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在沙发上坐着。
陶玺站得笔直,大金毛陶乐则坐在她腿边,一人一狗都垂着脑袋,怂得要命。
这还是他那个**得不行的天才老婆吗?
段今聿不悦皱眉。
也不知道一个叶繁有什么好怕的,她还能吃人不成?
他有意要怼叶繁两句,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谁知,不等他开口,叶成秋已经先一步冲上去分担火力。
“繁繁,结婚没跟你打招呼是玺宝不对,可玺宝也是大人了,她能做主……”
叶繁冷冷一眼扫过来:“我说玺宝没说你是吧?还有陶姨,也该骂。你们俩怎么当父母的,居然能让小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偷领证?太不负责任了……”
说到一半,叶繁开始哽咽,居然抹起了眼泪。
她一哭,陶玺也忍不住了
“姐姐不哭,我错了姐姐!”陶玺扑到了叶繁怀里。
叶繁抱紧陶玺,伸手拍她的后背,嘴上依然在边哭边骂:“死小孩,你气死我了!”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
当着段今聿这个外人的面,难听的话倒是没有再说了。
但叶繁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觉得陶玺嫁得太差,她很生气。
叶成秋立在一旁,也抹了抹眼角。
这一家人的抓马程度,让段今聿大开眼界。
他哑火,全程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请问?
想象中的“灰姑娘”情景没有出现,陶玺反而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虽说段家的确用了一点手段,可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这家人的态度,好像陶玺是迫于他的**才不得不嫁!
怎么,他是高老庄的猪八戒吗?
到头来,人家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小丑竟只有他自己!
心里飞着一万只羊驼,段今聿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好好好,领证才两个月,他觉得自己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回去的路上,段今聿全程黑着脸。
陶玺自知理亏,主动找话:“那个……二少,我姐姐不是针对你,你别生气。”
段今聿掀起眼皮看她:“你跟你姐关系很好?”
“当然了,毕竟是我姐嘛。”陶玺嘴上没说,但看神情明显觉得他问了句废话。
“又不是亲的。”这话是有意挑拨。
“那也很好。”
至于怎么好,为什么好,陶玺没说。
他们没有熟悉到要闲聊的程度。
她对段今聿一直是这个态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句话能说完的,就不说两句。
刚结婚的时候,段今聿还怕这个女人没有边界感,试图入侵他的生活,现在看,完全想多了。
她对他丝毫不感兴趣,偶尔看他时,嫌弃的眼神藏不住。
——这是段今聿没想到的。
他一直很受女人欢迎,陶玺一个书呆子、眼镜妹还嫌弃上他了,也不知道在狂些什么。
段今聿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恶趣味,女人如果对他上赶着,他退避三舍;女人不想理他,他偏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此时,“讨坏型人格”再次上线。
“陶医生不会以为,你姐骂完我就这么算了吧?”段今聿促狭开口。
“抱歉抱歉,她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陶玺倒是不拧巴,痛快说。
可这话不中听。
骂他算心直口快,在这家人心里,他形象是有多差?
知道自己恶名在外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一个心直口快。”
段今聿眼睛眯起来,睨着面前的女人,“那陶医生猜猜,我对‘心直口快’的人会‘心慈手软’还是‘心狠手辣’呢?”
他语气顽劣。
框镜下那双眼睛瞳孔地震。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不要为难我家人。”陶玺在一瞬间倏地坐直了身体,警惕看他。
看得出是很在意她家人了,额前的绒毛都炸起来了。
她的反应,让段今聿觉得有趣。
世界上真有那么好,那么值得守护的家人吗?
同样是家里“多”出来的那个孩子,他们的处境好像真的不一样。
此时车子已经行至别墅。
段今聿准备下车,往陶玺的方向靠了靠。
明显看后者脖子一僵,小直角肩都板得更直了。
看这样子,是想躲,又逼自己没动。
呵,真有趣。
哪个女人不是对他上赶着?她陶玺当自己是谁?拽什么啊?
“想不让我为难叶繁也可以,那就看陶医生道歉的诚意了。”段今聿故意把唇凑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陶玺的耳垂抖了抖,红透了。
这个反应,段今聿还算满意,坏心情好了一丢丢。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忙,见面的机会很少,饭也没怎么一起吃。
亦真整形医院开业了,陶玺也真的跳槽了过去,成了活招牌。
这件事,段今聿之所以能听说,是因为段妈问他,陶玺能不能给她做提眉手术。
问的时候,很是忐忑不安:“她是京市最厉害的整形科医生,给我做提眉,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段今聿哪懂什么提眉切眉,直接把陶玺微信推给她,让她自己问。
等再见段妈时,她眉毛上蒙了两块纱布,已经做完了。
段妈说起陶玺,一脸崇拜:“你都不知道,玺宝工作的时候多有魅力!”
“您也叫她玺宝?”
“这是她的小名呀,都这么叫她。”段妈说。
啧,这么个有棱有角的人,居然有个这么嗲的小名。
她还没跟自己道歉呢。
当晚,段今聿就收到了陶玺给的道歉礼物——
一张热玛吉五折卡,和一张10次水光针卡。
“你能让伯母来我这里做整形,说明认可我们医院,那这两张卡送你,欢迎随时光临。”她认认真真道。
段今聿简直不知做什么反应才合适。
“我看上去需要医美?”他五官都快扭曲了。
陶玺有备而来:“你不需要也没关系,但你的女朋友们肯定需要啊,我送你了,你就不用自己再费心思去挑了。”
尽管知道自己的“人设”,段今聿还是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那我还要谢谢你,是不是?”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她们要是来做了觉得好,以后就会一直来,也算是给我拉客人了。”陶玺说。
要不是她的表情太过人机,一板一眼,段今聿合理怀疑这女人就是在故意阴阳他了。
想敲打他,要他跟外面的女人保持距离。
但她的言行举止和微表情,无一不在告诉段今聿:她所说即所想,没有半点虚伪。
良久,段今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陶医生要是这么大方的话,我可就让我的‘女朋友’上门了。”