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猛地拉开。
两名特勤一左一右站在车门外，身姿笔挺，手掌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下车。”左边的特勤声音生硬。
陆川踩着塑料拖鞋迈出车厢。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伸手拉了拉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
领头的便衣走在前面，指着前方那栋没有任何窗户的灰色大楼：“跟紧我，不要乱看，不要乱走。”
陆川点头，跟上便衣的脚步。
这座灰色大楼没有任何标识，完全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方块，矗立在夜色中。
周围拉着警戒线，几个暗哨隐藏在远处的树影里。
大楼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大厅里没有前台，没有休息区，只有一台闪着红光的身份核验机和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警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川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站上去。”便衣指着核验机前的脚印标识。
陆川走过去站定。
一道绿光自上而下扫过他的全身，随后机器发出平直的电子音：“身份确认，陆川。”
便衣打了个手势，带着陆川走向大厅深处。
那里是一字排开的三道安检门，安保阵仗远超机场最高级别。
第一道安检门前，一名穿着防爆服的安检员递过来一个透明密封袋。
“所有随身物品，放进去。”安检员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川，“包括口袋里的纸屑。”
陆川掏出兜里的钥匙、几枚硬币，以及那张写满草稿纸的碎片，统统丢进袋子里。
“外套脱下来。”安检员继续下令。
陆川脱下那件蓝白相间校服，递了过去。
安检员将外套放在一旁的X光机传送带上，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走。”
陆川穿着灰色的短袖，穿过第一道门，来到第二道安检台。
这里的仪器更加复杂，闪烁着密集的指示灯。
“双手平举，双腿分开。”第二名安检员拿着一把黑色的扫描仪。
陆川照做。扫描仪贴着他的衣服边缘游走，在衣领、袖口和裤腰处停留了很久。
“张嘴。”
陆川张开嘴。安检员拿着一个小手电，仔细检查了他的口腔。
“转身。”
陆川转过身，任由仪器扫过背脊。
“没有电子窃听设备。过。”
到了第三道关卡，安检员直接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长柄的圆形探测器，探测器的顶端闪烁着蓝光。
“抬起左脚。”
陆川抬起穿着塑料拖鞋的左脚。探测器贴着鞋底扫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右脚。”
两只鞋底全部检查完毕。安检员站起身，对着领头便衣打了个手势：“安全，放行。”
便衣接过陆川的校服外套，递还给他：“穿上吧。里面冷。”
陆川重新披上外套，跟着便衣走到一扇金属隔音门前。
便衣没有用门禁卡，而是将右眼对准了墙上的虹膜扫描仪。
门锁内部发出一阵复杂的机括转动声。
便衣用力推开厚重的门板，站在门边：“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陆川迈步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门后是一条长得让人有些窒息的无菌走廊。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直钻鼻腔。
陆川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刺痛了眼睛。
走廊两侧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光秃秃的白色墙壁。
陆川放慢脚步，塑料拖鞋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两侧。
每隔三米，天花板的边缘就有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始终锁定在他的头顶。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他身上那件旧校服的肥皂味。
在走廊的最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陆川，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身军绿常服。
听到拖鞋的摩擦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走廊顶部的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那颗金色的将星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男人的下颚线条硬朗，嘴角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
那双眼睛在战场上淬炼过，此刻带着极度的锐利，直直地刮过陆川的骨头，要将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全部看透。
陆川停下脚步，迎着那道目光，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两人隔着十米的距离对视。
“我是张元昭，国防装备前沿技术局局长。”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就是那个在考场上写出折叠方程的陆川？”
“是我。”陆川回答得干脆。
张元昭往前走了两步：“那道物理题，省教研组的几个老教授看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勉强看懂你的推导逻辑。他们说，那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那只是一段顺口溜。”陆川语气平静，“我照猫画虎写上去的。”
张元昭发出一声冷笑：“照猫画虎？能把多维空间折叠方程写得完美的猫，全世界也找不出几只。”
陆川没有接话。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
张元昭盯着陆川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慌乱，但他失败了。
“路上害怕了吗？”张元昭换了个话题。
“没信号，全副武装的特勤。”陆川把手**裤兜，“怕也没用。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到这，总不是为了查考场违纪。”
“心理素质不错。”张元昭冷冷地评价了一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陆川看着对方的眼睛，“但我猜，一定和我叔叔有关。”
听到“叔叔”两个字，张元昭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接话，而是大步走向陆川。
军靴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元昭走到陆川面前，直接越过他的肩膀。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走廊深处。
在那里，有一扇带有虹膜密码锁的金属门。门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医疗特护标志。
“带你来，是为了让你见一个人。”张元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在里面。”
陆川顺着张元昭的手指看过去。
他目光锁定在那扇戒备森严的医疗特护大门上。
原本平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疯狂加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