十三没动,
只是盯着我,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陷阱。「我要你用这笔钱,
收编京城的乞丐、茶馆里跑腿的、青楼打探消息的人。给我建一张能听到京城关键消息的网。
」我蹲下身,看着他,「你若不敢,就继续在这儿和狗抢食;你若敢接,
以后京城的地下世界,有你燕十三一席之地。」燕十三盯着我看了片刻,
忽然开口:「为什么是我?」「因为你知道怎么在烂泥里活下来。」我直视他,
「我也需要一双手,替我做一些暗地里的事。」他沉默了几秒,扔掉手里的馒头,
一把抓起地上的银票攥进怀里,重重磕了个头:「主子赐命,燕十三万死不辞!」
搞定情报网,我马不停蹄地去了京城地下的死斗场。那是个充满血腥和疯狂的地方。铁笼里,
一个浑身布满刀疤的少年正和对手搏杀。他用双手扼住对方的脖子,直到那人不再挣扎。
观众席上疯狂下注,嘶吼声震耳欲聋。我走到斗兽场管事面前,
指了指铁笼里的少年:「那个,多少钱?」管事上下打量我一眼:「公子,
那可是我们场的王牌,这一场才刚开始……」「我问你,他的人,卖还是不卖?」我打断他,
「开个价。」管事犹豫了一下,伸出五个手指:「五万两。」「三万。」我冷冷道,
「他的卖身契,现在给我。」管事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看着我身后的护卫,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当我把阿骨带出地下室时,他像一头戒备的狼,浑身紧绷,
随时可能暴起。「阿骨,你身上的伤,像是战场留下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妹在宫里,对吗?」他浑身一震,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在宫里见过她。」我没有完全说实话,只是试探,「她叫『阿如』,对吧?」
阿骨握紧拳头,呼吸急促:「你想要什么?」「我要你做我的护卫。」
我把一瓶金疮药扔给他,「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除了我要杀的人,你不能滥杀无辜。
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救出妹妹。」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单膝跪下,声音沙哑却坚定:「主子,
阿骨这条命是您的。」三个月,燕十三的情报网已经像蜘蛛网一样铺满了京城的角落,
而我身边的阿骨,也从那个在铁笼里嘶吼的野兽,变成了沉默忠实的影子。他从不轻易出手,
但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见血封喉。很快,三年一度的春闱科考如期而至。
这不仅是天下举子鱼跃龙门的时刻,更是沈舟前世踏入朝堂、开始他权臣之路的起点。前世,
他就是凭着一篇狗屁不通、却恰好迎合了主考官心思的策论,高中了探花。夜晚,
我在书房里点起一盏孤灯。我拿出一张与贡院考试用纸一模一样的宣纸,
模仿着沈舟那手端端正正的馆阁体,写下一篇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藏刀的文章。
表面歌功颂德,暗里处处讽刺当今圣上,又带着几分自命不凡的狂妄。待墨迹干透,
我将试卷卷好,塞进一个防水的竹筒里。阿骨接过竹筒,面露难色:「主子,贡院守备森严,
尤其是糊名房,更是重兵把守。属下虽然轻功不错,但要在那么多眼皮子底下换卷,
恐怕……」"我知道。"我打断他,"明天晚上,燕十三会帮你的。
"阿骨一愣:「那个情报头子?」「明天晚上,贡院附近的巡逻路线、守卫换班的时辰,
燕十三都会替你摸得一清二楚。他还会在贡院外围制造点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你只需要趁机潜入,做好自己的事。」"记住,务必万无一失。
"我回头看着他阿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既然你想科举高中、平步青云?
那我就从根子上,挖断你的登天梯。4阳春三月,京城贡院门前那条宽阔的长街,
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今日,正是三年一度的春闱放榜之日。
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哐哐哐」地从长街尽头传来,
十几名穿着红衣的衙役高举着贴着金榜的巨大木牌,一边开道高喊,
一边费力地推开那些疯了一样的读书人。
我此刻正坐在贡院正对面、京城最豪华的揽月楼二楼的天字号雅座里。
翠柳用木撑子支起窗户,下方的人间百态,尽收眼底。「张嘴。」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且带着几分宠溺的男声。我回过头,定国公世子、我如今的夫君谢霆,
正穿着一身暗金线绣着云纹的玄色常服,慵懒地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